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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对于已经和张亿唐讨论过多次的他来说，这番话他也听过至少三遍了。
良久，陈舟缓缓说道：“所以，您选择了一把长度为7000万的尺子。”
张亿唐点点头：“现在这把尺子，已经缩短为256咯。”
陈舟笑了笑，他现在才听出来一丝得意。
的确，张亿唐打开大门后，无数数学家开展了竞赛。
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这些数学家们，都是在替张亿唐“打工”罢了。
因为张亿唐自己，对找到间隔的最小数并不感兴趣。
他觉得这种工作，纯粹只是个技术活，一种体力劳动。
这就是开创者，和后继者的区别。
也是张亿唐此时难得露出的得意之色。
陈舟忽然又想到一个有趣的原理，好像是某位数学家形容张亿唐工作的。
他把张亿唐的工作类比于鸽巢原理。
也就是假设有7000万个鸽巢和无穷多只鸽子，每只鸽子代表一个素数对。
把之差为2的素数对，也就是鸽子，放进一个鸽巢。
把之差为3的鸽子，放进另一个鸽巢。
以此类推，把所有间隔不同的鸽子，都放进一个鸽巢。
最后，会有放了无穷多只鸽子的鸽巢。
但无法知道具体是哪一个鸽巢，有无穷多只鸽子。
不过，至少有一个鸽巢有无穷多只鸽子。
这时，张亿唐看了看时间，对陈舟说道：“我还有点其他事，得先离开了，期待你后天的报告会。”
“好的，您先忙。”陈舟回道。
“这就走了？”张守武适时出声道，“不再多坐会吗？”
张亿唐笑着说道：“不就是上次放了你鸽子吗？下次我去普林斯顿拜访你，可以吧？”
张守武顿时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强迫你的吧？”
张亿唐微微摇头：“知道了，知道了。”
等张亿唐走后，张守武问道：“你呢，打算再去听讲座，还是？”
陈舟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先回酒店。”
张守武微微一愣，旋即问道：“有想法了？”
陈舟迟疑着说道：“很模糊。”
咖啡馆门口，张守武看着陈舟离去的背影，心情颇为复杂。
再看看手中写着公式的草稿纸，他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这小子，到处抓灵感？我怎么没听出来老张这话里，有什么启发的呢？”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陈舟回想着刚才张亿唐的话。
正如他所说，有这么一瞬间，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但是，很模糊。
可他不想轻易的把这模糊的东西放走。
灵感这东西，如果你放他一次鸽子，他就有可能放你一辈子鸽子。
回到酒店，陈舟打开电脑。
鼠标的滚轮不断滑动，偶尔点击一下。
陈舟在找张亿唐所发表的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论文。
论文，就躺在某个文件夹的深处。
双击。
打开。
陈舟重新梳理着论文的内容。
第二百九十一章 陈舟不见了？
张亿唐的方法，本质上还是筛法。
但筛法的一大问题，便是所谓的“奇偶性问题”。
简单来说，如果一个集合中所有数都只有奇数个素因子，那么用传统的筛法，是无法有效估计这个集合至少有多少元素的。
而素数组成的集合，恰好属于这种类型。
要想打破奇偶性问题的诅咒，可以将合适的新手段引入传统筛法，借此弥补上筛法的缺陷。
而张亿唐的出发点，便是“Goldston－Pintz－Yildirim”和“Bombieri－Friedlander－Iwaniec”，这六人工作的结果。
分别是关于有界距离和等差数列中的素数分布的。
这便是他解开问题的钥匙。
通常来说，很多人会像使用电脑那样使用定理。
他们认为，如果定理是正确的，那很好，他们就可以直接使用它。
但是，如果是“不够灵活”的成果呢？
就像“Bombieri－Friedlander－Iwaniec”这三人的工作，因为它“不够灵活”。
这将会使得使用他们工作成果的人，必须带有某些附加条件。
张亿唐因为有着很深的积累，对技巧的理解足够深刻，所以他能够修正“Bombieri－Friedlander－Iwaniec”三人的工作，跨过了“不够灵活”的门槛。
