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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因为得知大秦即将被妖魔所乱,灾祸横生,所以特来告知,免得无辜百姓遭受苦难。”
苦行提高音量,声音覆盖了赵淮中居住的行馆,却不外溢,只有少数几人能听闻:
“六国之地,宗派乱世,拨动气运,祸乱天下,此为其一;世间有妖,隐藏窥视,只等时机成熟,便将出世以众生为食,此为其二;
此番宗派乱世,欲引阴间恶鬼入世,大秦储君若不早做决断,必将死伤无数。”
行馆内,赵淮中缓缓驻足。
这苦行知道的倒是不少,句句皆点中要害。
“储君,此人似乎有问题。”慕晴空低声道。
赵淮中道:“让他进来,看他有什么把戏。”
“诺!”
不片刻间,苦行就被带入了行馆正殿。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与你合作?”赵淮中直白道。
苦行双目低垂:“正是,我济世教尽多降魔手段,可助储君平定天下邪魔。”
赵淮中暗忖后世的佛教,好像也一直是这个套路,唐太宗就曾借助佛家的力量,定鼎天下。
佛教也因此得以在唐大兴,成为国教。
赵淮中道:“然后呢,你们帮我大秦平定了天下,所求为何?让我大秦奉你济世教为国教?”
苦行略显惊异,似乎被说破了心思。
“你有什么手段能帮我大秦平定教派之祸?”赵淮中不着喜怒的问。
苦行精神微振,便准备施展手段,让秦储看清他济世教的本事:“储君可愿听一段济世偈语?”
赵淮中嗯了一声。
苦行遂盘膝而坐,体内力量运转,身后光曦浮现,缓缓升起一尊法相虚影。
那法相盘空而坐,似佛非佛,似乎是一个人的背影,脑后闪烁出一道道光圈,又像是盘坐在另一个世界,模糊不清。
苦行口中轻声呢喃,身后的法相虚影开口发音,如洪钟大吕:
“世人如愿,众生如愿,是人行邪道…普及于一切,我等勘破一切妄,往生…”
那法相虚影的吟诵不仅覆盖了整个行馆,且在往泾阳县城扩散,威势惊人至极。
赵淮中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的眼睛得到外挂加持,能看见苦行释放的法相虚影,暗藏着一缕缕血光,实非善类。
其声音也隐藏乱魂之术,惑人心智,根本不是正经的释家偈语。
赵淮中沉声道:“在我面前施展摄魂之术,就是你降妖除魔的手段?
将他拿下。”
辛武身形闪现,蓦然来到苦行面前,翻手下压。
苦行身后的虚影中化出一道光圈,在身前旋动,减缓了辛武的速度。
他从容后退,避开攻势。
“储君因何动怒?”苦行开口说话,身后的虚影却是吟诵声不止,反而愈发洪亮。
“你身后法相,满身血污,杀人无数。你以幻术遮掩真实身份,居然敢来找我,倒是好胆量。”
下一刻,赵淮中身后的慕晴空,裴育,夏辛等人气势纷纷外放。
尤其以夏辛满脸狞笑,大步往苦行逼去。
整个殿宇内,法力激荡,席卷苦行。
这几人一起出手,就是圣人也要心生忌惮。
苦行所化法相顿时被压制,声音截然而止,他自己也是寸步难移,身后的法相光芒消散,果然露出一个被血光环绕的邪恶身影。
“吾身染血光,乃降魔所致。”
苦行解释道:“失了我济世教的支持,不日间秦人就将遭遇大祸,无人能救,届时大秦储君悔之晚矣,再想让我济世教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辛武手中化出一条封禁锁链,法家之力弥漫。
他修行法家之术,既能封印自身,也能攻敌,锁链径直落在苦行身上。
其闭目盘坐,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赵淮中:“把他带下去,安排人审问,看他知道些什么。”
“诺!”
辛武当即让人将苦行押了下去。
赵淮中则转身离开了行馆正殿。
“老慕,你给我说说,储君为什么要将这苦行抓起来?”
夏辛没话找话,一脸讪讪的模样:“苦行既然有问题,我还以为储君会将计就计,让人跟着他,把他身后的人也一起挖出来。”
慕晴空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们都和你一样蠢。
若按你所说,那苦行自诩得计,从我们这里离开后会干什么?”
