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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空察言观色,捧哏道:“不知储君是怎么构思出这等奇巧之物的?”
“我在赵国为质,闲来无事便生出许多想法,经过尝试,有的能实现,有的不行。”赵淮中随口胡诌。
大家当下又跟着老司空进入第二个房间。
这个房间却是在研究以蚕丝打浆的方法造纸,以及活字印刷的技术。
老司空的神情也振奋起来,道:“储君说的这种叫纸的东西,我们经过多次尝试,已做出了成品,只是还达不到储君要求的均匀细腻程度。
这纸要是能造出来,必将震动七国。”
老司空精研物造之术,敏锐的意识到了纸张划时代的重要性。
他对赵淮中的敬佩,主要也是来自纸张的制造。
因为没有细菌概念,香皂什么的在老司空看来不过是奢靡之物,他心底更重视的是纸张技术。
这几天亲自监工督造的也是纸张。
这纸做的,太糙了,开屁股都容易刮伤……赵淮中摸了摸老司空拿上来的纸,淡黄色,很厚,表面纹理粗糙不匀。
“你再研究一下飘絮法,以蚕丝残留的废絮叠加,应该会更有韧性。
这么糙,你们可能是在打浆的时候出了问题。”
现代人人知道的常识,拿到这个时代却是前所未有的理论发现。
这是穿越者同时拥有两个世界的见识而产生的优势。
赵淮中随意说几句,老司空听来却是高屋建瓴,满心震撼,当下频频请教。
赵淮中逐一回应后,又道:“让你们用另一种特殊蚕丝制作的纸,进度如何?”
老司空略有些脸红:“和普通纸张的进度差不多,怕是不能让储君满意。”
遂让人拿来另一种泛着淡黄颜色的蚕丝纸。
这种纸采取特殊的蚕丝制作,韧性极强,是赵淮中准备用来制作纸傀儡的原料。
他用手扯了扯,试着往纸上附着法力。
发现韧性还不错,法力附着性也勉强达到预期,便示意去下一个房间查看。
“还有…”
这时候范青舟也有些惊着了。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纸张,若有所思。
这种纸用来传递消息,比竹卷更容易携带,且隐蔽的多,显然可以用在夜御府的消息传递体系当中…这种东西必须严格保密,不能流传出去…范青舟迅速将纸的出现,上升到了战略物资的角度。
第三个房间却是摆着一张丈许长的长桌。
桌子四角和中间对称的位置都掏出了空洞,边缘打磨出阔口,其下以布袋承接。
桌面上铺着精致的细绒兽皮。
范青舟进来后绕着台子看了半晌,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
赵淮中倒是颇为满意。
想不到老司空只用数日,真把台球案子弄出来了。
这东西想打磨平整,还有台面的细绒要考虑到球速运行的阻力问题,在现代也要精工细作,难度不小。
好在技术不够,可以用法力来凑。
技术难题,以非技术手段来解决。
球台的平整,老司空找来精通纵横术的修行者,以法言术说出要平整不要起伏,制球的时候,又说,要圆要均匀,要统一大小……结果就是木质的桌球,均匀统一的放在球台上。
当然,纵横术也是有其规律限制存在,不可能说什么是什么,需要符合物性规则。
赵淮中试着打了几把桌球,球桌的细绒阻力太大,球速运行过慢,明显不对。
但这个世界的人多有修行在身,力气极大,用起来倒也合适。
桌球可以在闲暇时消遣一下,赵淮中心忖,遂让刘琦叫人把东西都运回宫里。
查看过这些东西,赵淮中便先行走了。
范青舟却是神色肃然,对老司空道:“储君提议制造的这些物品,严禁外传,你要约束好手下。”
老司空道:“我做了这么多年司空,这些还不省得吗。
这几样东西是供给储君使用的,当然不会外传。”
范青舟想了想:“这几样东西价值如何?”
“都很高,单是那香皂里添加的药草,便是我亦舍不得用来净手。”老司空说。
范青舟道:“你舍不得用那正好。
刘琦将形状完好的香皂都拿走了,剩下这十余块形状不匀,你给我一些怎么样?”
