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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铸就的大船,但在通讯上还是用着如此原始的方式。
洛伦佐开始感受到这世界的割裂感,而在接下来的时光里,这样的割裂感还会继续加强。
人类就像被困于囚笼中的野兽,野兽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填满整个囚笼,最后它只有了两个选择,要么冲破牢笼,要么在牢笼中窒息而亡。
筑国者们做出了选择,他们无力冲破囚笼,只能不断地削弱着野兽。
“真糟糕啊……”
洛伦佐忍不住地叹息着,这样的失落没有持续太久,他再次向诺塔尔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求援?”
“我觉得……”诺塔尔举起望远镜,篮派系拇蠡鸶扇帕怂呐卸希淘チ艘徽螅党隽俗约旱南敕ǎ拔也磺宄夂臀沂熘牟惶谎蟾攀撬悄诓康囊惶捉涣饔镅浴!�
“你说……他们?”洛伦佐说。
“对,这信号不是给我们看的……”
说着说着,诺塔尔的声音慢了下来,他直勾勾地看着洛伦佐,他们的眼神里都有着同样的答案。
“准备作战!敌舰不止一艘!”
洛伦佐大声吼道,也是在这时数不清的火光在海面上迸发,不止有一艘舰船借着风暴的掩护靠近了晨辉挺进号,而是六艘。
他们一早就埋伏在了四周,阿斯卡隆的攻击不仅没能喝退这些海盗,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贪欲。
数十发弹头命中了晨辉挺进号,哪怕有着先进的装甲也无法抵御这样持续的攻击,船体的表面开始出现了破损,还有的弹头直接命中了一台炮塔,将其置于火光之中。
在常规的海战下想直接命中炮塔十分困难,可船身下这躁动的大海把每一艘船都高举后砸下,颠簸中弹道难以预计。
细微的震动从船身的四处响起,这比炮弹命中要轻微不少,但还是引起了洛伦佐的注意。
“什么东西!”他问道。
“是海盗们,他们上船了!”
士兵们喊道,迎着狂风暴雨,数道钩索甩在了围栏之上,能看到有不畏死的海盗居然乘着战船靠近了这里,要知道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葬身大海。
不……不止有他们,埋伏已久的六艘铁甲船踏浪而至,他们停止了炮击,加速靠近晨辉挺进号,船首的前端,冰冷的撞角切开风雨。
看样子他们是想撞沉晨辉挺进号,以他们的吨位来对比,显然是无法撼动晨辉挺进号的,可是架不住这么多艘一同进攻。
雷霆闪过,漆黑的旗帜随风狂舞,能模糊地看到其上刻画着一颗尖锐惨白的牙齿。
目睹着这一切,诺塔尔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有些不安地说道。
“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是篮5撩牵谖┲罟谡浇崾螅婺W畲蟮囊恢┖5粒遣环佑诒V酰恢绷鞔苡谖┲罟S虻谋咴怠!�
“别管他们是谁了!所有固定火炮开火!”
洛伦佐可不管这些,他大声吼道。
晨辉挺进号侧翼的装甲下拉,火炮沿着滑轨将炮口探出,几秒后一轮发动第一轮齐射。
炮火接连不断,但没能令这些海盗停下步伐,甲板上也响起了阵阵厮杀之声,而洛伦佐却好像没有感受到一样,目光死死地盯着海上的船只们。
“他们的目标变了,”洛伦佐想明白了,“之前这些海盗还可能是为了货船,但我想他们现在是为了晨辉挺进号。”
“我们?”伯劳有些听不明白。
“不是我们,是我们脚下的这艘铁甲船。”
在洛伦佐的认知里,起初这些海盗是为了劫掠一下货物,但见识到阿斯卡隆的姿态后,他们改变了主意,准备劫掠晨辉挺进号。
“真是疯了啊。”
第五十章 海战
冷彻的寒风灌入被烧得漆黑的残骸内,泽欧倚靠在一旁,他的步伐踉跄,走了没几步便跌倒了下来。
自己的手似乎摸到了什么,他费力地看着身下的东西,是一块被烧焦的骨骼,稍微用力便能将它彻底粉碎,泽欧如果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自己大副的尸骨。
