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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们会在北海上将他们截停,随后让这个倒霉的渔船永眠海底,送那些维京人回他们的英灵殿。”
将酒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他继续说道。
“可意外发生了,就好像奥丁神眷顾他们一般,那艘渔船驶入了冰海,而我的人在暴风雨里失去了他们的踪迹,随后就是我说的那样,他们抵达了雷恩多纳港口,那些鱼虾都只是掩饰而已,真正的货早就被运走了。”
“所以我要查的是那个神秘的货物对吗?”
洛伦佐低着头抽起了烟斗,一边点头一边说着。
“对,根据名单,那个沃尔是那银鱼号的水手,从他们抵达后这群人就人间蒸发了一般,沃尔我是唯一一个能找到踪迹的人。”
“算上船长大副,总计十七人,除去死去的沃尔,剩余的十六人还是不知所踪。”
“可现在唯一的沃尔被你杀了。”
伯劳没有好气地说道。
洛伦佐看了看他,心头的困惑没有减少。
“为什么你不亲自动手,抓个人而已。”
“这个货物与某个公爵有关,我的人不能出现在现场。”伯劳是黑暗里的国王,但在面对那高贵的公爵时,他还是会面露难色。
“那货物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被封死在一个铁箱里。”
洛伦佐笑了。
“看看,又一个模糊的要求,我可以去铁匠那里随便拿一铁箱过来领赏吗?”
伯劳这次没有因洛伦佐的挑衅而生气,他很冷静,一反常态。
“你相信第六感之类的东西吗?”
“你是指直觉?”
“大概吧。”
伯劳眼神低垂看着桌子上的左轮枪,弹巢上雕刻着鬼神的画作,他看得入迷。
“你第一眼看到时你就会明白的……就像直觉一样,当你看到那个铁箱时,你会认出它。”
话语玄之又玄,这是洛伦佐从未见过的样子,他觉得有些不妙。
“伯劳,你还是有很多事没有和我说明白。”
这是个支离破碎的故事,哪怕是洛伦佐也有些不知所措,背后有着他看不清的影子。
“你只是我聘用的侦探,而不是我的会计,我的生意你最好不要了解那么多。”
伯劳不肯透露更多,眼神坚决。
“这是为你好。”
“剩下的资料都在这里,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你了,你可以在到医院的路上看一下。”
说着伯劳拿出了一份文件,翻看了几页,撕掉了那些洛伦佐不该知道的部分随后丢给了他。
“你知道我有多信任你,我是那憎恶的屠夫鸟,你就是我插死猎物的铁棘。”
伯劳看着他。
“所以快滚吧,这如果你干不好的话,我会把最后一颗子弹也填进去的。”他指的是那把六分之一概率的左轮。
“好的好的。”
洛伦佐起身拿起了文件,转身离去,但又停了下来。
“还是按照我的方式行事对吗?”
“我只在意这件事的结果。”
这大概是一种回答,于是洛伦佐推开铁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
走出这乱石的城堡,冰冷的空气一瞬间涌入洛伦佐的鼻腔,空气是如此的潮湿,冰冷压抑。
真冷啊……
旧敦灵就是这样,随着几千吨的水蒸气日夜弥漫,这里永远是阴雨绵绵,它们汇聚在城市上空,好像云雾的穹顶遮掩住了一切,阳光会把云雾的天空照得金黄,仿佛天空也在燃烧一般。
马车夫已经在外面等洛伦佐了,这次洛伦佐直接走进了车厢里,翻看起了文件。
车窗外的风景缓慢变幻着,在经过几道检查后他们进入了外城区,与下城区的破败荒凉不同,这里随处可见那高耸的哥特式与巴洛特式建筑,高大的蒸汽塔竖立在每个街区之间,滚滚浓烟从烟囱里升起,把一切变得灰白。
这里是蒸汽技术的发源地,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城市,随着技术的革新发展,所有人都怀着希望生活着。
文件是用精致的铁架固定,边缘用斑驳的黄铜作为装饰。这是现在这个时代常见的装饰手法,齿轮与管道,似乎一切都是那蒸汽机器一般,为此还有一群人崇拜那些滚烫的机器,认为那是神明赋予给人的伟力。
翻开文件,在摇晃的车厢里洛伦佐仔细的读了起来。