“不给。”老司空翻了个白眼,断然拒绝。
……
傍晚,赵淮中回到宫里,拿了几块香皂先给赵姬和庄襄王送去。
回到寝宫后,储君殿下洗了穿越以来第一次有香皂的澡,感觉神清气爽。
次日。
天亮后,赵淮中给葫芦们浇了第三次水,用掉最后一滴容器液体。
参加完朝会,他来到玄谷学宫,车架驶入学宫时,魏央从一侧的殿宇中迎出,对赵淮中鞠躬为礼。
“劳烦先生了,要来学宫相见。”赵淮中说。
“无妨,我本就常来学宫走动,吕相无闲暇,便由我来代他传授杂家技艺。”魏央态度恭歉。
两人缓步前行,边走边交谈,很快来到学舍。
学舍内气氛喧闹,以王贲为首的一帮少年,面红耳赤,竟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
见到赵淮中,王贲赶过来见礼。
“你们怎么了?”赵淮中问。
王贲脸上露出遇到天敌的阴沉表情,恶狠狠道:“今日学宫内新来了个家伙,出身齐国,现为吕相府上门客。
这家伙仗着有几分模样,专与女子亲近,令人生厌。”
另一个少年补充道:“最可恨的是那家伙今日刚来,便去找姜姞,开口谈论草木培育之道,看姜姞的样子,居然还颇为认同他的话,气死吾等了。”
赵淮中失笑道:“你们说的是谁?”
“嫪毐。”王贲沉声道。
“…这人死的可老惨了。”
固有历史当中,想给始皇帝当假爹,最后把自己作死了,历史上有名的大器男?
赵淮中总感觉像嫪毐这种人不太聪明的样子,怪不得会被车裂给生生拽拉了。
第31章 请储君配合
“嫪毐在哪?”赵淮中问。
王贲等人以为储君是要替他们出头,大喜:“刚才追着姜姞往后院去了,现在不知去向,储君若要找他,我等即刻便去将他揪过来。”
“嗯,去吧。”赵淮中颔首道。
王贲等少年顿时挤眉弄眼,脸上尽是喜色。
他们早看嫪毐不顺眼,只是怕在学宫惹事,家里责罚的厉害,才强行忍住。
刚才他们已经在秘议等散堂后出了学宫,晚上要去打闷棍,干那个嫪毐一顿狠的。
姜姞妥妥就是玄谷学宫的宫花,嫪毐来了就想泡宫花,真是岂有此理。
不打死他如何对得起这些二世祖的身份。
这时有了赵淮中支持,人人兴奋,一哄而散,气势汹汹满学宫的搜索嫪毐踪迹。
魏央在一旁欲言又止,有些尴尬。
嫪毐也是吕不韦府上门客,与他是同僚。
且嫪毐今日来学宫,同样是奉了吕不韦之命,与魏央一起来和赵淮中相交,拉近相府与未来大秦之主的关系。
储君似对嫪毐颇为不喜……魏央心忖。
“那嫪毐什么来历?”赵淮中问。
魏央一五一十道:“此人出身齐国,在修行上极有悟性,二十三岁便拥有了冲击圣境的资格,颇得吕相看重。”
魏央看了赵淮中一眼,见其不动声色,又道:“不过此人生的相貌俊美,颇招女子喜欢,常惹出事端。”
“既然常惹事端,吕相就不管管吗?”赵淮中淡淡的道。
魏央暗吃了一惊,要是赵淮中认为吕不韦纵容手下门客恣意妄为,恶了与吕不韦的关系,那他魏央的罪过可就大了,忙道:“吕相并非不管,对其多有训斥,只是怜其才华,不忍重则。”
赵淮中不再言语。
没多一会儿,就见到王贲等人急匆匆的跑回来。
一行人目光躲闪,竟然不敢和赵淮中对视,走过来期期艾艾道:“那嫪毐说他稍后自会过来。”
这些家伙显然不是嫪毐对手,想去押人家过来,反而受了些教训,吃了亏觉得很丢面子,回来也不好意思说。
赵淮中思忖之际,便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脚步从容的往这边走来。
其人身穿黑色长袍,腰扎巴掌宽的束带,体型轩昂,面上却唇红齿白,眉鼻高挺,双目炯炯,流转间带着邪魅难言的气质,确是很吸引女人的那一类样貌长相。
嫪毐远远看见被众人簇拥的赵淮中,脚步快了几分,人未走近,便露出舔狗的笑容。
不管他多得吕不韦看中,在大秦,赵淮中都是他翻不过去的高山。
“姜泗,乌甲,你二人联手能不能杀掉嫪毐?”赵淮中忽然询问身后。
不仅是魏央,连王贲等人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竟然要杀人,不至于吧。
“储君!”魏央脸上的惊色几乎掩饰不住。
“回储君,嫪毐其名,吾二人也听过,此人精通纵横术。据说其天赋直追王翦将军,已将入圣境,我二人联手动用秘术,想杀他恐亦很困难。”姜泗回复。
“有两把刷子。”赵淮中轻轻点头。
其实他对这个世界的嫪毐目前还没有太大恶感,刚才听闻嫪毐之名,心头虽有杀机掠过,但多半还是因为穿越前的历史中,嫪毐声名狼藉,涉及到始皇帝最不愿提及的黑历史。
而实际上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早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庄襄王身体康健,嫪毐压根没有入宫的机会。
再则固有历史当中,秦朝流传下来的事就真的准确吗,还不都是史学家们笔杆子一转的事,谁敢说嫪毐就和历史传闻当中一毛一样?
