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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头发全白而稀疏,皮肤皱纹可以夹死蚊子的老者,眼神浑浊,牙齿凋零,给人一种很老很老的感觉,似乎随时会倒毙当场,只有额头第三只血红晶莹的眼睛才说明祂非是常人。
这正是阿修罗始祖显化之身!
这是九幽诞生不久便孕育而出的最初阿修罗,半神半魔,极其强横,在九幽足以对抗大神通者。
祂永久斩断自身左手,塑造出了第一位雌性阿修罗,于是有了如今的阿修罗一族,共同尊称祂为始祖。
祂已经太老太老,老得很久未曾离开杀戮与战斗的王座了,老得不少同时代的强者已经寿尽坐化。
黄泉涉及生死,牵连原点,正是寻求更进一步,以摆脱当前状态的最后希望;王腾的出现,自然触动了祂所在意之事。
另一边
王腾横渡黄泉,周身时光长河沉浮,宛如一艘孤舟,载着祂俯瞰万古,驶入当世
不多时,黄泉河水奔腾声清晰可闻,岸边一座青灰色的巍峨简朴石庙映入祂眼中
这座恢弘又简陋的石庙,却透发着一种荒蛮但宁和的感觉,像是历经了世事,看透了红尘沧桑
“九幽,却有着佛家的气息与寺庙。”王腾缓缓驻足,一步便自长河中踏上了岸边,寺庙近在眼前
在先前那阿修罗的记忆中,九幽内这样的青灰石庙还有很多座,有的在其他层的黄泉河畔,有的在冥海遗迹之侧,如此种种,不一而足,据说是九幽开辟以来便存在的古老事物,也有传闻是为了封印某些恐怖存在才后来修筑
“与如来神掌相似的气息,原来是祂所留。”王腾轻语,略微窥见了铸就寺庙之人的身份,只是不曾想,那位存在也曾以双脚丈量过九幽魔土
石庙古朴,没有匾额,禅堂内用九幽常见的血黑石头雕刻出了一尊无面之佛,通体如染淤血,有种难以言诉的诡异,但又明显地散发安宁祥和的感觉,而木鱼、青灯、蒲团等物亦是石制。
无面之佛前方负手站着一道人影,披着浸血般的暗红长袍,头发披散,肌肤苍白。
他五官普通,眼神像是蕴含磁意,却对王腾的到来一无所知,只是注视着无面佛像,像是要看出花来一般
“如是我闻,得证菩提,魔土也可化灵山,皆有向佛之心。”一声低语突兀响起,在这古庙内显得格外诡异,一下子便炸响在暗红长袍男子的心头
有人?
什么时候来的,为何不曾察觉?!
暗红长袍的男子眼睛眯起,心中虽惊,但也强自按捺了下去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在九幽算排得号了,并称者不过百八十,历历可数,但这位天主般的威严男子竟完全没有印象。
是外界来客,还是哪位的秘密化身?
暗红长袍的男子是冥海一族的后起之秀,自号“血杀道人”,以示追赶当初天杀道人之意。
但此际,祂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异动,略微沉吟后双手透出一抹红光,低沉说道:
“在下冒昧,不知道友可曾见到类似此人者?”
他手中的红光一拂而过,当空便自然而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黑袍罩身,面容秀气,双眼一个全黑,一个全白,异常诡异。
“黄泉,又一个追寻生死奥妙的生灵。”王腾淡淡道出那身影的名讳,竟是九幽邪神之一的黄泉
暗红袍男子神色微变,却又被眼前一幕吸引了注意
说话间,那位天主般威严的男子目光始终看着那血黑的无面之佛,径直越过他的身躯,毫不在意,停在了香案前方,仰视佛像没有五官的脸孔,状似感慨道:
“灵山佛祖的手笔,修筑这石庙时,从阿修罗一族渡化了不少强者,衍变为佛门护法之族,亦是大手笔。”
“佛祖?”暗红长袍的男子愕然回头,跟着望向无面之佛,这神秘的古庙竟是佛祖所留,那这无面之像便是佛祖?
这时,王腾负手而立,眼底一抹流光倒映九天星火,点亮了那盏石制青灯。
呼的一声,满室放光,遍照每个角落,暗红长袍男子竟忍不住伸手遮眼,连连倒退,怕被照透
熊熊!
一点青灯如豆,随风摇曳,晃晃悠悠,但始终不曾黯淡,将青灰石庙染上了温暖的晕黄,遍及每个角落,让九幽的昏暗与魔气迷雾消散一空。
不知不觉,禅堂愈发清幽,无面之佛的脸孔渐渐扭曲,变做了王腾如今的模样。
我见如来,如来即我!