这里写的要比伯劳说的详细多了,大多数是来自被调查之人的亲自口述,话语杂乱,但无一例外的都被记录上去了。
看到这里洛伦佐才觉得舒服点,以前那些人办案只保留那些重要精简的部分,导致一些记述看起来无比冰冷。
把每一句话都详细记下是洛伦佐提出的意见,只有这样洛伦佐才能在面对这张纸时,感觉自己是在面对一个人,一个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人,他絮絮叨叨,把所有的东西都缓缓的说出来。
伸手进怀里,拿出一个雕工浮夸的铁盒,里面整齐的摆满了香烟。
拿起其中一支被画上红线的烟,洛伦佐叼起它,看着文件上的一切。
车厢内烟雾缭绕,缓缓的升腾着。
时间似乎都缓慢了下来,烟草里蕴含的东西在血液交换后蔓延至他的神经,灰蓝的眼里泛着微光。
仿佛马车步入了另一个世界,窗外变暗,最后变成漆黑的一片,在这黑暗中只剩下了洛伦佐香烟上的点点火光。
“让我看看你……”
洛伦佐轻语着,伴随着香烟上的微光,手指摩擦着那粗糙的纸面,他在心里默念着文件上的文字。
所谓的言灵简单理解的话,就是言出即灵,如那经典的“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一般。
那是来自心底的叙事,因此“灵”在黑暗里发酵。
洛伦佐看着火光下的文件,在这黑暗里顿时有急促的风声响起,带着海水的鱼腥味席卷着自己。
似乎有东西在靠近洛伦佐,它在地面上缓缓的爬行着,发出粘稠令人作呕的声音,眼瞳静静的注视这个沉思的男人,它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有惊雷划过,在这风暴的挟持下将这黑暗点亮了那么一瞬,于是地动山摇。
虽然仅有一瞬间,但还是可以看到,洛伦佐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视野拉远便会看到他此刻就在那艘银鱼号上。
大海捶打着这濒临沉没的船,诡异的寒风抚摸着他,而在他身前那布满裂纹且潮湿的甲板上此刻站满了人。
就好像这一切都不存在一样,洛伦佐冷冷的抬起头看着那被雷霆映得惨白的剪影,海草般的毛发在其上随风摇曳,海水如血般滴答滴答。
洛伦佐丝毫没有恐惧的情绪,就好像一切再寻常不过。
“你们究竟去哪了?”
他向着这诡异的漆黑质问道。
凭空消失的船员,神秘的货物。他在找,那个隐藏在这字里行间的诡异,那个真正推动这一切的事物。
瞬息的雷霆即将离去,就在这光芒的最后洛伦佐的察觉到了一丝陈旧的血腥。
那个在黑暗里凝视他的生物。
猛的转头,洛伦佐找到了,那个关键的点。
视线急速的扫去,那是狰狞的一角,可紧接着那一角与熟悉的容貌重叠在了一起,声音响起。
“霍尔默斯先生?”
马车夫打开车门,看着烟雾环绕里的洛伦佐,他的眼神呆滞空洞,似乎是在看自己。
直到烟灰烫到了洛伦佐的手指,他才大梦初醒般的反应过来,丢掉烟蒂。
随着马车夫打开车门,那诡异的、如同梦境般的一切结束了。
天空依旧阴郁,马车夫的脸上有几分失望。
“先生,我以为你不会碰致幻剂之类的东西。”
维多利亚中央医院已经抵达很久了,他叫了很多次洛伦佐都没有反应,甚至说他打开车门时,洛伦佐依旧是那副陷入幻境的呆滞。
虽然是给所有黑帮的老大打工,但马车夫还是本能抵触着致幻剂这类东西,年轻人认为这是通往天国的钥匙,可在他看来反而是地狱的邀请函。
“你要知道,干我这行的有时候需要一些灵感。”
洛伦佐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马车夫侧身让开了路,在洛伦佐下车时还嘀咕着。
“如果你需要,我认识几个不错的戒瘾师……就是手段粗暴了些。”
出于礼貌,洛伦佐微笑的感谢了马车夫的关心,大步向前,朝着那宏伟如古堡般的医院走去。
第三章 异变的尸体
维多利亚中央医院。
这是整个英尔维格里最古老的几座医院之一,与它历史悠久成正比的还有那顶尖的医疗水平。医院多年来扩建过数次,也是如今在旧敦灵里仅有的几个占地横跨两区的建筑,为了保证医院的医疗,机械院甚至直接为其单独建立了一条供能管道。
旧敦灵的最高警备力量苏亚兰厅就在维多利亚中央医院的不远处,如有需要骑警可以在收到命令后在十分钟里带着填满子弹的步枪抵达这里。
