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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夏尔回头看,杜汶适时地走上前来,帮夏尔照亮周围的情况。
火光照耀下,黑暗中几对幽绿色的注视稍微后退,夏尔握刀在手,狗群已经入侵了这间屋子。
“小心点。”夏尔朝那些狗走去,“你们都注意,这里还有怪物。”
“那是狗吗?”伊内丝紧随其后,“夏尔,我觉得不对劲……”
火光彻底照亮他们之后,夏尔一愣,是人,仆从打扮,他们四脚趴地,踮着脚在原地徘徊,眼中散发出不详绿芒,牙齿变得锋利,有男有女,因爬行的缘故,手掌都非常肮脏。
“这算什么回事?”卫兵们走进来,有些吃惊。
“天神啊……”
“他们疯了吗?”
“我们要不要干掉他们?”
这些彷徨的人很不幸,显然心智已经被恶魔摧毁,以至于出现了被恶魔精神污染的特征,脑海中充满了狗和野兽的概念,这样一来,行为和姿态也会变得与其一样。
这个过程不可逆……不可逆……灵魂既然遭到污染,就没有再恢复原样的可能性,他们只能终身保持这种形态,像野兽一样苟活,像牲畜一样被圈养起来,或者惨遭捕杀。
“你们……你们还好吗?”马登结结巴巴地问。
这些半狗的可怜人们发出沙哑的呜咽,有的则咆哮,龇牙咧嘴,面容狰狞。有个人的牙齿中沾满血迹,他像动物一样咬了其他人吗?夏尔不敢想。
“我们该怎么对付他们?”瑞斯双手抱在胸前,“这算什么?夏尔,被恶魔吓疯了吗?我还认识他们中的几个……”
“严重的癔症之类。”夏尔心中满是苦涩,“治不好的。”
“那就只能把他们干掉。”瑞斯命令。
“等等。”夏尔赶紧阻止。
普通人因目击强力恶魔而发生精神扭曲,这是恶魔袭击严重的负面效应之一,他们心智崩坏,灵魂恶魔化,形成黑色沉淀物……然后他们就该死吗?夏尔相信他们是灾难的受害者。之前那几个半恶魔化的雇佣兵,明明之前还是人类,但却遭到射杀,就那样惨死,给夏尔留下非常沉重的心理压力。
“你救不了他们!你救不了他们!让他们去死!让我吃掉他们的灵魂!”格拉迪乌尖叫起来。
夏尔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卫兵们持剑在手,等他说话。
他们已经准备好杀掉这些疯癫仆人了。
“你忘记那个女骑士说的了吗?救人不是你的职责,你就是个普通人,你谁也救不了!就让他们去死吧!你又不认识他们!他们活着就是受苦!死亡才是极乐!”
“我能找到办法……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把他们变回去……”
“想找到逆恶魔化的方法?你这愚笨脑袋也想帮助别人?”
“我想……我一定能找到办法……即便是非常困难……我也要找办法……”
“你输定了!你输定了!”格拉迪乌不断折磨夏尔的心智。
“别吵。”夏尔脱口而出,看到人们的目光,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直接说出了声,而不是局限于心里。
“我们没吵。”大家感到委屈。
“这些人能被治好吗?”伊内丝打量这些仆人,他们虽然像狗一样移动,但也没有发起攻击或者逃跑的意思。
“我不知道,可能存在办法……现在没有。但只要有机会治愈他们,他们就不该死。”夏尔喘着气。
“把他们先收押起来,免得危害治安,不能让疯子们到处乱跑。之前也有几个人,因为看到那只会飞的恶魔而发疯了。”瑞斯提议。
“多谢,让他们在诸位那里暂时……得到保护。等我找到办法,我会帮他们的。”夏尔叹气。
“看到恶魔就会发疯吗?那我们怎么对抗恶魔?”马登抬头望着楼梯上方的黑暗,恶魔潜藏在各个角落。
“所以我更要找到办法了,也有恶魔猎人因为无法打败心中的恶魔而发疯,只有找到治疗这种精神扭曲的方法,我们才能更好地对抗恶魔。在那之前,确保自己信念坚定。”夏尔说。
“如果只要信念坚定就行的话,我不会败给恶魔的。”马登握紧拳头。
卫兵们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这些如狗一样的仆人,其中一个女佣忽然四脚朝地,越过他们,朝夏尔走来。
“小心!”瑞斯拔出剑来。
夏尔紧盯那个女佣,她双目无神,牙齿尖锐,如果不是因为这可怕的变化,理应是个面容漂亮的年轻女人。
“上面……”她用手指向高处,“请快去……”
“上面有什么?”
