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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什么疯,出去喝酒了?”媳妇没好气道。
“喝了,咋地。”
曹平很牛逼的道:“把上次军中发的那一斤腊肉,给吾蒸上,再喝点。”
媳妇没搭理他:“那些肉是留着过岁(过年)的,哪能现在吃,真喝多了,滚屋里睡觉去。”
“咱再说一遍,把肉给蒸上,要喝点。”曹平没喝酒的时候,一般不敢在家里这么牛逼。
不管是在哪个年代,男人都不富裕,不开挂一般不是媳妇对手。
人前是曹平当家,没人的时候,都是媳妇做主,说出来全是辛酸泪。
但今天曹平酒壮怂人胆,腰杆挺的笔直,话罢见媳妇不动,手欠,又去拍了一下:“快点,吾告诉你,明天军里还有好东西发下来,肉管够。”
“又发东西?”
媳妇本来要发作,听到后半句顿时来了精神,主动往曹平身边蹭了蹭。
曹平斜着眼刮了媳妇一眼:“去,把肉蒸了,晚上再把咱伺候舒服了,明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媳妇翻个白眼,丰腴的身子又蹭了蹭,低眉顺眼道:“咱家过得好,有些结余,我想把那块肉省下来,过岁回阿母家时带回去,你脸上不也好看吗?”
曹平鼻孔朝天,哼哼了两声:“那晚上你可得卖点力气。”
媳妇啐了一声,鄙夷道:“不卖力你尚且屁也不是,还卖点力,怎么卖力?”
第二天大早,在媳妇卖力以后,差点没起来的曹平,早早起床,飞奔往城郊赶去。
时间已是十二月下旬。
蒙骜换防,从东线戍边,回到咸阳休整,准备迎新春。
他来到宫里,打算对赵淮中汇报东线与魏境对峙的境况。
赶上赵淮中准备出门,笑道:“寡人要出宫,老将军回来,便同去好了,正好犒劳蒙将军。”
“甚好。”
蒙骜欣然答应,见赵淮中一身便装,也脱了甲胄,从随员手里接过大氅,换了便服。
赵淮中遂在蒙骜,辛武等近卫的簇拥下,出宫而去。
咸阳大街上行人极多,人来人往,气氛喧嚣。
赵淮中负手前行,颇为享受治下国泰民安的兴盛景象。
他和蒙骜一起往城外走去:
“明年伐魏,将军可曾做好准备?”
蒙骜笑道:“老臣这数月来在东线,早已准备妥当,只等大王一声令下。”
“可知魏人境况如何?”
蒙骜道:“魏人兵锋确有提升,不过,魏人缺良将。
且魏人近年为了练兵,国力几乎被拖垮,若是他们能打胜仗还好说。
若魏人吃了败仗,凡十五岁以上,都征兆入伍,一力主张扩军练兵的魏王必遭反弹,届时魏人内部怕是有一场好戏。”
赵淮中微微点头,蒙骜人老成精,不仅会打仗,对魏人的形式看的也很准。
君臣正在走动商谈,忽然看见前方有一队人,拉着辇车数十辆,随行护卫百余人,当街而过。
队伍中央的一干护卫,人人体型精健,目光锐利,极具气势。
“这是谁家的队伍,中间那几人,倒也有几分气势。”
蒙骜和赵淮中站在街角,旁观那队人从大街上经过。
“姒家的人。”
赵淮中淡淡道:“走吧,去城外,寡人给老将军备了些礼物。”
蒙骜美滋滋道:“老臣先谢过大王厚赐。”
脚步紧跟着赵淮中,对大王要亲赐的礼物十分期待。
城郊。
赵淮中和蒙骜赶来时,城郊的果木园子,已经聚集了不下两三千人。
大多都是老兵。
却是在果木园子里开辟出来养殖畜牧的兽舍,为迎接即将到来的新春,准备同时宰杀五百头猪。
凡咸阳周边的老兵,伤兵,都被召集过来,分猪肉。
蒙骜过来后,跟着赵淮中登上一座临时搭起来的木台,一起看数百头猪,同时被宰杀的盛况。
蒙骜愕然道:“大王说要给老臣的礼物,就是这?请老臣观看宰杀黑面郎?”
