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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为什么要在牌子上缠锁链?是有人随手放那的?”我立刻问道。
欧根摆摆手:“不是,这叫锁城,如果一座城市发生过瘟疫,或者是大规模叛乱,就会在靠近这座城市的路牌上,缠绕锁链,以示危险。”
“呃……那你们都看到了,还往里走?”我惊讶的问。
欧根摇摇头:“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士兵们淋了一天的雨,还都是伤兵,又不停的在泥泞中行进,早就累的不行了,急迫的想找地方休息,再说,这锁链未必有效,帝国的官吏很懒得,实际上户部那时候也没空理会这些,打仗嘛,瘟疫或者叛乱一过,路牌上的锁链,也不一定会及时取下来,那些锁链必须是户部的官吏才有权取下。”
“哦,我懂了,你继续。”我随手在羊皮纸上记录着。
欧根想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城里看起来断壁残垣,已经那样有些年头了,但有些破屋子还能勉强住人,士兵们就进去生火驱寒了,前半夜我在发烧,后半夜突然好多了,由于士兵们很疲乏又是伤兵,情况可能不会太好,我就带着希尔伯特四处查看他们的情况,确实是发现了几户人家,有老有小,他们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惊讶和躲避,希尔伯特问了一户人家才知道,那里此前发生过瘟疫,城里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他们,但那是4年前的事了,哦,对了,有个有意思的地方,那里的居民似乎对外面的事了解的很少,当希尔伯特提及皇帝和我的时候,他们看起来都很糊涂。”
我楞了一下:“糊涂?”
“是的,他们可能是因为锁城,没有离开,实际上一旦锁城,他们也不能离开,所以他们没听过陛下称帝,或者我是帝国亲王,也是很正常的。”欧根笑着说。
我点点头,确实如此,消息闭塞了嘛,21世纪的共和国,还发现过山里躲避日军的老百姓,有个老奶奶都快一百岁了,不知道抗战胜利,还天天给八路军织草鞋呢,等着八路军路过的时候,给他们穿,当然,欧根碰上的情况,不是这样。
“然后,我们就发现了一家商店,说是商店也有点牵强,只是一户民居,希尔伯特见那里开着门,就进去想再问些情况,那里就一个姑娘,叫……”
“卡露拉?”
“对,就是她,希尔伯特随口问了几句,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卡露拉胆子挺大,不像其他人一样害怕我们两个,她还问我们要不要买东西,她那都是些农具什么的玩意,但是数量很少了,还有些陈旧,似乎城里的几户人家,都是靠那些东西过活,此外他们自己也会想办法弄点吃的,你是没看见希尔伯特的表情,他怕是看上那姑娘了,聊了好一会,估计也想买点什么,可希尔伯特也为难,他总不能买些锄头、剪刀什么的吧?”欧根笑着说:“后来,卡露拉就拿出一些荧月石,说是普通的矿石,但是很好看,都是她自己打磨的,希尔伯特这才买了一块,还是卡露拉给他挑的,并且亲手挂到了他脖子上,但是卡露拉提议用粮食或者食盐交换,有是有,但那都是军粮,希尔伯特自然不同意,只是摸出自己所有的金币给她,这才算了事,然后就回去休息了,第二天中午,我们启程回王城,当天就到了。”
“嗯。”我点点头:“有发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欧根微微颤抖了一下:“确实有几件事不太对劲,我至今没想明白,希尔伯特这人,是个勇敢的战士,但他一碰到魔法、精灵鬼怪什么的,就会吓得跟小母鸡一样,或许是天性吧,所以我也没敢跟他说。”
我看也像,我笑着点点头:“详细说说。”
“首先,就是那暴雨,雨月的暴雨,一旦开始,好几天都不会停,而且范围很大,我们进入培迪城附近,与其说是暴雨停了,不如说是穿过了一道雨幕一样,而培迪城内,没有任何积水的迹象,到处都是干燥的。”欧根说道。
我笑了笑,看来我猜的差不多了:“还有呢?”