因为过大的体量,在近年来维多利亚中央医院也有了很多其他职能,比如和苏亚兰厅合作。
案件的尸体都会送到这里进行尸检,而水手沃尔的尸体很显然并不值得重视,没有人认领,也不重要,按照流程他的尸体会直接转至王立医学院,交给那些学生开刀练习,可在某人的执意要求下,这个毫无价值的尸体经历了难得的一次尸检。
警官看着那个站在走廊的年轻女孩,一脸的不耐烦。
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求尸检,他现在应该呆在工位上享受着难得的休息。在旧敦灵,下城区的人在警官看来根本不算英尔维格的公民,除非案件里涉及了外城区以内的人,不然他们从不重视。
可这个年轻的女孩不同,这是她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她说什么也要查出来点啥。
一腔热血,充满干劲。
曾几何时警官也是这样的人,可现在他只是一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一样。可能是在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他就这么忍耐着,在他看来生活是无趣的,女孩没有几天就会放弃的,自己只要稍稍等待就好。
“报告还没出来吗?”
女孩终于又抓住了一个护士,焦急的问道。
“警官你知道的,按流程报告要主任看一眼签字,可能现在他比较忙吧,请你等待一下。”
护士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从清晨那具尸体送来时,这个年轻的警官就在这里等待了,每隔一个小时问一次,真的很烦,她以为尸检是什么?杀猪吗?就算杀猪还得放半天的血,就这么点时间能检查出啥啊!
“哦,好吧。”
兴奋的小脸上出现了几分失落,不过很快一声剧烈的爆炸就把她的兴致重新引起了。
爆炸从街头传来,剧烈的冲击震碎了外围的玻璃,人群慌乱的尖叫着,灰白的雾气充满了每一处。
“伊芙!”
警官大喊着她的名字,随后拿出了警棍。
“是恐怖袭击吗?普雷斯警官。”
作为新晋警探,伊芙直接兴奋的拔出了她的配枪。
“应该只是地下蒸汽管道老化爆炸把井盖炸飞了……把你的枪收起来,我们是去维持治安。”
看着这个充满活力的新人普雷斯就感到一阵头疼,他有点痛恨自己的运气,不然为什么会是自己抽中来带这个新人。
炽热的蒸汽在街头弥漫,短暂的惊慌过后人群也稳定了下来。旧敦灵很大,不仅仅是占地面积,它还有着十分巨大的地下设施,在人们的脚下那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管道线路,它们如同密布的蛛网在旧敦灵的地下野蛮生长。
维护这么大的设施显然很困难,这样管道老化的事故时有发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烦躁的警官与年轻的警探一同走出医院,雾气填满了视野,似乎有什么人错开了她的视线穿过了她身旁的雾气,伊芙茫然的回头看着身侧那灰白的水雾。
“伊芙,快点!”普雷斯喊道。
伊芙依旧是看着那团水雾,发愣了几秒,看了看水雾另一边的普雷斯,随后就像下定什么决定一样,她回头跟着心中的那些微弱的怪异而去。
……
只要简单的爆炸物就可以在旧敦灵引发一场骚乱。
这是这些年在旧敦灵里生活洛伦佐所得的心得,在这蒸汽的管道之中,随意的爆炸都会带起重重的水雾,而这团水雾恰好可以帮助洛伦佐潜行。
这会引起那些警卫的注意,而自己只要在他们处理完管道之前拿到报告就可以。
潇洒随意的踏入医院的大厅,丝毫没有自己是来偷东西的自觉。
成功引开警卫且潜入了医院……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不过问题来了,那份重要的报告在哪里?
白色的身影步入自己的视野,洛伦佐很快就有了想法。
洛伦佐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力的让自己那灰蓝的眼眸挤出几点泪水,他一脸的悲怆向着一位护士挥手。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