夏辛道:“应该是不动声色,回到城内继续传播他的教义,以期能接着蒙骗我等,最终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慕晴空道:“所以储君才要公然拿人。你想想,苦行暴露,他身后若有其他同伙会怎么做?”
夏辛恍然大悟:“他们会惶恐不安,或者畏惧逃窜,也有可能想方设法的营救苦行,则我们就能将他们一举成擒。”
慕晴空翘起嘴角。
他和范青舟,赵淮中等人相处时,总感觉自己的脑子是短板。
这时候却莫名愉悦,斜着眼睛看夏辛。
夏辛亦是心情愉悦,忖道:装一回蠢,让慕晴空舒坦些,他应该不会再提我昨晚逛东阳楼的事了…
第98章 各有谋划
夜色初降。
苦行被带下去后,赵淮中回到行馆的临时书房,取出一卷竹简细细观摩。
邹衍遣弟子越青入秦,带来了阴阳五德始终说的全套典籍。
其中有邹衍手书的六卷阴阳术修行之法,就在赵淮中手里。
夏日的夜晚,微风习习。
赵淮中坐在椅子上,单手执卷,衣领敞开,露出精健的锁骨和稍许胸肌。空余的一只手,时而会伸出去拿桌上放着的一碟点心,边吃边看。
他看的颇为入迷,有时还会随着竹简里的内容,运转体内气机,演化阴阳术。
邹衍的阴阳五行体系,将自古以来的数术思想与五行学说相结合,并进一步发展,尝试解说自然现象的成因及其变化法则,是一部鸿篇巨制。
书中阐述天道循环,五行变化,指出万物皆不离阴阳。
赵淮中按邹衍所述,调动天地之力,就见手中出现阴阳二气,寓意天地,对应昼与夜,继而阴阳交织,生成五行。
诸般变化起伏,妙不可言。
等赵淮中放下手中古卷,时间已过亥时。
他坐在那里,沉吟了片刻才走向床榻,安然睡去。
次日,赵淮中再次到郑国渠视察进度。
中午的时候,慕晴空,夏辛两人一起赶过来汇报:
“昨日拘押的苦行,趁储君出城巡视的时机,在泾阳县城南的囚牢,被人劫走了。”
“负责看押囚牢的十二个狱卒尽数被杀,城内传播济世教精义的那些人,也都消失殆尽,再无一人。”
赵淮中居住的泾阳县行馆面积不大,不适合刑讯审问。
昨天抓住苦行后,是辛武将其押解送到了就近的泾阳县囚牢。
今日早上,泾阳县还下了公文,要求缉拿在境内传播教义的济世教教众。
然而一上午过去,风云变幻,不仅有人劫狱,还杀了狱卒。
公然藐视秦律,形同造反。
赵淮中收到消息时,正在郑国渠一侧的堤坝上喂玄鸟。
这家伙已经长成庞然大物,身体落在水渠内,脑袋正好和堤坝上的赵淮中齐平。
赵淮中听到消息后并不意外,淡然道:“死掉的狱卒已提前安排好了?”
“是,提前用死囚替换,又以纵横术对死囚进行记忆灌输,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真的狱卒,毫无破绽。”夏辛道。
实际上赵淮中早上出来巡视,带走夜御府众人,就是为了给济世教的人创造机会,让他们去救苦行。
赵淮中平声静气道:“这些邪魔外道,好像换了方式。
那苦行入秦后,依靠帮危扶弱来隐藏自身,和以前闯入秦境的邪道宗派相比,好像变聪明了。”
慕晴空道:“许是储君当众晋升圣人,击杀邪道宗师阴母,让这些宗门教派生出了忌惮,故而改变方式,知道隐藏身份。
可惜还是被储君看穿了他的隐藏。”
赵淮中微微摇头:“这次的事恐怕不简单,有些地方我也没想通。”
慕晴空道:“裴育已经跟上了逃走的苦行等人,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
“他们越狱后,改变了形貌,往魏赵两国的边境逃窜。”慕晴空说。
赵淮中:“对方若逃离秦境,裴育追入他国,情况可能会脱离控制,你们也出发,作为裴育的接应。”
“诺!”慕晴空遂和同来的夏辛一起离开。
“储君为什么将人抓了又放走?要是以纵横术询问,照样能问出他们幕后的主使者,然后直捣对方藏身处,岂不痛快。”夏辛看了一眼慕晴空道。
慕晴空哂道:“你的精力都用在东阳楼,脑力也跟着倾泻出去了。
纵横术的询问也不是万能的。
储君说如果总是让这些邪道到秦境肆虐,我们一直处于守势,太过被动,所以这次才把网放出去,看看能兜进来多少鱼。
让对方逃,不仅是要把他们身后的力量揪出来。
还可以避免在我大秦境内动手,杀入对方的藏身地。”
夏辛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才明白过来的表情。
慕晴空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夏辛,隐然感觉有些不对。
这家伙以前没这么傻吧,事事都要询问?
