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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处秘地,白骨如山。古坟林立,飞鸟无踪,苍穹极低,似乎刚好举头三尺,不管本人身高如何。
一座座或古旧或阴森的坟墓看似杂乱无序,可若俯视,便会发现它们暗藏玄机,越往里走死意越浓阴气越盛,草木渐渐不生。但到了核心,阴极有阳,墓边杂草蓬勃,几有半人高!
古墓内,阴森死寂,静静摆着一具巨大棺柩,漆黑沉重,长过两丈,刻满了阴曹地府的花纹,一头一尾各放了一盏青灯,斑驳古旧。
火苗幽绿,似乎在镇压或纾解什么,光芒将棺柩后面的石墙照得一片惨淡。
此时,有缭绕着血海雾气的男子由外而入,脚步略急,直截了当道“天降陨星,有人见玉皇欲往,灭天门亦是传来消息。”
棺材打开,幽冥帝君起身道“既然先前有过约定,韩广付出了代价,又有仇怨在身,那便按照当初所言出手吧。
当初那老家伙与祖师在秘境中斗法,连神兵都毁了去,坏了我宗大计,这玉皇得了他的传承,也是一笔账,新仇旧恨一起算。”
话音刚落,阴风四起,巨大棺柩后方的石墙发出扎扎扎的声音,禁法解开,向着两边退走。
滔天的尸气扑面而来,让那名宗师都忍不住战战兢兢,似乎有飞天夜叉,旱魃僵祖立于眼前。
他勉强看去,只见石墙后方是一座秘殿,里面摆放着五具棺柩,皆是青铜古棺,刻满诡异铭纹,不似保护,反倒像镇压,而每具棺柩上还摆放着三盏青灯,幽绿火苗摇曳,将盖子牢牢压住。
即使如此,恐怖的尸气死意也宛若实质!
中央三具青铜古棺没有牌位,幽深莫名,两侧棺柩各自立有墓碑,分别写着“尸王”和“阴曹府君”字样。
那名宗师顿时恍然,这是生死无常宗最近两位法身祖师的尸体!
之前的法身祖师则由于几次灭宗之祸,尸身早就毁掉,但宗门也传承了下来,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底蕴强过少林!
“若论操纵尸体,天下之大,谁人能比本宗?地仙遗蜕落到曹家手上,简直明珠暗投!”幽冥帝君说道,“他们都能有地仙遗蜕,何况长期寻觅尸体的我们?法身尸体更是不少。”
“你元神入主,驾驭‘尸王’祖师躯体前去,必要之时可以自爆伤敌!”
这是试探,可以舍弃!
“谨遵宗主之令!”宗师男子面色一喜,话音未落,他就听见扎扎之声,只见三盏青灯猛然熄灭,那具青铜棺柩缓缓打开,声势沉重。
忽然,一只手掌从中伸了出来,血肉饱满如同活人,但迅速疯长出一层存许长的红毛!
……
真空家乡,虚空深处某个诡秘所在
一页莲瓣缓缓飘落
渡世法王盘坐莲台之上,转过了身体,抬手接过了莲瓣,双眼浮现出金属般的银白光辉,气势深邃混沌,笼罩了整个真空家乡。
“虚空神使,你持此兵,走上一遭,与生死无常宗,灭天门一同,了却仇怨。”
语落,一柄银白短刀显化而出,像是空间的凝聚与压缩,虽不是神兵,但亦流淌法身气息。
……
十月十四,重阳,天落陨星,玉皇下山
风云动
第七百三十五章 天意不可违,围杀
素女道,玄女仙界内
有天河滔滔,云鹤起舞,苍山葱木随处可见
于中心之地,赫然耸立着一处古老高台,色泽暗淡肃穆,却透着古拙与苍莽并存的威严,像是曾经的封禅之地
此际,在其上屹立着一道白衣人影,沐浴着月光,不染半点尘埃,脸庞洁白,如仙如神
风吹过,衣襟飘带飞舞,她像是随时会飞升而去
“师尊。”适而有身影到来,身姿窈窕,一颦一笑间自有风采
两人共立高台之上,令这高天都明艳了几分
白衣女子回首,带着一丝疲惫与了然道“你来此,为的是天降陨星,以及他们的邀约吧?”