“衣服,雨月是夏季,可不管是那些居民,还是卡露拉,穿的都很厚实,而且培迪城里也很冷,哦,不是淋过雨后那种冷,是寒冷,我记得还隐约有点哈气。”欧根皱着眉头说道:“就像是霜月的感觉一样,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早上起来,我去打水,水井上结了一层薄冰,对了,现在想来,我总感觉卡露拉有点眼熟,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认识的女人大多是贵族,但她是从小在培迪城长大的,没离开过,父亲是矿工,母亲经营这家小商店,我不可能认识的。”
“还有吗?”这就更印证我的说法了,卡露拉他此前应该不可能见过,或许卡露拉只是大众脸,我看萨妮还眼熟呢,长得跟我班主任似的,但培迪城那时候不是初夏,而是寒冬。
“我说不上来,也可能是我搞错了,卡露拉店里的农具,似乎跟普通农户用的有点不一样。”欧根笑着说。
我想了想:“本森和阿普顿在吗?”
欧根点点头,冲旁边挥挥手,阿普顿走了过来:“陛下,什么事?”
“我记得万王之城有个铁匠,叫耶鲁是吧?麻烦你让耶鲁过来一下。”我吩咐道。
“没问题。”阿普顿立刻跑了。
“卡罗,你这是……”欧根问道。
我叹了口气:“培迪城的事不简单啊,我说了你可别害怕。”
“我又不是希尔伯特。”欧根笑着说。
“你们去的培迪城,那里的时间,不是三年前的雨月。”我笑着说。
“你……什么意思?”欧根愣了。
我笑了笑:“就是这个意思,等耶鲁来了,你就知道了。”
欧根点点头,耶鲁很快就来了:“什么事?”
我笑着冲他摆摆手:“耶鲁,你好啊。”
“哦,总督大人,日安,是需要我打什么东西吗?”耶鲁笑着问道。
我摇摇头:“请你帮忙画几样农具,现在流行,以前流行的,还有更早的,都画出来,知道多少就画多少,让欧根殿下看看,他看到的是哪一种。”
耶鲁笑了笑:“这简单。”
说完,他提起笔,一张张画了起来,欧根很快叫停,拿起其中一张:“就是这个。”
耶鲁愣了:“你们不会要造这种农具吧?唉,这都是两百年前的款式了,那时候冶铁技术不行,不结实,造的东西太笨重,这玩意儿没人愿意使的,太费力气了。”
“能精确到哪个时间段使用的吗?”我笑着问,欧根已经捧着图纸发愣了。
耶鲁摇摇头:“太早了,哪个时间段……那可不知道,我从没打过这种东西,我是听我师傅说的,哦,工部肯定会有记录,如果那些图纸还留着的话,为了鼓励生产,要是有了新的图样,都会把图样拓印,下发到铁匠手里,咱们除了西科城,就我这一家打铁的,他们也会送来,同样,要是我们有新式的农具,画了图样,打个样品送去王城,会有赏钱的,这都会记录在工部的档案里,谁发明的,叫什么,住哪,赏了多少钱,什么时候下发的,都有记录和嘉奖状的。”
“两百年前?”欧根愣了,耶鲁点点头:“两百年前,农具可不是女人的衣服,一两年就换个花,可能几十年都不变,喏,这种镰刀,虽说材质不一样了,可足有400年的历史了,到现在还在用呢。”
欧根想了想,画了一个图样:“这东西呢?”
“这是……哦,你画的是打水的轱辘啊,嗨,这东西更早了,我估计就是偏远山村,也不用这种款式了,太费劲了,现在用的都是轻便绞盘。”耶鲁苦笑着问:“您这都是哪看到的?这都过时了。”
“培迪城。”欧根随口说道,耶鲁哆嗦了一下:“哪?那鬼地方?天啊。”
“你听说过?”我惊得问道。
“何止,我去过,不过没进去,幸好没进去,后来才听说那是鬼城。”耶鲁画了个圣光明教的三角。
我笑着问:“都看见什么了?”
“唉,我是去东部,帮冰湖村买鱼钩。”耶鲁说完,欧根蒙了:“啊?买个鱼钩跑那么远?”