“吉娜小姐……她很害怕……请……”她艰难地发声,随后头低垂下来,目光凝视地面,行动像动物那样迟钝。
“我会解决掉怪物的,放心吧。”夏尔注视她爬回到其他疯癫仆人身边。
每个恶魔的存在都是对人间的极大危害,夏尔抬起头,我是恶魔猎人,绝不能让它们胡作非为,要从这一片苦难中寻找希望。
他快步登上楼梯,朝高处走去,人们以他为主心骨,紧随其后,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选择相信恶魔猎人的判断。人们脚步声密集,听到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的动静,夏尔也感到安心一些。
沿途有更多尸体,既有仆人的,也有城堡卫士的,一些真正的狗在周围徘徊环伺,夏尔想象得出今晚在城堡里发生的事情,雷内大人离开时带走了大多数士兵,德拉科巫师也不在,狗群趁机闯入疏于防备的城堡,大肆屠杀,吞噬灵魂。
卫兵们挥舞长矛冲上去,把它们干掉,这些狗和夏尔之前对付的狗群一样强壮,只是现在数量占上风的是卫兵,他们一人一矛,魔犬根本近不得身。
在这种情况下作战,人数又成了优势。夏尔相信,只要给大家足够的心理准备,即便直视八目巨狗本身,应该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
夏尔转过一条走廊,迎面一条埋伏已久的恶魔猎犬扑出。
“汪!”
它的冲击非常凶狠,夏尔不得不连连后退。
有点难办……现在的我体力和伤势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夏尔握住刀柄,有些忐忑。
“过来!”伊内丝投出魔绳,绳索套住猎犬的身体,将它紧紧捆住,它本想继续攻击,绳索迅速收紧它的四肢,它只能被捆缚在地,爪子不断伸展,咆哮不止。
“把它干掉!”人们一拥而上,对它又砸又砍,终结掉它的暴虐习性。
“呼。”夏尔松了一口气,“已经能这么熟练地使用了吗?”
“你白天在外面闲逛的时候,我也没有松懈啊。”伊内丝耸耸肩。
第64章 幸存者们
“往这边来,夏尔阁下。”瑞斯带夏尔往主楼高层走。
“她说吉娜在上面,城堡顶楼是哪?”夏尔问。
“……现在想来,只有伯爵的卧室了。”瑞斯叹气。
“城堡里的卫兵很少吗?城堡有长墙连接着外城墙,调动士兵应该很快吧。”夏尔猜测。
“现在是承平时期,林边堡的领主帮我们防守霜瀑人,三尾湾那边已经十几年没有蓝岛海盗的消息,雷内大人又一向喜欢节约开支,所以我们的防卫力量不怎么样……我都不知道怎么维持手下的编制,每年预算都在削减。”瑞斯小声抱怨。
夏尔现在想通了一些事情,正是因为雷内采取这种布防策略,所以他必须频频调动罗彻这样的强力封臣,否则没法解决领地内的问题,就像有翼恶魔事件。而罗彻也甘于帮雷内协防灰树厅,她是女领主,急需寻找机会增长威望和荣誉。只是罗彻解决完危机之后,明显返回阴郁堡去了,灰树厅再次近乎空城,无法应对来自内部的威胁。
他们逐渐靠近顶层,听到阵阵模糊不清的喧嚣,但不是从上方,而是从平层传来的。
“那里有什么动静!大人!”卫兵指着走廊尽头。
“狩猎工具库。”瑞斯望了一眼,“我们得过去看看。”
夏尔越靠近那里,越能听到激烈的叫嚷和冲突声响,伴随有女人尖叫和狗吠,他们不由得加快步伐,只见一群恶魔化的犬形猛兽围着破损木门狂叫不止,其中一只特别强壮的,爪子扒住木门,已经将它划破,不住朝里面刮挠,从中传出人们阵阵不安的喊声。
“我们来了!”瑞斯嚷嚷,“坚持住!”