她虽是问,但却带着肯定的语气,显然早有预料
“师尊明察,此番灭天门,罗教,不仁楼,生死无常宗皆是出手,邀约我等,为何不去?他们付出的代价足以让我们再诞生一位半步法身,且若是那人不除,我们日后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来人不解,为何要错过这般的大好时机
邪魔九道如今的处境本就算不上好,若是真叫那人再成长起来,恐怕真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大晋了,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白衣女子轻叹,向前迈了两步道“利益迷人眼呐,你只看到了他们付出了好处来拉拢人出手,要了却仇怨,可却不曾想若是真那么容易,他们会如此吗?若是心中有底,他们会如此吗?若是无所顾忌,他们会如此吗?
再者,我们与他,真的有多大的仇怨吗?两个开窍天女罢了,为此招惹一位大人物扶植的种子,不值得。”
来人微微沉默,似乎自家与那人还真没什么仇怨,就像修罗寺不也没有掺和吗?
突兀的,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神色微变“大人物扶植,师尊您的意思是,他真的与天帝有关?!”
白衣女子露出一抹苦笑,她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叫人摸不清是什么意思
直到数息后,她轻启淡色粉唇,声音略显飘渺“对于大人物们而言,只要依旧浸于时光长河之中,便会受到冲刷,不可遏制地衰败,但若是跳出时光长河,则会陷入真正的混沌
无有思绪无有变化无有时光流逝的混沌,彻底沉睡,形同死亡,直到诸天万界终结,也不会被唤醒,与天地同灭;所以,但凡能真正触及时光奥妙者,为了等待契机
保持自身,选择跳出长河,进入混沌时,都会留下转世分神等物,作为‘道标’,保证自身能从混沌中回归,而不是彻底沉睡。”
白衣女子目光沧桑,像是一个活了万古的大能在回忆,令得来人心中生寒,隐约有些畏缩
“师尊的意思是,他而今这般辉煌,只是因为大人物的念头,只是他人归来的道标?那能与玄天宗有所关联的,似乎也只有天帝了吧?”她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浮现了两道身影
一者背负长刀,俊美阳刚,一者巧笑嫣然,古灵精怪
他们,似乎也是可怜的鱼啊
白衣女子闻言轻笑一声,如最美妙的仙乐“大人物们的博弈无人能知晓,就连天帝也落了个双分的下场,辨不清主次,过去好追溯,未来无数支流,无数可能,不证道果,谁敢言尽知尽占?”
“那他们岂不是没有半点机会?只能成为大人物归来的凭依,自身的经历毫无意义,未免太过悲哀。”来人微微沉默,带着一丝同病相怜般的惋惜之意
白衣女子自她身旁走过,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道“也并非毫无生机,彼岸者过去现在未来无所不在是事实,但并不是完整描述,只要回溯统一了部分过去,照见并收纳占用了一定未来,在时光长河里连成线
便算踏出了苦海,登临彼岸,之后,他们还要继续修炼,争取将过去超越自身,回溯到天地开辟之初,争取占有不定难测未来的更多可能,争取由占满一方宇宙的时光长河到无穷无尽宇宙、真实之界的所有时光长河
最后统一于大道的时光根源,这也是天帝与元始道德灵宝等最古老者的差距所在;故而在道果雏形之前便是最后的机会,不过,天意不可违,所有的一切早已是注定。”
呼~
骤而有风起,带起喧嚣,涌入山林之间
来人望去,那点点草木之态早已改变,在这股风下无能为力,只能任其摆弄
而这样的风,不过是自天穹随意吹落的一缕罢了,便足以更改所有
“天意不可违!”她心中再度浮现这个念头,不自觉的仰头望天,第一次觉得是这般的遥远
不可触及
……
江东龙台附近,几座山峰清幽,据说上古末年,人皇移来,镇压此地水患。
天边一线橘红,白云层层尽染,大江水流奔涌,万古不休,见证过悲欢,见证过离合。
一叶扁舟轻驶而来,闯入这方天地,却又和谐的融汇在了一起,只因其中盘坐的一道身影
丝丝缕缕的波光散溢,天地都像是被迟缓了一般,伴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而动,荡开层层涟漪
“星陨之地,便在龙台周遭。”
王腾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深邃不见底部,像是有一束光涤荡而开,穿梭无数次,化成诸般模样
眼前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条水,然而在自己目光下,再也不复之前的纯粹,能看到各种细小又转瞬即逝的光影,能看到它们与若隐若现的无数虚幻场景重叠在一起。
截天七剑,道传寰宇的感悟令他有所触动,一路驾舟而来,感悟山水天地,心灵得到洗礼,拂去了尘埃
他望向江面,水流滚滚,亘古不休,送走了多少英雄多少人杰。
不远处,有光柱冲霄,带着浓烈而炽热的霞光,像是一颗大日在熊熊燃烧
一动一静,像是两片截然不同的天地,突兀却真实的融汇
那便是星陨之地,天外星辰横坠之所
但出乎预料的,周遭并未有多少身影出现,至于传闻中的法身,则是半点影子也不曾见到
入夜,明月高悬,波光粼粼,有不同寻常的安宁静谧,偶尔才能见到别的船只。
王腾踏浪而行,向着那光柱升腾之地而去,眸子中倒映的‘大日’愈发清晰,轮廓逐渐圆满,勾勒出星骸表面的坑洞
正在源源不断的向外辐射着星辰之力,令水面与草木都渲染上了一抹银白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带着深秋的萧瑟
半空高悬着皎洁明月,银辉清冷,凉如秋水,梦幻迷离。
就在这时,冷月瞬间变得血红,妖异狰狞!
