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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你和罗隆说的一模一样,你不是普通的平民,罗隆一直说你有贵族气质,也有大师般的智慧,他说,很想向你学习,可他有点不好意思……可是,那时候我只当你在逃亡或历练,所以想对你好一些,把你也当成我的孩子,和罗隆一样的孩子。可是,我没想到,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泰贝莎阿姨突然泣不成声,左手捂着脸,呜呜直哭。
黄金战士轻叹一声,但视线一直在苏业的身上。
“泰贝莎阿姨……”
苏业从不觉得对不起罗隆。
在把那两千金雄鹰扔到地上的时候,苏业就不再内疚。
而现在,苏业觉得对不起泰贝莎阿姨。
她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哪怕只是怀疑自己是罗隆的同学,就全力相助,甚至把自己真当子侄一般看待,无微不至。
罗隆该死。
但泰贝莎阿姨不应该遭遇这种折磨。
“给泰贝莎认罪吧,认完罪,我送你上冥界之路。”黄金战士满意地昂起头,战矛之上金色神力更加浓郁。
苏业静静地看着泰贝莎阿姨。
突然,泰贝莎阿姨低声问:“如果罗隆向你求助,你说出那句话,罗隆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相信,他会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英雄。”苏业的语气无比柔和。
黄金战士眼中浮现疑惑之色,看了一眼泰贝莎,然后移开目光盯着苏业,右手慢慢用力。
黑夜之中,月华骤闪。
泰贝莎双手持剑,身形向右扭动,波浪一般的长发荡起,银亮的长剑宛如弯月破空,斩开黄金战士的颈部。
“呃……”
黄金战士的头颅飞出,鲜血冲天喷发。
他的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正在渐渐凝固。
夜风吹起泰贝莎棕黑色的长发,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两条浅银色泪痕清晰可见。
她双眼中的淡紫色,宛若宝石闪亮。
一点殷红溅落在她的眼角下,仿若泪痣。
双眸冷若冰霜。
“我的孩子犯了错,但苏业用公平的手段战胜他。你一个满手血腥的强盗,也配让我当情人?”
泰贝莎扔下剑,清冷的目光迷雾笼罩。
“泰贝莎阿姨……”苏业看着月光下的女人。
泰贝莎缓缓转身,背对苏业。
“你走吧,我的一个孩子已经死了,我不想另一个也……”泰贝莎阿姨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哭腔若隐若现。
苏业呆呆地看着泰贝莎阿姨的背影。
“罗隆欠你的一命,我替他还了。”泰贝莎阿姨道。
苏业一动不动。
“滚!”泰贝莎阿姨突然愤怒地喝骂。
苏业一动不动。
突然,泰贝莎捂着脸呜呜大哭。
苏业冲过去,张开双臂,像在公民大厅中一样,用力地抱住她。
泰贝莎阿姨疯狂挣扎,但是,始终逃不出苏业的拥抱。
过了好一会儿,泰贝莎阿姨突然拥住苏业,放声大哭。
苏业轻轻拍着泰贝莎阿姨的后背,一言不发。
哭了许久,泰贝莎阿姨突然又要挣脱。
苏业用力抱着。
泰贝莎阿姨无奈道:“我想擦擦脸。”
她的声音沙哑无力。
“造水术。”
苏业捧着水球,擦干净泰贝莎阿姨的脸。
“治愈术!”
