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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阴沟里翻船,被几个根本看不上的低级骑士伤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那枚闪伤自己眼睛的光球,导致他接连遭受两次重击,瞬间重伤不说,仅剩的血气也要消耗殆尽。
‘我要离开这里,对!离开这里!赶紧逃!’谢尔盖特睁开逐渐恢复视力的眼睛,飞快转身朝废墟的出口逃窜。
出了这里,再走五百米的距离就是贫民区的警察局。虽然那帮警察的素质令人堪忧,但毕竟是管理几十万人的政府暴力部门,夜间也会驻守两支骑士小队。
只要到了那边,自己就算活下来了。他虽然还剩下拼死一搏的能力,但并没有勇气这么做。
至于什么暗号本、什么家族存亡的命脉,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只要我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可能,那个叫勒斯的家伙,哼……等着卡奇家族的报复吧!
我要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尽折磨而死!’谢尔盖特面色狰狞的奔向废墟出口的狭窄通道,心中暗恨道。
一个六级骑士,爆发全部剩余血气后的速度并不是勒斯他们能追上的,但勒斯的脸上并没与露出任何惊慌或者懊恼的情绪。
手提长剑,和杜康、穆尔一起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这一幕正好被逃跑中扭头观察的谢尔盖特发现,让他心中松了口气。
‘那个巫师没有其他手段了……’然后他念头刚落,就发现自己突然被数根光绳卷住了手脚,地上浮现出一个充满各种发光文字所组成的圆形图案,那些困住自己的光绳,就是从这些图案中出现的。
血气耗尽的谢尔盖特赶紧运用肌肉发力,想要扯断这些该死的光绳。但这些诡异的光绳就好像极具韧性的兽筋一般,谢尔盖特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移动半步,被死死的限制在原地。
‘啪、啪。’的脚步声传来。勒斯三人踩着水泡,缓缓走到了谢尔盖特身前。
比格陷阱,是这个魔法阵的名字。专门用来抓捕和束缚奈瑟尔文明实验用动物的陷阱类魔法阵。
据书上描述,这种法阵可以束缚住三米多高的巨猿,只要对方不会魔法。
毕竟,只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如果谢尔盖特此时还有足够的血气,凭借能量的对冲和力量增幅,倒是可以破开这个只有学徒级的法术,但显然他已经山穷水尽。
法阵是勒斯等人花了三天时间,才弄出来的。他的计划很详细,对谢尔盖特的行为预判也很正确。
只要他和鲁道夫那帮人交战,形单影只的谢尔盖特必定会负伤而逃,为了防止被追杀,前往贫民区警局就是最好的办法。
而从鲁道夫等人藏身的工厂到贫民区警局,经过这片倒塌的楼房废墟,是最快的道路。
在出口的狭窄处设置这道魔法阵,就是为了防止谢尔盖特逃跑而准备的。
看着在五米直径的陷阱法阵中不断挣扎的谢尔盖特,勒斯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队长……”杜康死死盯着谢尔盖特,沉声说道。勒斯轻点下巴,道:“去吧,小心别被反扑。”杜康对谢尔盖特的恨意是他们之中最强烈的,毕竟他的哥哥杜泽就是被其害死,所以勒斯将亲手报仇的机会交给了他。
杜康紧紧攥住手中的剑,一步步走向了仍然奋力挣扎的谢尔盖特。见到杜康带着满是杀意的怨恨神情向自己走来,谢尔盖特停下了动作。
“别杀我,我们到底因为什么结仇?一切都可以商量的,我有很多金磅,很多积蓄,不在银行里,被我藏在城外,我可以将这些都告诉你们,只要不杀我!”谢尔盖特颤抖着跪在地上,连声说道。
失去血气的防护,身上雨衣也被划破的他狼狈的跪在泥地中,身上满是泥土,一头金发也被雨水浇的散乱不堪,胡乱贴在脸上。
原本在他身上的那股贵族气质和体面的样貌,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败犬摇尾乞怜般的求饶。
杜康根本没有听到谢尔盖特到底在说什么。站在被束缚住的仇人身前,脑海里想的都是杜泽被乱刀砍死、相处数年、每天互相调笑打趣的战友们死前的哀嚎。
他将长剑架在这个杂种脖子上后,杜康竟然发现自己也开始颤抖。今天是杜泽和那六个战友的忌日,也就是一年前的今天。
这一年来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哥哥杜泽满脸是血的爬到自己的床上,说为什么没有救下他,为什么谢尔盖特还没有死。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要报仇,催着勒斯尽快制定计划,甚至提出可以交给自己必死的任务。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这辈子能不能亲手杀了谢尔盖特,或者在某一次复仇刺杀中被他随手杀死。
可当谢尔盖特向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而他只需要挥一下刀剑的时候,又觉得这一切也都像是一场梦。
架在谢尔盖特脖子上的剑收了回去……谢尔盖特看着杜康好像在思考自己的提议,心中顿时一喜,只要能活着,今天所受的屈辱他一定会百倍赐还!
