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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柏林讶然道:“莫非大圣识得那云翔?”
悟空苦笑道:“若不是他,我也无需远行这一遭了。行了,不必废话,你且将这些竹条交给我便是。”
郝柏林不敢耽搁,连忙将那大箩筐奉上,悟空却也不用手去接,而是舞动铁棒,再次奏响了伏羲钟,那些竹条便猛然散落开来,被那无尽的音浪裹挟着,从四面八方遥指向了食邪鬼王。
食邪鬼王此时刚刚爬起身来,见到这些天阴竹条,顿时吓得浑身发抖,忙道:“孙大圣饶命,我给你落胎泉水便是,你我同为牛大哥的结拜兄弟,自然也算是自家兄弟,你切不可下此狠手啊。”
“自家兄弟?就凭你?”悟空冷笑一声,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屑之色,再次击响了伏羲钟,那些竹条便猛地激射而出,射中了他浑身要穴。面对着这伏羲钟之威,他竟是连半点抵抗之力都欠奉。
那些竹条当真是锋利如刀,方一接触他的身体,便深深地刺了进去,只露出了不足一寸的短短一截,一时间,那食邪鬼王已是被刺成了个刺猬,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一声,便再次倒了下去。
一旁的郝柏林见机不可失,连忙咬破自己的右手无名指,用血水在自己的前额之上画出了一个莫名的符号。
接着,随着他运转功法,口颂咒语,那血符上顿时闪出了黑红色的光芒,引得那竹条根根向后拔出。
食邪鬼王的叫声已是更加凄厉了,便如同临死前最后的诅咒一般,怒喝道:“火焰山不会绕过你们的,牛大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话音刚落,却见一根竹条已是完全退了出来,其末端却是个一脸纯真的婴灵,正欢快地顺着那竹条的牵引,朝着郝柏林的方向走了过来。
“啊!”食邪鬼王再次惨叫一声,便如同被剜去了一块肉,身体上相应的位置也出现了一个破洞,里面尽是脓黑的血水。
然而,他的叫声很快便低沉了下去,因为随着那竹条一根根被拔出,越来越多的婴灵都离开了他的身体,也使得他越来越虚弱。
最终,当那近五千婴灵都离开了他之后,他的身体也迅速地干瘪着,最后恢复成了如意真仙的形态。
只是,此时的如意真仙,却如同散尽了浑身精气一般,已是瘦的皮包骨头,喉头耸动了两下,喃喃道:“你们。。。。。。你们。。。。。。”话还没说完,却已直接化作了一堆白骨,白骨又变作了飞灰,散落于地上不见了踪影。
当年福来观中躲过了一劫的如意真仙,终于难逃最终的命数,惨死于悟空之手,结果竟是与他的师兄吉祥真人一般,连半丝神魂都无法存留在世间。
第1262章 言和
那些婴灵手执着竹条,走到了郝柏林的身前,齐齐发出了欢快的笑声,便没入竹条不见了踪影。
郝柏林此时方才缓缓张开了双眼,满脸尽是释然之色,却也难掩眼底的一丝疲惫,显然,施展法术救出了如此多的婴灵,已是让他消耗不小。
他却顾不得休息,连忙将那些竹条收回了筐中,方才转头看向了悟空,见他正盯着那如意真仙身死之处发呆,忙解释道:“大圣,这些婴灵与那妖道乃是性命交修,离开之时难免会带走他的些许神魂,损失了如此多的神魂,他的性命自是根本留不下,还望大圣莫怪。”
悟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郝老儿你误会了,老孙所在意的哪会是他的死活?只是我大哥平天大圣居然会与这等人物为伍,未免太过掉分了些啊。”
郝柏林道:“大圣可是还在担心,今日之事会坏了与平天大圣的兄弟之情?”