第八百章 九幽净土,黄泉论彼岸
菩提正觉,如来见我
青石古庙中,无面之佛的石像面孔骤然发生变化,伴随着忽明忽暗的烛火之光,转为与王腾一般无二的面孔。
“如来见我?”暗红长袍的血杀道人目露震撼之色,不曾想在这九幽魔土之内竟然还能目睹这般佛门奇景
原以为这遍布黄泉左右的石庙为佛祖所留就足够震撼了,而今竟是还有人能够开启这隐藏的秘土,不得不令人联想良多。
“这是佛祖曾留下过的足迹,九幽魔土内应当也有祂的传说留下。”王腾缓缓转身,无穷星河内悬高挂的双眸一下子落到血杀道人身上
这一缕目光,让他没来由的感受到一股沉重,像是背负了宇宙一般,深沉浩瀚的令人绝望,自形渐愧。
“的确有些许传闻留下来过,那个时候,佛祖似乎还未登临彼岸,又像是登临彼岸许久了,祂们这种境界和层次的大人物,具体状态实非我们可以清楚
祂独自来到九幽,说法劝魔,从‘冥海’到‘他化自在天’,从‘黑狱’到‘魔池’,从‘黄泉’到‘修罗场’,一步步进行了丈量,彼时魔主与天杀尚在,祂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似乎就是为了完成一场苦行;在这个过程中,祂只驻足停留过十八次,具体为何却不是我所能知晓了。”
血杀道人按捺下心头的波动,将自己所知晓的部分交代了出来
莫名的,他认为,眼前这个神秘的,天主般的威严男子,或许真的有方法能够开启净土,直达那黄泉尽头所在。
“原来如此,祂停留了十八次,每一次停留就修筑出一座类似的青灰石庙,其中九座分在九幽各层深处,另外九座沿着黄泉河畔。”王腾迈步而起,缓缓自血杀道人身旁走过
一指点在了无面佛像前的木鱼上,祂语调悠长,古老而深邃
“佛祖‘慈悲为怀’,怜悯九幽众生,修筑之时自有布置,只要心生善意,愿放下屠刀,进入石庙便能踏入净土,得到解脱。”
“点亮青灯,敲醒木鱼,在无面之佛前诚心诵念经文或佛号,就能看见净土。”
王腾指节轻动,不急不缓的落到了木鱼上
咚!
清脆而空灵的声响荡起,那化为王腾面孔的佛像骤然一笑,指节虚捏如拈花
此境一现,琉璃净光自青灯涌出,在王腾身前幻化出了一道满是万字符的金色大门。
“祂真的知晓如何进入!”血杀道人心头颤动,再度怀疑起眼前神秘大能的身份,莫非也是哪一位佛门存在的化身?
如此王道尊贵气,莫非是世尊自在王佛?
不待他念头清晰,王腾已然一步迈入了卍字符密布的大门中
嗡嗡!
穿过金色大门,王腾眼前霍然开朗,仿佛从斗室来到了旷野,而且天朗气清,菩提株株,清泉涌动,婆罗不凋,透出说不尽的清净与宁和,整个人的身心都似乎得到了升华。
但此间没有任何生灵,寂静弥漫,永恒不变,如同死后最终的归宿。
“原有的接引之力,只剩下了残痕。”王腾望着那残破的一座座莲台,眼中过去再现,倒映出昔年的一幕幕奇景。
那是邪魔诵念佛经,被接引入灵山向佛,但寥寥无几,堪称千古难寻
九幽能自生善意,愿意放下屠刀的邪魔恶鬼、邪神怨灵虽然少到忽略不计,但一旦出现,踏入这方净土,必被如来佛祖感应,接引去灵山,及至祂入灭得道,阿难叛佛,婆娑倾颓,此脉自顾不暇,这里才被放弃。
“这里,除却与如来神掌同源的气息外,尚有生死二意纠缠的痕迹,是黄泉?”王腾敏锐捕捉到净土中稀薄的浑浊气机
抬手一摄,那气机便凝实化出成为了一缕混杂着黑白二色的浑浊河流。
远望而去,只见须弥高耸,威严厚重,成为了这一片死寂中最为突出的一点
王腾迈开步伐,步步登临,几息之间便已来到须弥山顶。
而此际,顶峰立着一道身影,背对着祂,身罩黑袍,渊渟岳峙,气度超凡。
“黄泉?”王腾目光一凝,外界九幽都在寻找祂的痕迹,却是在佛祖所留的净土中出现?