他没什么悲伤的心情,准确说他根本不在意大副的死,如果不努努力的话,泽欧很快就会去英灵殿陪自己的大副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来分享悲伤。
泽欧痛苦地喘息着,慌乱之中他吸入了高温的气体,他的呼吸道被烫伤,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烈的疼痛,仿佛有尖锐的碎片卡在喉咙里。
视野变得扭曲了起来,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才发觉自己一只眼睛已经失去了视觉,能摸到的只有刺痛,和有些胶状的物质。
大概那就是自己的眼球吧,燃烧之枪和自己擦肩而过,这是死神掷出的长枪,哪怕是目睹它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而这代价便是泽欧靠近燃烧之枪的身体都被重度烧伤,每一次动弹身体都会带来巨大的疼痛,好在大部分伤口都在高温下被烧成了一团,止住了鲜血的溢出。
阿斯卡隆的炮击十分精准,只可惜它的速度太快了,直接贯穿了篮牛荒芙湟沟状莼冱牙号。
弹道直接蒸发了半个指挥室,连带着仪表盘和舵盘之类的东西一同毁灭,现在篮乓丫チ丝刂疲装逑乱蚕旖恿欢系谋ㄉ囱邮亲迫鹊挠辔麓吹牧从Α�
大副死亡,船长也快死了,指挥室失去指挥能力,篮诺钠溆嗖糠忠蚕炱鸨ㄉ�
泽欧在海水劫掠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遭遇到这样的对手,仅仅一击便将篮呕骺澹馐腔苟苑教康那榭鱿拢灰⑺箍〉牧α可晕⑺ゼ跻坏悖蛐砣忌罩贡慊岜稽牙号的层层钢铁所阻拦,将爆燃的火种留存于船上,随后焚毁一切。
听起来糟糕极了,可泽欧并不害怕,甚至说他有些欣喜,在大海之上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虽然强的有些过分,但正因为足够强大,当他击沉对方时,才显得更加有成就感。
不过……这似乎也只是想想而已了,泽欧现在可能都无法活着爬出这扭曲的残骸,更不要说去征服晨辉挺进号了。
泽欧能感受到身体的轻柔,痛苦在一点点地散去,他都隐约地听到了瓦尔基里的呼唤,她们细数着自己的功绩,在诸神的宴会里为自己挑选座椅。
他想起自己还是水手时的事了,在那时纵横大海的还是维京战船,所谓的铁甲船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他的船长曾对泽欧说过的,维京海盗们的生活便是与死神起舞,他们享受着荣耀与胜利,但也要承受着随时随地、来自死亡的威胁,或许你上一秒还在庆祝,下一秒就会被人暗杀。
泽欧觉得船长说的没错,因为他刚对自己说完这些,一枚破空而至的箭矢便射穿了他的头颅。
那是泽欧经历的第一次海战,因为杀敌勇猛,他在战事后被晋升为了水手长,然后便是三副、二副、大副、船长……
果然,谁也无法知晓死亡会在何时到来。
泽欧有些难过地闭上了眼,他的功绩已经很丰厚,但或许是人性的卑劣,他依旧不满足于此。
死亡的平静里有声音响起,雷霆划过,将奄奄一息的泽欧惊醒。
“船长!太好了你还活着!”
只见一双眼睛出现在了残骸的缝隙间,水手趴在外面,大声地喊道。
泽欧看着这双眼睛,他大概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篮诺乃置蔷尤幻挥欣Iⅲ魑庑┖5恋拇ぃ笈房商宄约菏值紫抡庑┤耸且蝗菏裁醇一锪耍腔嵛思该督鸨液敛挥淘サ爻雎襞笥眩愿嬖笈罚仓皇窃笈繁人歉忧看蠖选�
仅有的眼瞳用力地瞪大,泽欧努力地看清眼前的一切,直到确认这不是死前的幻象。
沉默,爆发。
泽欧以惊人的意志力再次站了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哪怕喉咙间的刺痛不断,这没能击溃泽欧,反而让他感受到了活着的真切。
他还活着。
“打信号,示意其他船只进攻,我们要掠夺那艘铁甲船!”
短暂的平静后,泽欧隔着钢铁的残骸对水手下令道。
“爬上桅杆,快去!”
“可是……船长,这种情况还要继续战斗吗?”
水手的表情从惊喜变得惶恐了起来,他以为船长会说撤退,可怎么也没想到船长要下令进攻。
“我们还有机会撤退吗?”