悟空摇头道:“倒也不是,若我那大哥真要为这等人物寻仇,这个兄弟,我看不要也罢。行了,大事已了,老孙还有要事在身,便也不与你啰嗦了。”
说完,他也不多耽搁,身形一闪,便朝着后殿飞射而去。
郝柏林朝着悟空的背影恭恭敬敬行过一礼,方才背起那大箩筐,匆匆转身离去了。
聚仙庵的后殿,乃是依托山壁而建,山壁正中赫然有一处洞口,上面写着“破儿洞”三个大字。
悟空进入破儿洞中,立刻便寻到了一口古井,想来正是那落胎泉了。
他连忙以水桶打来些井水,仰头便喝了下去,顿时觉得腹中疼痛无比,只是其中的胎动却已渐渐消失,最终解去了怀孕之苦。
眼下的时间已然耽搁了不少,也不知玄奘与八戒他们如何了,悟空已是心急如焚,连忙又多打上了几桶水,找来些空坛子装好,便朝着西梁国的都城匆匆赶去。
以悟空的身法,百里路程也不过是瞬息之间罢了,他此时也顾不得遵守什么凡间规矩,便径直落到了王宫之中,侧耳寻找起了玄奘师徒的所在。
不料,还不等他将宫中的声音听个仔细,便见有大队戎装甲士赶了过来,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擒拿他们师徒的女将。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悟空冷哼一声,也不等那些甲士有所反应,便已飞射而出,眨眼的工夫便落到了那女将的身前,铁棒直抵其咽喉之上,急声道:“女娃娃,俺老孙回来了,你若识趣,便乖乖带我去找师傅师弟,若是敢说半个不字,可休怪老孙大开杀戒了。”
那女将料不到悟空竟有这般本事,感觉到喉头那铁棒上传来的森森寒意,当真随时可能取了她的性命,已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挥手止住了一旁那些骚动不已的戎装甲士,故作淡定地道:“孙长老手下留情,本将军为你带路便是。”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来时的路大步走去,悟空也是有恃无恐,紧跟在她的身后。
来到了一处大殿之外,那将军方才停下了脚步,道:“孙长老,人都在这大殿之中,还请你谨守礼数。”
悟空却懒得多搭理她,手中提着几个水坛,匆匆上前推开了大门,定睛便朝着里面看去。
可是,当他看清了殿中的情况之时,却是瞬间呆立在了当场,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大殿最上方,端坐着一个相貌绝美的年轻女子,头戴一顶金凤王冠,想来定是这西梁国的女王了。
女王的下首,陪坐着十余个文武官员,也都是清一色的女子,倒也没什么蹊跷的。
而真正令悟空吃惊的,却是那些官员的对面,正端坐着三个熟悉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玄奘、八戒、沙僧三人无疑。
玄奘此时似乎正在与那女王说着什么话,八戒则是毫不意外地在埋头苦吃着前方桌案上的许多瓜果点心,沙僧则是小心翼翼地守护在玄奘的身旁。只是此时悟空猛然闯入,却是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三人的腹部,此时都已经不再鼓胀,显然,他们腹中的胎儿,已然都被解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悟空提着几只水坛,脸上不由得闪过了疑惑之色。
身后那女将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一把将悟空推到了一旁,朝着王座上那女王单膝下跪一礼,道:“陛下,孙长老到了,只是他不知礼数,未曾通报,还请陛下恕罪。”
女王听得这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便如同百花绽放一般,直看得一旁的八戒都忘记了吞咽口中的食物,口水垂下了老长,喃喃赞叹道:“人间仙子,真乃人间仙子啊。”
只听得那女王笑道:“之前你请人之时多有不敬,孙长老有所误会也是在所难免,又何罪之有?孙长老,这宴席就差你一人了,还请快快就坐。”
悟空转头看向玄奘,见他也对着自己轻轻招手,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坛,苦笑道:“师傅,看来,老孙辛辛苦苦得来的落胎泉水,已是用不着了吧?”