在这山顶等待的身影不是其他,正是黄泉转世之身,祂等在这里,像是已经等了千百世轮回。
“是,也不是。”黄泉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秀气的人类面容。
如今的祂已非邪神,该称呼为他了。
“你借助生死原点打破了桎梏,转生为人?”王腾实力何其强大,一眼便洞穿了他的虚实
且此际的黄泉不仅不再是九幽的天生邪神,他出现在此与王腾相见的,同样也不是真身,而是不知何时留下的烙印!
“不愧是天帝传人,对此也知之甚详。”黄泉颔首而笑,对于自己状态被洞悉并不意外
因为当初的天帝亦是打破了天生神灵的桎梏,算是类同
“正如你所言那般,彼时我借助生死原点轮回,以求摆脱先天神灵的桎梏,结果‘一梦万世’,恢复记忆时已然接近末劫
骸骨早落入他人之手,自身又魔佛、酆都大帝等寻觅,只好躲躲藏藏,寻觅之间亦是发现了当初佛祖所留的净土。”
“你果然也深入了生死原点,那便不虚此行了。”王腾注视着眼前的黄泉烙印,如同注视着一个生死原点秘密的载体一般。
也正是因为真武大帝,黄泉才能够借助生死原点轮回转世,以至于魔佛这些彼岸大人物都找不到端倪
似乎是察觉到了王腾目光中的冷意与漠然,黄泉嘿了一声,双眸似有血黄涌动,用一种沧桑古老的语气道
“你到也不不必如此看着我,虽然我从黄泉长河孕育而出,与它形同一体,但却不知生死原点存在,更不清楚它的奥秘。
直到当初真武以我为引,颠倒黄泉,找到生死原点时,我方才明悟,不过我也要因此感谢祂一番,这可能是我唯一的登临彼岸机会!”
王腾神色不变,听闻此言,基本知晓了黄泉的所谓登临彼岸的机会
自然就是乘着真武大帝的沉睡,借助生死原点的奥妙颠倒所有,直接抢夺真武大帝的造化褪去黄泉,化为生死
可惜,这终究只是空想,虽然真武是五方五帝内唯一没有登临彼岸的拖后腿者
但作为唯一完整道果道尊的童子,造化圆满的大神通者,祂也不是而今的黄泉所能谋算的
在黄泉从那里离开,进行转世事宜后,真武大帝便盘桓在内,一边脱身棋局,一边借助近道之所寻求突破彼岸之机。
“生死原点的玄妙,看来你已是有了切身体会。”王腾深深看了他一眼,体内宇宙酝酿的波动缓缓平息
那股无穷宇宙碾压,苍天沉坠般的压抑感这才散去,让黄泉的烙印勉强能够直起身子
先前两人交谈,纵使黄泉立在山头上也莫名比王腾矮上了一个头
如若实质般舒展了一番身躯,黄泉神情庄重道“众生皆知元始开天辟地,乃有诸天万界,各种玄妙,这样的描述没有错,但少了前缀,少了一句话,那便是:秉承于道,元始开天辟地!”
“何为‘道’?法之根,理之母,德之源,我等万古追寻之事物,不可言论,不可描述,强记曰道,天地秉承于它诞生,万物由此衍化,而衍化时,自有根脚所在,因此诸天万界存在某些特殊之处,无比靠近大道,号称‘近道之所’!”
“这些所在,连作为一切之始,创世之灵的元始天尊最开始也无法掌握奥秘。
而生死原点,便是一处‘近道之所’!当今世间仍旧完整的近道之所。”
王腾闻言心中一动,按照黄泉的话语,元始天尊最开始也无法掌握,换句话说,后来祂掌握了。
这也隐晦的透露出一个信息,关乎彼岸者,关乎道果雏形的信息。
仿佛是知晓祂心中所想,黄泉笑了笑道“若不掌握,如何凝聚道果雏形?”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转而道“生死原点是一处‘近道之所’,昔年的冥海也是,九重天最上层亦是,类似的地方只有寥寥几个
只是‘近道之所’都仅贴近大道某个方面,各有偏颇,宛若盲人摸象,这一点上,九重天最上层相对更加齐备
但自从天庭坠毁,天帝生死成迷,九重天这处近道之所便崩塌受损,就是最上层也经受了可怕大战,不复当年神异,故而这唯一完整的生死原点便在近道之所中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