血月刚现,雾气弥漫,整个海面与山峰交接之处迅速被包裹其中,仿佛暴风雨里载沉载浮的渔船。
四周天地陡变,虚空仿佛有了生命,凝固成琉璃,而琉璃之内,混混沌沌,彻底与外在天地隔绝,被单独截出
“罗教,渡世法王不出,你们也敢来招惹我?”王腾负手而立,踏于波涛之上,目光所及之处,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他面容苍老,连瞳孔都泛着银白之色,左手托着一枚扭曲不定的神秘虎符,它散发着莫名气息,影响着周围虚空,似乎使这里自成一界
“虚空神使,见过少宗主。”他平淡开口,右手握着一口透明短刃,弥漫着法身的气息,似乎是渡世法王炼制的令牌,见它如见教主,有法身战力!
迎着王腾的目光,虚空神使霎时高举手中虎符,绽放开了层层环状霞光,一下子扫过“诸位道友,都出来吧。”
伴着霞光,一道道强横气机升腾而起,在这方固定的结界中显化,带着狠戾与杀意,令风声呜咽,江水倒灌
“你的身躯,将成为我们最上等的收藏。”呜,冷风四起。周遭山川大河覆盖起一层寒冰,剔透血黄,似乎已冻结万年,自其中走出一具尸王
他穿着破破烂烂,周身皆有红毛,环绕着淡淡黑雾,却流露着几分法身气息,压垮天地,摇颤四野,恐怖迫人。
“这是天意,此战,你十死无生。”无边夜色间,一道身影缓缓凝聚而出,面庞幽暗深紫,像是紫玉所铸一般,他手中持着一颗幽暗深邃的舍利,狰狞如魔,透着股股诱人沉沦之音。
登时间,场中便出现了三位恐怖的强者,或持有法身级数的物品,或能发挥出法身的部分威能,皆是凶名赫赫之辈,任何大宗师在此刻都显得那么渺小。
“罗教,生死无常宗,灭天门;只来了你们三个?真是无趣,渡世法王呢,幽冥帝君呢,韩广呢!”王腾面露失望之色,目光一一在三人身上扫过
好似这三尊足以横杀大宗师,乃至抗衡法身片刻的强者孱弱不堪一般
“嘿嘿,逞口舌之利的家伙,如此短的时间里赶来江东,你连回玉皇山取光阴刀的机会都没有,也想与宗主交手?真以为鱼海是凭自己力量的不成?”极夜天魔冷声道,他面庞深紫,带着一丝沉沦之意
“法王没有兴趣对法身以下的人出手,还是让我等来招待一番少宗主吧。”虚空神使淡淡一笑,对今晚的阵容颇为自信
这种阵势,连法身都能抗衡不短时间,能击杀任何一位没有神兵的大宗师,就是有寻常神兵在身,也难逃他们魔掌,除非是真正的十大绝世神兵。
“你既然敢只身前来,那便怪不得我等无情狠手了,邪魔九道可不会与你讲什么规矩。”红毛尸王面容愈发狰狞,自毛孔之间不断喷薄出黑色雾气
腐蚀山川,浸没长空
此刻,月正冷,天正黑,风正起
王腾嘴角缓缓上扬,笑容愈发森寒冷冽
“月黑风高杀人夜!”
“今夜当杀人!”
“今晚,尔等十死无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