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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有些怪。
洛伦佐也有点说不上来,按照寻常的故事里,主角大难不死后,通常身边应该围着一群靓丽的女孩,询问着自己怎么样,可现在一个看样子比自己还要老的男人在关心着自己……虽然说内在的灵魂算是一个女性,可洛伦佐还是觉得有些隐隐的不适。
不过细想的话,自己的故事向来也算不上什么正常,这样的展开或许也没什么问题。
如此严肃的情景,因为洛伦佐这见鬼的内心活动变得滑稽起来,好在这些想法别人听不到,不然洛伦佐可真是羞愧万分了。
但是……
看了看华生那副坚毅的脸庞,洛伦佐表情一阵抽搐,然后忍不住转过头,可紧接着便被华生一把拽了起来。
“你还要歇多久。”
华生对洛伦佐喊道。
她开始怀疑洛伦佐是不是在【间隙】里真的受到了重创,导致脑子也变得有些不好使,可事实情况是,洛伦佐脑回路是真的有些怪。
意识经历了无比惨烈的战斗,巨大的疲惫感与痛楚折磨着自己,洛伦佐还有些不适应,就连站立都有些站不稳,就在险些摔倒时,塞琉起身一把扶住了他,身高差距刚刚好,她就像一个拐杖一样,扛住了洛伦佐的肩膀。
洛伦佐低下头,发现这个熟悉的女孩没有死于这场疯狂的战斗中,虽然看起来有些糟糕,但她还活着。
“那是……怎么回事?”
随着弗洛伦德药剂在血液内扩散,洛伦佐的脑回路开始被矫正,他再度肃穆了起来。
这转变之快,就像切面具一样,但熟悉他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间隙】里的疯狂再度在眼前上演,那个名为艾德伦·利维恩的家伙。
他给予洛伦佐的绝望感是如此地强烈,哪怕面对劳伦斯时,洛伦佐也未曾感受到过如此恐怖的压力,他们两个人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劳伦斯只是一个难以战胜的强敌,但他仍属于凡人可触及的范畴,可艾德伦·利维恩……
梦魇般的身影在眼前闪现,幻影仿佛活了过来般,向着洛伦佐出剑。
洛伦佐发出了一声低吼,随后有鲜血沿着眼角流下,滴答在地面上。
他太强大了,根本不是凡人可以直视的存在,这是真正的神之力。
“你的意识受伤了,‘灵魂’的伤疤会映射在血肉上,就像你在【间隙】中杀死敌人,从而在现实中将他们杀死一样,你差一点就死在【间隙】中了,洛伦佐。”华生警告道。
洛伦佐艰难地点点头,这些知识他还是知道的,只是向来都是他杀伤别人,这一次反过来的感觉还真是糟糕。
“危机还没结束,这海蛇只是祂的触肢之一……那艘铁甲船!角鲸号,我们还没有解决它!”
洛伦佐焦急地说道,可看了看四周,他发现晨辉挺进号的甲板上尽是废墟与尸体,这就像一个行驶在海面上的巨大金属残骸,它还能继续移动已经算是奇迹了,他们毫无力量去反击,或许所有的希望要寄托在华生的身上了。
果然,世界的尽头一定有着什么,还未抵达那片神秘的地方,洛伦佐便已经找到了守望者们的巢穴,还查清了他们的来历,只是这秘密过于惊人,让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太担心,那个家伙不会针对我们的,至少暂时不会。”
华生安慰道,轻轻地拍了拍洛伦佐的头。
塞琉在一旁看着,哪怕她这么一个高冷的人,见此也不禁感到有些怪。
虽然听不懂两人的谈话,可塞琉还是能看懂表情与神态的。
只见洛伦佐愁眉苦脸的,另一个被称作华生的大汉,则一脸温柔地拍了拍洛伦佐的头,这个家伙一身的腱子肉,神态又带着女性的感觉……
塞琉想起之前洛伦佐的拒绝以及自己的推断,那个糟糕的猜测不断地被印证,乃至塞琉突然意识到自己所猜测的说不定是真的。
“洛伦佐……你?”
塞琉缓缓地抬起手指,神情有些动容,甚至该说“震撼”。
洛伦佐则浑然没有意识到塞琉的逐渐跑偏的想法,脑袋看样子清醒的不够彻底,一会正经,一会跑火车。
“来,这位是华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这位是塞琉,我记得你应该见过了。”
这种要命的情况下,可能也只有洛伦佐能做出来介绍朋友的事了,有时候都怀疑,在下地狱时,洛伦佐会不会拉着朋友们,和一个又一个扑过来的亡灵做介绍。
“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也有点记不住了,反正是被我砍死的。”
诸如此类。
听着洛伦佐的介绍,塞琉显得更困惑了,她自认为,在洛伦佐的一众朋友之中,她是最早认识洛伦佐的了,可她从未见过华生。
难道在自己认识洛伦佐之前?可再往前数,大概就是洛伦佐在猎魔教团时的了。
“塞琉·斯图亚特,我见过你,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过你大概不知道这些,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华生说着伸出了粗糙的大手,塞琉也慢慢地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他见过自己?而且很长时间了?