“快点!快来!”一个女孩凄厉惨叫。
怎样更好地战斗、怎样才能从战斗中汲取经验。夏尔专注于培养自己的战斗素养,因此不会错过任何放手一搏的机会,他当先冲上去,手握灰刀,狗群注意到脚步声,迅速朝他纠缠过来。
劈、削的力道要掌控适中,手腕挥动的范围需要注意,每次攻击都要出手恰到好处,充分发挥武器的利度优势,让自己在战斗中占据上风。夏尔不断积累自己的战斗经验。
“嗷——”又一只凶残怪物在夏尔刀下被切开。
动作要协调,身体要平衡,夏尔保持高度专注,从中取得进步。
正在撕咬门扉的大型野兽转过头来,跳回到走廊上,对夏尔嘶吼咆哮。
“啊啊啊!”一名卫兵挥舞长矛朝它冲去,它反手一爪,将矛杆拍断,声响惊人,吓得卫兵转身就跑。
“过来。你的对手是我。”夏尔轻声呼唤。
大型野兽低沉怒吼,用爪子抓挠地面,碍于夏尔手中刀光威势,先是左右摇晃,虚张声势,然后保持平稳姿态,再朝夏尔迅速一扑。
来了!夏尔从右往左横挥,却劈了个空,刀刃划过空气,没有想象中切开血肉的手感。野兽狡诈落地,只作佯攻,堪堪停在夏尔刀刃范围之外,然后趁机往前推进,挥出一爪。
嗤!
夏尔听得耳后风响,一根鱼叉从他身侧飞出,带倒刺的长矛钉穿野兽肩膀,它顿时动作一挫,痛苦嘶叫起来,夏尔趁势前进一步,刀刃刺穿它头颅,利刃染血,同时也沾上许多莫名的漆黑沉淀物。
“不错的准头。”夏尔回头看到马登。
“我也要学猎人魔咒!”马登兴奋地说。
“像你这样的人会有机会的。”夏尔转过头,迅速往前。
“好!”他的热情让夏尔深感满意。
剩下的弱势狗群呜咽几声,仿佛又变成了正常动物,但它们受污染的双目仍在黑暗中突兀地泛着邪光。
夏尔挥刀驱散它们,推开损坏的门进去,一眼看到一大群人在房间角落瑟瑟发抖,几个狼狈的城堡卫兵在保护他们,但人人带伤,显然经过一场恶战。
“你们还好吧?”夏尔看见大部分都是城堡女佣,其他的还有一些杂役、厨师、马夫、工匠等人,皆神情紧张。
“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这不是那个恶魔猎人吗?”
“感谢天神艾德沃!感谢天神!”
“太好了!国王保佑我们!”人们激动万分。
“万岁!是恶魔猎人!”一个蓝色裙子的贵族少女兴奋地冲过来,夏尔见过她,她们曾经在庭院里对恶魔尸体指指点点,是城堡里的女贵族。
夏尔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兴奋地将他一把抱住,不顾他身上的脏污,用力亲吻他的脖子,眼泪不断流出,激动万分。
“啊……”夏尔感觉自己狼狈不堪,连连想把她推开,“我的盔甲会划伤你的。”
“我太激动了吗?”她双手环住夏尔的脖子,眼眶泛红,“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乔若莎,你是太激动了。”另一个年轻的女贵族走过来,夏尔记得她也是吉娜的女伴之一,说话时会用扇子掩住嘴部。
“是嘛。”乔若莎提起裙子,向后退去。
“非常感谢,勇士。”女贵族把扇子放下,大方地在夏尔的脸上吻了一下。
“露希尔小姐,我们也出了力!”瑞斯在走进房间嚷嚷。
“瑞斯队长,您四十岁啦,怎么配得到少女的亲吻呢?”露希尔用扇子扇了扇自己的胸脯,“今晚真吓人,你们这帮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一点警觉性都没有!加尼尔都受伤了!”
“加尼尔!”瑞斯浑身一个哆嗦,“他也受伤了?他在哪?”
人们引瑞斯去看放在角落一张桌子上的加尼尔,夏尔认出他,他是之前一直坐在雷内伯爵身边的年轻人,应该是雷内的长子,吉娜的哥哥。
他的大腿和腹部各有一处咬伤,伤势很深,人们笨拙地处理过,但显然没有办法解决这么重的伤口,鲜血不住往外流,颜色甚至已经开始变黑,加尼尔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显然受创极严重。
“他会死吗?他会死吗?”一个肥胖的女仆尖叫起来。
“情况很坏。”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说,“狗的牙齿含有剧毒,人被咬了之后,会感觉浑身剧痛,喝不下水,没法呼吸,在床上煎熬几天,最后瘫痪死掉,这是不治之症。”
“真的吗?这么毒!”
“太可怕了!”
“何况那不是狗,比狗还恐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