然而,当他刚刚产生这个想法,便感觉到腹部传来剧痛。
“呃啊!”杜康缓缓的从谢尔盖特身上抽出长剑。
“这是为了强森!”
“噗!”又是一剑削掉谢尔盖特的左脚。
“这是为了鲍勃!”
“撕拉!”这次是右脚。
“这是为了盖格!”……杜康挥舞了六次长剑,将谢尔盖特的手脚全部斩断。
任凭他哀嚎着在泥地中翻过,溅起大片血液和泥水混合的血花。六级骑士强悍的生命力以及肌肉主动收缩血管止血,让谢尔盖特仍然没有死去,甚至没办法昏迷,只能接受酷刑。
杜康每出一剑,脸上的怨恨便少一些,六剑之后,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怨恨,唯独双眼流淌着泪水。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举起长剑。
“哥哥,我为你报仇了!”‘唰!’谢尔盖特满是痛苦的脑袋飞至半空,最后砸在了满是血水的泥坑中……没有再看一眼,杜康将剑插入地上,转身回到了勒斯身边。
“去喝酒吗?”杜康问道。勒斯看着水坑中的头颅,握住领口的七枚士兵牌,狠狠的攥了一下。
“好,我请客。”他微笑着说道。巧合的是,当杜康砍出第一剑开始,天空中的雨就越下越小,当他们走出废墟,来到街道上的时候。
乌云散开的缝隙中,一缕缕清晨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了三人的身上。
纠缠了布兰提斯半个月的阴云和大雨终于离去,这座城市即将恢复往日的生机与繁荣……
第七处
第85章 后事
谢尔盖特的尸体在当天上午就被雨过天晴后出来活动的人们发现,并报告给了警局。
贫民区的底层人民不认识谢尔盖特,但警局的人自然是见过的。当他们从一地的残肢和血泊中找到谢尔盖特的头时,所有人都感觉要出大事了。
侯爵独子、布兰提斯警界的新星——谢尔盖特·卡奇,被虐杀于贫民窟的一座废墟中。
当这个消息传遍政府部门后,顿时引起了一大片震惊。贵族虽然实力下降,被各方阶级联手打压,但毕竟是一个流传了上千年的阶层,他们作为统治者的时候,自然是积蓄了大量的实力和底蕴,尤其是像卡奇家族这样的大贵族。
银行劫案未破的现在,竟然又出现这种大事,不少人觉得今年的布兰提斯真是不太平。
卡奇庄园。纽曼侯爵拄着手杖,静静的站在大厅中,地面上是一块染血的白布,谢尔盖特的遗体在简单拼接以后,被贫民区警局的局长亲自带人送到了这里。
庄园的仆人们早就被管家赶走,大厅中只有几名警察、谢尔盖特的管家、纽曼侯爵以及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留着金色马尾笔挺站立的健硕老者。
侯爵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无表情。只是双手压着的手杖一阵晃动,显示出他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贫民区警察局长叫劳伦,一个留着两撇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此时的他正带着几个手下,战战兢兢的侍立在一侧,额头上冷汗直冒。
“线索。”侯爵站在尸体面前足足十分钟,才开口说了两个字。见侯爵终于问话,警察局长有些结巴的开始汇报情况。
“根据现场勘察,少爷应该是在昨夜由于不知道什么原因,前往了贫民区。凌晨左右,他从东面徒步进入了一处两百米方圆的废墟中,看样子是想要前往警局方向。在这里,他遇到埋伏,凶手一共三人,现场的打斗痕迹不多,我们初步怀疑,是三名六级骑士联手做的,因为在最后少爷被……的时候,没有发现太多挣扎和抵抗的痕迹。”局长汇报完手下整理出来的资料,小心翼翼观察着低头矗立的侯爵。
纽曼抬起头,一字一顿,用森冷的眼神和语气对他说道:“我问你,线索呢?到底是谁干的?!”