“昂。”
赵淮中坦然道:“去年咱咸阳周边兽舍,繁殖所得黑面郎两千余头,迎岁集中起来宰杀五百头,寡人让蒙将军选两头猪带回去。”
蒙骜道:“两头可不够,臣家里人多,新春聚在一起,至少得四五头方能够吃。”
赵淮中欣然应允:“就让老将军先选五头肥猪,拿回家里。”
顿了顿道:“这回带老将军过来,可真是亏本买卖。”
蒙骜大乐。
嗷~嗷嗷!
五百头大肥猪被捆缚起来,同时宰杀,惨厉的嚎叫声,惊天动地。
那场面,那气势,那鲜血飞溅的一抹猩红,蔚为壮观,前所未有。
刀刺入猪颈,猪叫声迅速低弱。
然后每头被宰杀的猪下方,都摆上一个大木盆,放出来的猪血,满满的五百盆。
而后是开膛破肚,内脏等物分别被掏出,清洗干净的名场面。
杀猪场上热气蒸腾,热火朝天。
众多聚在周边旁观的老兵,包括蒙骜,都看得聚精会神,居然看出了爽感。
有的老杀猪人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把猪分割开来,旁观的人还会跟着喝彩。
赵淮中看了半上午杀猪,和蒙骜等人边看边讨论,笑声不断。
晚上,辛武等近卫还带了不少猪肉回宫,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新春。
昼夜交替,寒冬的冷意由盛转衰,春天将至。
秦即将攻魏,诸般事宜,在新春以后,便紧锣密鼓的展开了筹备。
第260章 各方,开目,降生
燕地,国都蓟城(今首都)。
太子丹一身暗蓝长袍,头发盘髻,梳理的一丝不苟。
他此时再次来到荆家拜访:“距上次相见,一别数月,家主风采依旧。”
他对面坐着的便是荆家之主,一身黑色衣衫,气息内敛的荆轲。
年不过四十的太子丹,鬓角竟有了几缕白丝,眼尾也多出细密的皱纹。
从太子丹敢于不计后果,谋划刺杀秦王,可见其胆量和做事的决断。
他心中亦是自负才华,可惜时不我待,秦日益强盛,步步紧逼。
太子丹见荆轲面容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遂将带来的一卷简书递给荆轲。
“家主看看这个。
秦还在寒冬之时,便开始动员,准备攻魏。
二月,秦在过岁后动用各类攻城器械以千计,从北线抽调兵马三万,南线与楚人和谈后,亦抽调兵马五万。其中两万精锐骑兵,先一步奔赴秦之东线,与蒙骜所部近二十万兵员汇合。
秦人预计在东线屯兵,至少三十万众。
这些兵马,大概三月便会陆续聚集于秦魏边境。”
太子丹面露忧虑,娓娓又道:“秦之兵马粮草源源不断,陆续奔赴东线。
据吾探查所知,秦此番以多次大破魏军的蒙骜为主将,王翦之子王贲,蒙恬两人为副,同时抽调王翦赴秦之西线戍边,以防妖族。
秦之南线,则由原赵人老将廉颇负责镇守。
那廉颇在魏楚两地,沉寂多年无起复机会,却被秦人平白招揽,得了一位兵圣,当真让人恼恨。
秦之北线,以蒙骜之子蒙武为帅,杨瑞和为副,防备匈奴。
秦之内外,调兵遣将,犹如铁桶一般,此番若是再被秦得了魏地,则半壁天下尽落秦之手。
届时悔之晚矣。
所以魏、秦之战,关乎天下兴衰,决不能容秦再吞掉魏地!
当前形势下,家主仍不愿出手?”
“非是不愿出手。”
荆轲终于开口:“秦王是四境圣人,天下皆知。
吾以杀伐成圣,世人皆可杀之,若换一人,吾身不离燕地,旦夕间取其性命。
唯独秦王…想在秦境杀他,难难难。”
燕太子大失所望。
原来荆轲始终不允,是因为没把握刺杀大秦之主。
荆轲又道:“不过,吾正在修行的绝仙剑,亦将破入下一境界。吾说要考虑,便是为了修成绝仙剑的无杀剑境。
待剑成时,方有取秦王首级的把握。”
“吾荆家世代居於燕,我亦与秦人有私仇,剑成之日,吾自会出手去杀大秦之主。”
太子丹殷切问道:“然则家主需要多久,能突破下一境界?”