他将“Bombieri－Friedlander－Iwaniec”对素数分布的分析技术，改进成研究任何种类的素数的工具。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寻找素数的形式。
随着素数间隔的增大，先前的筛法网出的素数对的间隙越来越大，因为他们用来估计的不等式参数不精确。
“Goldston－Pintz－Yildirim”三人用先前的筛法已经证明，存在无穷多个素数对。
它们之间的距离总是小于连续素数的平均距离，但不能确定这个距离是多少。
而张亿唐的研究，部分成功地精细化了筛法的选择性。
始于18世纪的理论，因他而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沉浸在论文中的陈舟，已经忘记了吃午饭。
他现在满眼的都是数学公式。
满脑子都是那一瞬间的灵感。
还在麻省理工的孙院长等人已经再次走在了一起，本来打算找陈舟一起吃饭的，结果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陈舟的身影。
孙院长不得不拿出手机，给陈舟打电话。
但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孙院长不禁感到奇怪，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这异国他乡的，该不会被人掳走了吧？
米国这可不像国际上说的那样，这里并不是一个十分安全的国家。
见孙院长皱眉挂断了电话，郑成遇问道：“院长，怎么了？”
孙院长说道：“电话没打通。”
“会不会是他手机没电了？”郑成遇说出了一种可能性。
孙院长面色严峻的说道：“我们先找找……”
说完，就带头找起陈舟来了。
郑成遇他们赶忙跟上。
很快，郑成遇他们开始分开寻找。
每个人负责不同的区域。
只有邹民望还跟着孙院长。
孙院长看到跟着自己的邹民望，顿时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陪着孙院长又找了上午报告会的礼堂后，邹民望出声道：“院长，你就放心吧，他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跑丢不是？而且米国的安全还是可以放心的。”
闻言，孙院长直接戳破了他的想法，语气严厉的说道：“你是不是巴不得他出事？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燕大的学生，在米国遇害的事？”
邹民望没想到孙院长发这么大的火，顿时闭上了嘴。
但心里还在嘀咕：“我就是实话实说，而且这小子这么不按规矩来，要真吃点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想是这么想，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来。
老老实实的跟在孙院长身后，这看看，那看看，就当做是找陈舟了。
邹民望其实跟陈舟也没什么交恶的地方，但是他就是不喜欢陈舟这个人。
一个大学生，在燕大搞了太多特殊了。
而且，正如他先前所说的，这样的天才，燕大应该如何与之相处？
又找了一会，孙院长和郑成遇等人再次碰头。
几人俱是摇了摇头，都没找到。
也就是说，陈舟不在麻省理工这里。
“院长，要不回酒店问问？”郑成遇建议道。
孙院长点点头：“先回酒店看看，如果不在酒店，就告知麻省理工方面，请他们协助寻找。”
就在孙院长他们准备回酒店时，负责这次审稿工作的詹姆斯博士找到了他们。
“嗨，孙教授。”詹姆斯热情的打着招呼。
要不是眼前的孙教授找到他沟通邮箱的事情，他很有可能就错失了陈舟这篇优秀的论文。
那将会是他极大的遗憾。
看到詹姆斯博士，孙院长立马说道：“詹姆斯博士，请问你见到陈舟了吗？”
詹姆斯一愣，旋即说道：“陈没有和你们在一块吗？我也正在找他，关于后天的报告会，还有一些需要和他沟通的地方。”
注意到孙院长的脸色不太好，詹姆斯又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孙院长回道：“恐怕你暂时找不到陈舟了，陈舟不见了！”
随即，孙院长便把陈舟和他们一起来会场，之后分离，到找不到人的整个过程都说了一遍。