两人旋即点齐兵马,追在裴育身后,疾驰而去。
当晚,赵淮中回到泾阳县,一切如常。
而在同一个晚上,从泾阳脱身的苦行,还有劫狱救他的三个同伴,经过一天的奔行,最终来到了赵国边境。
脱离秦境以后,四人才略略松了口气。
“苦行师兄,现在该当如何?”
四人进入赵国后,周围尽是荒野,风吹草动,颇为阴森。
天上月华如水,地上树影婆娑。
四人中以苦行为首,其余三人形貌各异。
当然,此时他们经过了一定的伪装,外表看起来如同普通猎户,和本来面貌并不相同。
“这次若非我等事先早有安排,得到师兄的传念及时来救,怕是师兄就要落在秦人手里,不易脱身。”说话者四十多岁,身形瘦小,面容苦大仇深,脸庞方正。
“正要多谢三位师弟出手救我。”
苦行道:“我随身携带了隐藏气息的宝物,想不到还是被大秦储君所识破,没能取得其新任,实在可惜。”
另一人有些忧虑的道:“我等奉命接触秦储失败,不知会不会受到惩戒。”
苦行岔开话题问:“那几家试图联合起来对付秦人的宗门,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嗯。”
最先开口的身形矮小者回道:“他们的行动就在这几天,我们且躲在暗处看秦人如何应对。
秦人既不听劝告,该当他们遭此一劫。”
苦行微微摇头:“夜御府尽多奇人异士,那秦储更是新晋圣人,谁胜谁负目前还无法预料。
我等先离开此地再说。”
他们所在位置,前方百里有一座赵境的边城四阳邑。
那里是他们的目的地。
“我等离开,其他在泾阳的教众怎么样了?”
“师兄放心,他们也会各自隐藏,秦人想找到他们没那么容易。”
几人交流之际,脚步不停,在天亮后,来到了赵境边城四阳。
他们以提前准备好的身份,从容入城,最终进入了城南的一座宅院。
而就在四人进入宅邸以后,距他们百米外的一条街上,同样变化了形貌的裴育,远远的看向苦行等人进入的宅邸。
直到当天晚上,天色全黑,苦行四人再未出来过。
此时的宅邸内,他们来到了后院的一处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个年近六十,穿褐色宽袖长袍,袖口和脚踝位置以宽线缠绕收紧的老者。
他气势逼人的坐在那,注视苦行四人。
“吾等见过教宗。”四人一起躬身。
“接触大秦储君的事不顺利?”坐在首位的老者问。
“是,即便事先多有准备,吾的法身之术仍未能瞒过大秦储君,被他识破了。但他并不知道我们出自苦舟教,我用的是齐人边陲之地,未兴的济世教身份。”苦行说。
被称作教宗的老者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抬头,看向房外,眼神锐利:“谁?”
裴育的身影幽灵般从墙上出现,俯瞰屋内的几人:“听觉倒是敏锐,可惜眼瞎不明,妄想接触我大秦储君。
原来躲在背后的是你们苦舟教。”
房间内,老者缓缓起身,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鼓荡起伏:
“这里可不是你秦人的地方,大秦夜御府能奈我苦舟教如何?”
裴育在墙上站得笔直,道:“苦舟教教宗陆复,你也算一条大鱼,勉强可以跟储君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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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边境城池,丰邑。
一个昏暗的房间,此时也有人在密谋交谈。
“…苦舟教的人现身后,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