“长则一两年,断则数月。”
荆轲说话的整个过程,始终很稳。
要是有人注意观察,会发现他连眼睛的阖动频率都是恒定不变的,整个人对自身的控制,精细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看来秦攻魏之前,家主是不可能出手了。”太子丹失望道。
荆轲:“我有一策,可参与秦魏之争,助力魏人。
我府内蓄养之人,多精通杀伐之术,据闻魏人缺将,吾荆家多勇武善战者,可由太子负责举荐,入魏以增其力。
且,吾荆家人会寻找机会,刺杀秦将,以破坏秦对魏之攻势。”
这番话说的太子丹目光微亮。
————
二月时节。
夜色初降的时间,楚王正在王宫里观看一盏青铜灯俑。
那灯俑质地古拙,形制圆润,上有一点青色火焰,灼灼燃烧。
“舅父以为,寡人新得这盏铜灯如何?
此为我楚人国库内的旧物,被寡人翻查出来,才知是一桩异宝,可惜此前一直放在国库中百年而无人得知。”
楚王说话的对象是李园。
他续道:“听说秦人要攻魏了?”
“嗯,秦正从各地抽调兵马,往魏地接近。”李园回复。
楚王轻哼了一声:“秦王欺我楚人宗室不稳,而寡人掌楚权不久,对寡人多有轻视。他料定寡人不敢与秦开战。
依舅父所见,寡人若此刻突然出兵攻秦,可能破秦人南线?”
李园淡淡道:“六四之数,我大楚略占上风。
吾楚军若出兵,秦军措手不及,且秦之重心眼下在东西两线,一个准备攻魏,一个在防备妖族,皆陈重兵。
我大楚如果从南线出击,胜算当大于秦人。
世人因秦魏之战,都知魏在全力练兵,却不知我大楚粮备充足,兵多将广,同样得了兵策之术,兵员的力量,每天都在提升。”
楚王笑起来道:“舅父说的甚是。
魏与秦之战,时间越长,对双方消耗越大,对我大楚则越有利。
所以魏秦之争,我大楚当连弱击强,帮助魏人。
魏人为练兵,钱粮拮据,我大楚可资助魏人军粮,以提升魏人之力,牵制秦人。”
“善!”
李园对这个外甥,颇有些刮目相看。
他本以为需要说服其帮助魏人,来为大楚争取时间。
想不到这个外甥从年前大病了一场之后,仿佛突然开了灵窍,连续有惊人表现,竟然自己看出资助魏人,对楚有利。
李园离开王宫时,脚步轻快。
外甥的变化让他很高兴。
楚人王宫内,楚王呢喃自语:“倒是有些意思…三教九流,人妖两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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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姒家。
姒家众人贪图咸阳天地气息浓郁,多数时间都在咸阳宅邸居住。
“从各地招收人口之事,进行的如何?”姒家的一间密室内,姒家之主姒文鑫问道。
密室周围特别布置了隔绝窥探的阵纹,是专门用来密谈的地方。
身在秦地,同样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姒宽说道:
“魏人国主魏午把万余人口卖给我姒家,想以老弱病残者抵数,被我发现,拣选后皆为青壮,这些饥民带回去,吃几顿饱饭,就能恢复体力,可为我大夏子民……”
“从魏地得万余人口,动静不小,我姒家的行事怕是再难隐藏了。
也好,历年来从中土各地所得,我大夏人口已不少了。
这次结束,数年内停止从中土各国获取人口。”
“诺。”
“…姒樱入宫后,再未回过我姒家,让吾有些担忧,吾等暗中资助魏人钱粮以抗秦…或许已被秦人察觉,当早做准备。
行了,你去筹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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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暖意藏在微风里,席卷着整个大地。
沉寂了一个冬天的绿草,在地下复苏,焕发着生机。
初春悄然而至。
咸阳宫里,赵淮中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在傍晚时分,回到武英殿。
今天对大秦宗室,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
武英殿内外,人满为患。
新妃韩月,姒樱都已赶了过来,连同燕浣纱,莺莺燕燕齐聚一堂。
还有庄襄王,赵姬,秦人的宗室宿老,神农氏的诸多人。
今天是姜姞临产的日子。
圣人子嗣,其实孕期不能按常理推断,有可能超过十个月,婴儿需要在母体里汲取更多养分,出世便有灵慧。
比如传说中在母亲肚子里待了好几年那个…
只不过赵淮中觉得姜姞若一直怀胎,过于辛苦,遂决定十月期满,准时卸货,让儿子也像个正常人。
凭赵淮中和神农氏的本事,孩子的生产过程不可能有意外。
三月十六日,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