詹姆斯思索了一下，便说道：“你们先不要着急，我这就去找人询问一下，你们也先回酒店看看，说不定陈已经回去了。”
话音落下，詹姆斯便转身离开了，他打算去找负责会场的工作人员了解一下情况。
孙院长看着詹姆斯离去的背影，沉声道：“我们回酒店，郑成遇你留下。”
郑成遇一愣，立马点头道：“好的，院长。”
但他的心里却有些奇怪，按理说，不是应该邹民望留下，跟麻省理工这边随时沟通情况吗？
酒店是麻省理工为这次会议安排的，离会场并不远。
几人虽然未像前天开车去会场，但走回来也没多远。
一到酒店，孙院长就急步走到前台，跟前台小姐询问起了情况。
等到把情况问清之后，孙院长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没把这小子弄丢！
这要是出事了，后果，不可谓不严重！
倒不是他不相信米国的安全，但毕竟有这么多事实摆在面前。
而且谁也说不好，这种突发情况的概率。
毕竟，华国人心里最安全的地方，始终都在华国！
第二百九十二章 报告会即将开始
“咚咚咚！”
陈舟房间的门被敲响。
敲门声把陈舟从数学的世界暂时拉回了现实。
微微皱眉，陈舟起身去开门。
这种被人打断思路的感觉，是他最不喜欢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把手机关机。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孙院长一行人。
看到陈舟出现在门口，孙院长彻底放下心来。
当即，孙院长说道：“你小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们好找！”
陈舟顿时有些纳闷，不是你们进了会场就撇下我的吗？
而且你们也没说要我等你们一起呀？
“那个，我碰到了张守武教授和张亿唐教授，和他们聊了几句，就回来了。”陈舟想是那么想，但嘴上还是如实说道。
孙院长闻言说道：“在国外，记得去哪都说一声。”
陈舟老实的点了点头。
顿了顿，孙院长又说道：“还没吃饭吧？走吧，一起吃饭。”
陈舟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好。”
吃饭时，他才从曾子固和刘茂声的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经过。
陈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但他的心中却又感到了一丝温暖。
出国在外，孙院长这个“队长”，算是很负责的。
解决完午饭，陈舟就准备回房间，继续刚才的研究。
本来他都是不打算吃午饭的了，当然如果他想起来的话，还是会吃的。
“下午有两个不错的报告会，都不要错过了。”孙院长想起下午的会议安排，顿时提醒道。
陈舟和刘茂声等人都应了一声，随即陈舟就要离开。
看着急匆匆的陈舟，孙院长不禁奇道：“你要午睡？”
陈舟摇了摇头：“不是。”
孙院长问道：“那你要干嘛？”
陈舟回道：“闭关！”
说完，留下一脸惊愕的众人，快步走回了房间。
“他刚才说什么？”孙院长不确定的问道。
“院长，他说闭关！”刘茂声还看着陈舟消失的方向。
“他不是都已经完成论文了吗？还闭关什么？”邹民望下意识的说道。
但孙院长没有再说话，已经朝自己房间走去。
孙院长的心中闪过了无数想法，但却确定不了陈舟到底到了哪一步。
单从已经投稿给麻省理工的论文来看，应该没有这么快。
但，也难说啊……
回到房间后，坐在桌子前的陈舟，深呼吸一口气。
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沓崭新的草稿纸，把已经空了笔芯换掉。
再次投入到眼前的世界之中。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打扰他。
他的脑海里充斥着素数间隔问题的思考。
他的思绪整个的围绕着克拉梅尔猜想在运转。
通过和张亿唐的讨论，陈舟获得了那一瞬间的灵感。
张亿唐《素数间的有界距离》的论文，已经被他抽丝剥茧。
而这灵感的最终作用，体现在了分布解构法上面。
素数的间隔问题，是一个大命题。
它包含了克拉梅尔猜想、孪生素数猜想、杰波夫猜想等等等等。
但求解这个命题的方法，总有那么一点殊途同归的味道。
陈舟的分布解构法，本身就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