现在想杀嫪毐,属于提前定罪。
赵淮中心忖:这货要真有一天进了宫,和历史轨迹合在一起,老子立即捏死他,绝不会让事情按原有轨迹发展,现在倒是不忙着下决定。
唔,听说这货身怀大器,闻名天下…赵淮中的视线下移,看向嫪毐腰腹的位置。
嫪毐一脸笑容的走到近处,心下却感觉不对劲。
赵淮中盯着他的眼神太古怪了,位置也不对,不看脸,盯着腰以下。
嫪毐莫名的菊花一紧,这位储君难道好男风?
我该怎么办?
吕相交代与其亲近的任务,牺牲太大了吧。
嫪毐咬咬牙,在赵淮中稍远处停下脚步,执礼道:“臣嫪毐,见过储君。”
赵淮中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让嫪毐愈发心惊肉跳,就怕赵淮中下句说出你今晚来我宫里…幸好赵淮中说出来的是:“嫪毐,你要记住,好自为之。”
赵淮中话罢摆了下手,来到学舍内上次临窗的位置坐好,准备听学。
落座前,赵淮中对魏央道:“我后日要出宫狩猎,先生若有暇可同去。”
“诺!”
魏央欣然答应,然后和被晾在一旁的嫪毐,自行走出了学舍。
嫪毐蹙眉问魏央:“储君似乎对我颇为不喜?”
“或许吧。”魏央敷衍道。
嫪毐沉吟片刻,洒然道:“也好,我本也没有取悦一个小孩子的打算,相爷交付的任务,怕是要魏先生自己完成了。”话罢连声大笑,迈步离去。
魏央脸色一沉,这嫪毐着实张狂,最后这句话暗藏讽刺,对自己和赵淮中皆有不敬之意。
“恶了储君,看你怎么在我大秦待下去。”
魏央和嫪毐分道扬镳,自行回到相国府。
吕不韦也刚从外边回来,两人在书房碰面。
“与储君相见,过程如何?”吕不韦道。
“还好。”
魏央想了想,如实说道:“只是储君似乎不喜嫪毐,等待嫪毐出现时,竟询问身后侍卫,能不能杀掉嫪毐。”
不想吕不韦闻言沉吟片刻,莞尔道:“此事是我安排错了。
储君虽天赋过人,但毕竟不脱少年心性,以他的储君身份,不喜嫪毐这等相貌出众,天分才情亦不输于自己的同性并不为怪。
以后莫要再让嫪毐和储君接触了,免得储君不喜。”
魏央回忆了一下赵淮中对嫪毐的态度,心忖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时间流逝,下午转瞬过去。
散堂后,赵淮中乘车离开学宫,赶往夜御府,进入府内便有下属送来密报:食相教的人,已经与目标人物接触…请储君配合。
夜色初降,赵淮中回到咸阳宫。
而就在这个晚上,一个穿玄色长裙的身影,出现在玄谷学宫深处。
姜姞恰好从屋内走出,看见迎面而来的玄色身影,喜道:“师尊。”
那玄色长裙的婀娜身影,正是外出归来的穆阳静。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乌黑的长发挽成利落的球鬓,然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穿过,几缕垂散的发丝慵懒写意。
穆阳静的身形丰腴,就像熟透的蜜桃,气质却尤为特殊,一举一动像是和天地自然彼此契合,可远观而不可捉摸,虚无缥缈的仿佛随时能融入天地,在俗世凡尘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