“这……我们还在查……”劳伦尴尬的说道。之前说的那些,只是根据泥地上的脚印所得出的结论,目前距离案发才一个上午,昨夜大雨未停的时候,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很难找到目击者,他们也没办法啊。
“废物!”侯爵冷声说道。纽曼气得脸色发青,心中满是怒火。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细心调教了二十多年,只为了能让谢尔盖特可以在他死去之后,继续带领家主存续下去,可如今……
“把你们的人都派出去,给我挨家挨户的问,昨天晚上有没有人看到过谢尔盖特。散发通告,告诉所有人,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线索,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将获得十万金磅和卡奇家的友谊!”之后,纽曼又将视线看向儿子的管家,前几年侯爵搬入首都,布兰提斯的庄园留给谢尔盖特居住,这个管家也是谢尔盖特自己提拔上来的。
但这个人,其实早已被侯爵掌握了。
“他最近都在干些什么?有没有反常的举动?”管家连忙躬身回道:“没发现少爷有什么变化,还是喜欢去地下室放松,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少爷这一年来,每个月偶尔会独自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了?”
“不清楚……少爷每次独自外出,都是在夜里,也不乘坐马车,所以……请老爷恕罪。”纽曼叹了口气,平静的看着管家。
“那你说,我要你还有什么用?”管家一听,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老爷,饶……”侯爵身后的老者干脆利落的抬起右手食指,一道血气射出。
‘噗!’的一声闷响。刚打算跪下求饶的管家眉心处便多出了一个血洞,小股鲜血从中缓缓流出,随即倒在地上。
侯爵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劳伦和他带来的几个警员。面对眼前的场景,这几人已经吓得双腿打颤。
“卡奇家是你们在布兰提斯最大的靠山,没有我联络其他贵族,在上层打掩护,就凭你们这些渣滓,早就被革职送上法庭了。结果我的儿子,就在你们管辖的地方,被人围杀。来不及救援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凶手也找不到?”侯爵阴森的语气令人心底发寒,劳伦马上单膝跪地道:“请侯爵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给您一个交代,查出幕后凶手!”
“那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是,是!我们立刻去派人排查!”劳伦带着几个手下匆忙离开。侯爵转身坐在大厅中的椅子上,苍老的面容满是疲惫的神色。
他身后的老者递来一杯咖啡,侯爵摇头拒绝了。
“咱们的人有没有查出什么?”老者点了下头,道:“海边有一座鱼类加工厂,有人在昨天晚上听到了打斗的声音,持续半个小时。那人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城卫军,今早搜查之后,发现了大量马车和人员移动的痕迹,还在里面搜到了几个散落在隐蔽位置的金磅,应该是抢劫银行金库那帮劫匪的藏身地。估计谢尔盖特这小子在昨晚接到纸条后,去了那里,与劫匪发生了战斗,最后被追杀致死。”侯爵不置可否。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能力也就还算优秀,权利欲望过剩,野心非常大,但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智慧。
对于谢尔盖特的死,侯爵其实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纽曼·卡奇这一生都献给了家族,个人的得失早已被抛弃,这是王国改制后新一代贵族家主中很少出现的人,但在几十年前,很多贵族领主都有这样的觉悟。
想要维持一个家族不被时间和磨难所摧毁,那这个家族中就不可能都是些只知道借助权利享乐的废物。
贵族是残忍暴虐,这是人类这一物种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但这并不代表贵族都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白痴蠢货。
否则,再怎么强大的家族也会在两三代人之后便走向灭亡。每一个家族的领导者,从小就被灌输家族利益至上的理念,就算其中出现了一两个谢尔盖特这类继承人,家族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