泽欧看了一眼糟糕的指挥室,远处传来恐惧的尖叫与哀嚎。
第一个来找自己的不是二副也不是三副,而是一个普通的水手,泽欧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死了,还是弃船而逃。
“你也看到了敌人的炮击了,不是吗?你觉得以那火炮的射程,凭借着现在篮诺淖刺颐怯锌赡艹防肼穑俊�
泽欧虽然受伤严重,但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一定有着什么弊端,可能就是填弹缓慢,也就是说对方正在填弹,你觉得对方填弹完毕后,他们是就这么放着我们离开,还是再来一次炮击,彻底终结我们?”
泽欧的手用力地抓住钢铁,他让自己勉强地稳住身影,隔着钢铁对水手说道。
“这不仅是进攻,还是自保,他们的目标会被其他进攻的船只吸引,这会为我们争取喘息的机会,更何况……你对于那艘铁甲船难道不心动吗?孩子。”
水手咽了咽口水,他和泽欧之前隔着烧黑的残骸,雷霆的余光映亮了泽欧那因烧伤而狰狞的脸庞,他就好像一头可憎的恶魔,被关押在了牢笼之中。
此刻恶魔正对水手描绘着美好的未来,引诱着他的行动。
“你知道吗?拉格纳·罗德布洛克,如今的冰海之王,他最初也是一名海盗,他靠着劫掠得到了一个国家。”
“什么?你在好奇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吗?”
泽欧的声音带着魔力,呼唤着水手。
“因为我曾和他一同劫掠,我注视着他一点点成为冰海之王……你难道不渴望这样的功绩们?只要得到了那艘铁甲船,这便会是我们的开始,当我们死去时,奥丁神都会因我们的荣耀而动容。”
水手的眼瞳直直地看着泽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暴雨雷霆,大海将篮潘拖虺炕酝牛馔鹑缑说那挂话恪�
“而且,就算是死了,你是想死在逃跑的路上,还是英勇地战死呢?”
泽欧的声音有些虚弱,他没有什么力气爬上桅杆了,现在水手是他唯一的希望,他野心的延伸,许诺虚无的美好,尝试换取他的灵魂。
水手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红着眼,深深地看了一眼泽欧,然后放声喊道。
“进攻!”
……
“我们不能再让他们靠近了!”
诺塔尔大声喊道。
大家都清楚他的想法,一旦让这六艘铁甲船环绕住晨辉挺进号,哪怕再坚固的装甲也会在接连的炮击下崩溃,更不要说对方还有着撞角战术的存在。
再怎么信任永动之泵的工匠精神,洛伦佐也不敢真的让晨辉挺进号挨上一次撞角。
这次实战的走向远超他的预想,眼下这一切已经快趋近于一次小规模海上战役了,他倒并不担心晨辉挺进号会沉没,以现在的火力来看,他们的胜算还很大。
洛伦佐此刻担忧的是,一旦晨辉挺进号在这里损坏太多,他们势必要在维京诸国内停留的更长时间来进行维护,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对于寂海的行动。
比起干翻一群海盗,怎么想都是拯救世界更加重要。
“诺塔尔,你来指挥火力反击!伯劳,跟我来!”
洛伦佐向诺塔尔转交指挥权,接着便示意伯劳跟上他。
两人在摇晃的甬道间狂奔,伯劳根本不清楚洛伦佐要干什么,对他喊道。
“你要做什么!”
本以为洛伦佐会带他去甲板上和那些爬上来的海盗作战,可洛伦佐却带着他一路向下。
“既然是实战演习,那就实战的彻底些啊!”
洛伦佐说着伯劳听不懂的话,但很快伯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停下了步伐,站在一道巨大的圆形舱门之前。
一时间焦虑的心平静了下来,很快便被另一种难言的恶寒所覆盖,它们透过舱门的缝隙涌出,轻轻地敲击着两人的心扉。
“在如今铁甲船与火炮纵横的时代,你有兴趣尝试一下原始的、惊心动魄的跳帮战吗?”
洛伦佐微笑地看着他。
伴随着洛伦佐话语的落下,圆形舱门缓慢地转动了起来,它向着一侧滚动,将大门开启。
门后是一旁浑浊的黑暗,狰狞的轮廓在其中忽隐忽现。
伯劳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他看向另一边,洛伦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一脸严肃地说道。
“来吧,伯劳,你负责支援,我负责奇袭。”
两人步入舱门之中,灯光逐一亮起,冰冷但又鲜活的甲胄屹立在其间,血肉纠缠着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