苏业使用水系青铜魔法,右手放在泰贝莎阿姨的双眼上,微光亮起。
泰贝莎阿姨乖巧地闭着眼,感受清凉的流水在皮肤上流动。
不一会儿,苏业收回手。
泰贝莎阿姨肿胀的双眼只留一丝痕迹。
泰贝莎阿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苏业,缓缓坐下。
苏业坐在她身边。
两个人静静地望着天空的月亮。
过了一会儿,泰贝莎阿姨柔声道:“我在第二天就开始怀疑你是苏业,我还特意试探了几次,你和……罗隆说的一模一样。所以,那时候起,我就把你当成我的孩子。你不知道,罗隆从来不在我面前谈其他同学,也从来不会夸别人,包括尤金,包括半神家族的人。但是,在确定要参加城邦赛会后,他找我寻求建议。”
“他说了你许许多多的事情,说你如何反抗别的同学的欺负,说你成绩如何一步一步提高,说你如何帮助霍特,说你如何完全不在乎帕洛丝,说你如何在议事厅光明正大击败卡洛斯……对,就跟刚才你说的一模一样。他说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也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他说,全柏拉图学院,没有一个人能当他的朋友,除了你。”
“你以为我不杀你,是因为罗隆欠你一命?或者因为罗隆把你当朋友?或者是因为你公平战胜了罗隆?都不是。”
苏业静静地看着泰贝莎阿姨。
泰贝莎阿姨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浅浅的泪水在脸上流淌。
“在我们家大厅上,有一把家主才能坐的椅子,但那把椅子碎了半边,你知道是怎么碎的吗?”
苏业摇摇头。
“我的丈夫,也就是罗隆的父亲打碎的。你知道他为什么打碎椅背吗?”
苏业静静听着。
“因为罗隆的爷爷,也就是罗隆家的家主,利奥博,逼着幼小的罗隆亲手杀了他在外认识的奴隶小伙伴。因为,小汤姆偷了罗隆的东西。”
“什么?”苏业难以置信地看着泰贝莎阿姨。
“但是,那段记忆对罗隆来说太痛苦,所以他一直改变记忆欺骗自己。长大后,他相信了已经改变的记忆,他一直以为,是老特纳杀了小汤姆。”
“他还有那段记忆的时候,曾经哭着在我怀里说,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朋友死去。”
第296章 懒蚂蚁
“小汤姆真的偷了罗隆的东西吗?”苏业问。
“后来我问过老特纳,他没有细说,但我明白怎么回事。那是旧式贵族令人作呕的手段,通过杀害平民来磨砺后代,丝毫不在乎对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罗隆的父亲也曾被迫做过,他不想罗隆也这样,所以愤怒地找上利奥博,击碎半边椅背。”
“罗隆的父亲走出了童年的阴影,但罗隆没有。”苏业缓缓道。
泰贝莎阿姨转过头,用充满暖意的目光看着苏业,轻声道:“所以一开始猜到你是苏业后,我就把你当成他的朋友,就像可怜的小汤姆,就像是我的孩子。哪怕那个混蛋说你战胜了罗隆,我也狠不下心来杀你。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想杀他保护你。可是,我又无法说服自己不为罗隆报仇……”
泰贝莎阿姨说到一半,低下头,默默地流泪。
苏业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久,泰贝莎阿姨才轻声道:“我找你出来,是听听你怎么说,并没有想引出来杀你,我没想到他敢在离镇子这么近的地方动手。直到你说了那番话,你要教罗隆像他父亲一样做应该做的事。我突然明白,你还是罗隆的朋友。你手上没有染上他的血,你只是帮他摆脱利奥博的控制,手上染着罗隆血的,是利奥博。而我,也在反复问我自己,如果孩子的父亲在,会怎么做?”
泰贝莎阿姨抬头望着月亮,脸上浮现一抹柔情。
“他一直有着英雄的胸怀,他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杀了那个混蛋。他也是一个温柔的男人,他不会杀你,而是会对你说,苏业,你是一个优秀的战士,我们罗隆家族,不杀公平的胜利者。然后,他会离开,找无人的地方为罗隆流泪。”
泰贝莎阿姨说完,轻轻擦拭眼泪,苏业递上柔软的白布。
“你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泰贝莎阿姨接过白布,可突然又捂着脸哭起来。
苏业知道,她又想起罗隆。
两个人坐在月下的草地上,像朋友一样敞开心扉,轻声交谈。
直到深夜。
“终于找到你了,苏业。”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苏业本能地把泰贝莎阿姨护在身后,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着苏业的后背,泰贝莎阿姨眼中感动与复杂并存。
一个手持六节法杖的法师悬浮在半空,他头顶深蓝尖帽,身穿黑色的群星法袍,法袍上佩戴一枚白船航海徽章。
这位法师茂密的白胡子挡住嘴唇,笑容慈祥。
“尊敬的圣域法师阁下,您找我有什么事?”苏业不卑不亢地抬头望着圣域法师。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我并不想伤害你,可惜我欠某个家族一个人情,需要偿还。你如果有什么遗言,现在交代清楚,我一定会帮你转达。”老法师微笑道。
苏业点点头,道:“好。我的遗言是……”
苏业突然大声喊叫:“柏拉图学院的老不死们,快点来救我,再不来,未来柏拉图学院最优秀的天才就要死了!”