玄奘道:“徒儿辛苦了,女王陛下早已赐下了泉水为我等解胎,倒也用不着多的了。”
悟空无奈叹了口气,正要随手将那几个水坛抛去一旁,却听得女王又道:“孙长老,这落胎泉水极为珍贵,若不介意,还请存在我宫中便是。”
悟空自然是无可无不可,随手将水坛交给了一旁的那女将,道:“如今倒也没什么珍贵的了,就在那聚仙庵后面的古井之中,要多少有多少,女王陛下只管派人随意取用便是。”
女王叹了口气,道:“朕自然知道这泉水的来处,只是那聚仙庵中的如意真仙极难说话,一桶水便要换得黄金千两,我西梁国虽然富庶,却也不敢如此浪费啊。”
悟空笑道:“什么狗屁如意真仙,一个修炼鬼术的区区妖道而已,早已被老孙打成了飞灰,至于那落胎泉水,自然也再无人看守。女王不妨派人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积蓄多年的钱财,便当做是老孙替师傅师弟谢过陛下的救命之恩了。”
女王闻言大惊,连忙派那女将带人前去查看,方才转向玄奘道:“御弟初到敝国,令徒便解决了我国中的巨蠹,实乃天大的功德,朕代国中百万子民谢过御弟大恩。”
说着,她率群臣朝着玄奘师徒恭恭敬敬一礼,玄奘也不敢生受,连忙带众弟子回礼,一行人才再次分宾主落座,继续着之前那不明所以的宴席。
第1263章 劝谏
大殿之中,玄奘师徒再次坐定,便继续着之前的宴席。
却见玄奘朝着女王行过一礼,侃侃而谈道:“陛下,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贵国如此排斥男子,却终非长久之计。贫僧以为,陛下当更改法令,让天下男子皆能出入西梁国,国中百姓也可自行选择男子婚配,方为兴国之道啊。”
悟空初来乍到,听得这话,顿时一愣,忍不住低声问一旁的沙僧道:“沙师弟,师傅这是在发什么疯?他一个出家人,莫非还要给人做媒不成?”
沙僧撇了撇嘴,无奈道:“大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傅念佛经早就念得傻了,天天念叨着众生平等,一心想着便是度化世人,最见不得不平之事。如今见着了西梁国的情况,自然会忍不住劝说几句,咱们也不必多管他,只需保得他无灾无难便是。”
悟空转头看了看一脸悲悯之色的玄奘,只得无奈叹了口气,道:“也罢,摊上这么个师傅,任由他唠叨便是,反正有你我三人在,保他安然离开倒也不是难事。”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们明明是被抓来这王宫中,怎的又变成了女王的座上宾?”
沙僧道:“我也不知为何,那女王听说师傅是大唐而来取经的和尚,便连忙命人将我等松绑,还奉上了落胎泉为我等解胎,着实是客气得紧,依我看,说不定是忌惮东土大唐的之名,才不敢太过得罪吧。”
悟空恍然道:“料来定是如此了。”
却说那女王陛下听了玄奘的建议,却也并不气恼,脸上仍是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道:“大唐御弟所言,倒也不无道理,只可惜我西梁国建国百余年,从不许男子进入,祖宗早已定下了规矩,朕实在不宜擅自更改啊。”
玄奘却仍是劝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祖先虽有成法,却也不可固步自封,当因时易事方是为君之道啊。”
女王听得这话,顿时低头沉吟不语,却听得对面一个女文官道:“御弟殿下,你一个出家的僧人,就算要劝,也该劝陛下弘扬佛法,无欲无求才对吧,如此劝人婚配,怕是不太合适吧?”
玄奘淡淡一笑,颇有些舌战群儒的从容之态,道:“大人对我佛妙法怕是有些误解,佛法本就分作五乘,即人乘、天乘、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凡人所修的,正是其中的人乘,人都做不好,自然也无所谓成佛了。人乘之道,本就难逃七情六欲,只需谨守五戒,恪守人伦,在家其实也是修行。”
众女官听得这话,不由得议论纷纷,毕竟,西梁国建国已有百余年之久,随着老一代人早已逝去,当年男人带给他们伤害也早已渐渐忘却,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由心底生出的好奇与渴望。
再加上,不时有去过通天镇的商人,会与他们讲起一些特别的见闻,也让许多人早已有了对外界所谓婚配的渴望,毕竟,男欢女爱,乃是天道,西梁女国的存在,本就是逆天而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也终会转回到正常的轨道之上。
那女王见得这般情况,却忽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道:“大唐御弟果然见识不凡,远非我们这些小国臣民可比,众爱卿以为如何?”
说着,她眼波流转,扫过了一众女官,最后却是落在了前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官身上,朝着他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颔首。
那女官乃是国中宰相,众文官之首,更是女王陛下的心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奏道:“陛下,微臣以为,若真如御弟殿下所言更改法度,百姓的许多原本难解之事,也都会迎刃而解,确是我西梁强国之道啊。”
其余女官见那宰相带了头,也纷纷上言道:“宰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