“唉,您这话说的。”耶鲁连忙摆手:“冰湖村是破冰钓鱼,钓的那都是一米多长的大鱼,我那时候还年轻,手艺也不行,我打的鱼钩,一下冰水,就脆了,鱼咬了钩也拉不上来,那都断了,我不得去见识见识啊,所以就去了锡德里克,那里的鱼钩做的比南方的还好,可这路不熟,没到维克城就迷了路,天知道怎么走的,就摸到那鬼地方了,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天也晚了,我看到了一座城,还有很大的火光,那就是培迪城,想去问问路,顺便住一宿,再看看那里铁匠的手艺,结果还没进城,就看见军队在城门口杀人啊,嚯,到处是尸首,城门口升着老大一堆火,杀了就往里面一丢,有的人还没死透,叫的那叫一个惨啊,我当时心说是摊上事了,腿都吓软了,圣光明护佑,有个军官看见我,让我别过来,说是城里出了瘟疫,赶紧走,他脸上还蒙着白布,他指着我喊了好几遍,我才缓过神,这才跑的,我还看见一个官员,往路边的路牌上,栓铁链呢,那是要锁城啊,唉,吓死我了。”
“没错,是有这事,他回来后给我们说,我们还说他病迷糊了,西科城的邸报,上一任镇长派我也看过了,没有发生瘟疫的城市。”阿普顿说道:“培迪城?好耳熟啊。”
“血魔热。”我提醒道,阿普顿吓坏了,看向耶鲁:“你看到的是培迪城!”
“嘁,多新鲜,我一直给你们说是培迪城,那路牌上写着呢,我又不是不识字,你们还都说我病傻了,特别是那个老镇长,真是个糊涂蛋,我那是从大分水岭回来的时候,怕耽误了冰湖村冬捕,走得急了才病的,不是去的时候。”耶鲁摆手道。
“耶鲁,你看到那些杀人的,是军队还是猎魔公会?”我问道。
“军队,没错,就是军队,那制服认不错的。”耶鲁极其肯定的说道。
“有发现什么跟当时的铁器不符的玩意嘛?”我笑着问,耶鲁想了想:“还真有,军队用的长矛,现在都带倒钩,方便钩马腿,他们手里的都没有,就是普通的长矛,木杆,上面装个枪头,还有那个官员挂铁链的时候,他手里那把锁,是新的没错,但那款式真的是很简单,他还往锁眼里还灌铅水呢,现在都不用了,有死锁,锁上就打不开的。”
“知道是什么瘟疫吗?”
“嗯,让我想想,那些士兵都带着厚布做的手筒子,那些被杀的人,只是求饶,没有反抗,看起来都快不行了,哦,对了,咳血,咳黑血。”耶鲁说道:“什么病就不知道了,我都吓傻了,哪还敢问啊。”
我点点头,天知道是什么瘟疫,不过应该跟血魔热那一次不同,也就是说,培迪城发生过两次瘟疫,至少两次。
“卡罗,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有答案了?”欧根问道。
我点点头:“有点眉目,你们两个进去或者看到的培迪城,应该是很早的时候了,所有那些农具和金属制品,看起来都比较老旧,耶鲁看到的,是发生瘟疫锁城的时候,而你看到的,是瘟疫结束4年后,萧条的时候,你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年代的培迪城。”
欧根瞪起眼睛:“也就是说,希尔伯特见到的卡露拉,是两百年前的人?”
我点点头:“时间无法确定,但卡露拉确实不是现在的人,这点应该没错,所以,培迪城的人不知道皇帝和你这位亲王,是非常理所当然的,而你看到的农具也确实是当时时兴的产品,耶鲁也是。”
“我的老天!”
第344章 绝望的笔记,希望的老歌
第344章 绝望的笔记,希望的老歌
“哦,这就说得通了。”耶鲁点点头:“那些老式的武器,那把锁,嗯!都说得通了。”
“耶鲁,还得问你一下,你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我问道。
“嗯,记得,我到了锡德里克,是10天后,那天正好是我生日,葡月14日,也就是说,我看到培迪城,是葡月4日才对。”耶鲁很肯定的点头。
我叹了口气:“还是没有什么联系,雨月6日,葡月4日,哦,是三年前去的吗?”
“不是,早了,十”耶鲁还没说完,阿普顿就说道:“16年前,对吧?”
“嗯,没错,16年前。”耶鲁点点头。
“卡罗,你想弄清楚什么?”欧根问道。
“我想确定时间点,艾尔莎跑到了100多年前的培迪城,我得救她出来,我这也是一团乱,虽然有点头绪,但还是搞不清楚。”我摇摇头说道。
欧根皱了皱眉头:“她去干嘛?”
我哭笑起来:“给我弄一块荧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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