老法师微微一笑道:“你以为,如果未经探查,我会来到这里吗?不要喊了,没人会来的。既然你说完遗言,我就……”
老法师举起法杖,就要指向苏业。
“你说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头发乱成鸡窝的黑发青年悬浮在老法师头顶五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下方。
“亚里士多德?”
就见老法师手中魔法戒指一闪,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老法师一边急速飞行,一边大喊道:“大家都是魔法议会的成员,我保证不再追杀苏业,并保证不与柏拉图学院为敌!当年我们见过两次面,也算是你的长辈,请给我留一条命。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泰贝莎瞪大眼睛望着远方的老法师,没想到,堂堂圣域大师竟然被一个青年法师吓破了胆,一点大师的风范都没有。
“原来是亚里士多德……”苏业没想到,自己上学第一天遇到玩蚂蚁的家伙,竟然是亚里士多德。
苏业的心脏不争气地跳起来,这可是自己来到希腊后,见到的第一尊也是唯一一尊大佬,而且是影响力和实际作用贯穿蓝星人类历史长河的最高级别大佬之一。
在人类历史中,很多人哪怕名声再大,都可有可无。
但亚里士多德等少数人不一样。
“迟了……”
亚里士多德说话的时候,原本黑色的卷发突然变成一头飘扬的金发,宛如一团太阳照耀夜晚。
苏业心脏重重一震,仿佛被巨手攥住,但一闪即逝。
也没听到亚里士多德念诵咒语,左手似是丈量了一下什么,然后在半空一划,划开一道一尺高的深蓝色传送门。
与此同时,他右手在虚空一抓,抓出一个拳头大的纯白光球。
“再见。”
亚里士多德随手把白色光球扔进传送门。
刹那之后,白色光球出现在老法师前方五十米处,光球瞬间一分为十。
轰轰轰……
每个光球都向外喷发出百米长的白芒,细细长长的,像是百米长的光剑一样。
随后,十道白芒宛如乱刀剁菜一样,对准老法师身上急速扫来扫去,发出嗡嗡的巨响。
眨眼间,漫天白芒乱窜。
仿佛无数高度凝聚的探照灯在夜间乱晃。
老法师身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防护力量,白芒落在他身上,爆裂声声,魔光闪耀。
仅仅两秒后,所有的防护力量溃散,老法师惨叫一声,密密麻麻的白芒落在身上。
眨眼间,他的身体被切成无数块,白芒继续扫来扫去。
最终,十道白芒气化了他全身的血肉,只有一些残破的魔法器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亚里士多德潇洒一挥手,驱散远方的光球与白芒。
苏业认得这个传说中亚里士多德自创的魔法。
十刃剑。
这个魔法,曾经斩杀过传奇魔兽。
“现在可以告诉我懒蚂蚁是什么了吧?”亚里士多德缓缓下降,最后竟然像蹲在地上看蚂蚁一样,蹲在两米高的半空,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笑意,但眼中始终有灰色的迷雾翻腾。
他的头发缓缓褪色,最终由金色化为黑色。
“你跟了我多久了?”苏业问。
“我也在海龙号上。”
“帮我处理过很多追杀者?”苏业问。
“我只是处理了一些小杂兵,阿克德斯才是主力。不得不说,你运气真好,都快赶上我了。”亚里士多德道。
“你认识阿克德斯?”
“见过几面。”
“他有没有别的名字?”
“我感觉你在审问犯人,苏业同学。请叫我亚里士多德老师。”亚里士多德嘴角微微翘起,英俊的面庞多了一丝亲和。
苏业耸耸肩,道:“想一想连吃饭或大便都被你盯着,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你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