哪怕是塞琉,此刻脑子也忍不住狂转了起来,塞琉突然想起之前黑天使的异动,她小心地问道。
“猎魔人?”
华生想了想,回答。
“曾经是。”
塞琉的表情僵住了,短短的几秒内她便构思出了一个惊天阴谋。
当初抵达英尔维格的猎魔人不止洛伦佐一个人,还有这个叫做华生的家伙,与洛伦佐不同,洛伦佐在明,他在暗,两人相互配合着,在旧敦灵生存,所以他知晓洛伦佐的一切,可塞琉却不清楚他的存在。
华生隐藏的是如此的完美,塞琉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深入洛伦佐的生活了,可依旧没有发现他的蛛丝马迹,再联想到净除机关,他们也没有发觉华生的痕迹。
塞琉一脸惊叹地看着洛伦佐,在她的印象里,洛伦佐从间歇性神经病患者,转眼间变成了大智若愚的可怕角色,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洛伦佐的手段,这个家伙把自己也骗了过去。
“你们……什么关系?”
塞琉咽了咽口水,奇怪的书看多了,多少也会有些奇怪的想法。
“你……等一等,别再胡思乱想了,我应该算是女人,至少在变成这个模样之前。”
华生的思维明显要比洛伦佐敏捷的多,从塞琉的表情和语气,她很快便猜到这个女孩在想些什么怪事了。
“女人!”
塞琉难得失态,声音高了起来。
见鬼,华生的话,把话题引向了更糟糕的方向了。塞琉从见到这个家伙起,就觉得这个大汉有种女性的感觉,就连黑天使降临时,也是如此。
塞琉相信自己身为女性的直觉,只不过看待洛伦佐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她在思考要不要说些什么祝福的话。
“祂不会针对我们,什么意思?”
洛伦佐终于发话,打断了这诡异的奇思妙想。
在塞琉臆想的这短暂时间里,洛伦佐又为自己注射了几支弗洛伦德药剂,加速着恢复,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过重的负担让他痛苦万分,好在现在缓和了不少。
“我们不是祂的对手,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华生回答道,塞琉也保持起了沉默,她们还是能分清缓急轻重的,比起洛伦佐的奇怪取向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安全离开。
“你应该注意到了吧,洛伦佐,守望者们的强度要比之前强上一大截,更不要说那个名为艾德伦·利维恩的家伙。”
听到这个名字,洛伦佐想起华生邮给自己的信。
“你之前便是遭遇了他吗?”
“是的,我差点死掉了,”华生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不过另一个家伙,可能已经死在他手中了。”
“谁?”
“新教皇,塞尼·洛泰尔,我和他短暂地联手了,去探索【真相】。”
听到这些,洛伦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只能缓缓地说道。
“还真是……离奇的冒险啊,有时间你可要和我好好讲讲。”
“嗯,这是自然,至于现在,将对将,王对王,艾德伦·利维恩的苏醒,并不是为了我们。”华生说。
“他是为了另一个人,另一个需要他苏醒才能解决的危机。
现在他不会继续追击我们……”
华生感受着四周侵蚀的波动,它们就像无形的气流在涌动、汇聚,蓄势待发。
看向遥远的一端,华生回忆着那个出现在狂风暴雨中,为她指明方向的家伙。
“因为他来了。”
……
满地尸骸与鲜血之中,先驱站在数不清的天使尸体之上,他缓缓地举起了长矛,做出了一个投掷的动作,肌肉紧绷。
“让我们继续那未完的战争吧,艾德伦·利维恩。”
先驱低语着,闭上了眼睛。
微风汇聚在了他的身边,带起雪尘卷动,如同洁白的花瓣,在他的身边漂浮回荡。
维京人的传说中,奥丁神拥有着一把名为昆古尼尔的永恒之枪,当它被投掷出去时,会如落入尘世的雷霆般闪耀,它注定贯穿敌人的心脏,杀死奥丁神的敌人。
与其说这是武器,倒不如说这是既定的命运。
可实际上,现实并非如此,这只不过是凡人们对于超凡事物的曲解与美化罢了,奥丁神……先驱的长矛并不能精准地命中每一个目标,也无法轻易地贯穿万物,杀死任何人。
但是他的【间隙】能做到这一切。
无形之力转眼间覆盖了整片海域,卷起疯狂的风暴,先驱这是风暴的暴风眼。
他没有昆古尼尔那样的武器,但做到这一切也很简单。
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
先驱的侵蚀能连接他认知范围内所有的【间隙】,没有任何壁垒能阻挡他的入侵,也没有人能在他的入侵下幸免,当他发动攻击时,所有的凡物的【间隙】都会被轻易地摧毁、死去。
就像神话中的昆古尼尔一样。
先驱保持着投掷长矛的动作,下一刻力量爆发,在他的意识里,他已经掷出了那把无形的长矛,它划过天际,落入深海。
山峦般的血肉翻滚挣扎,数不清的触肢从沉睡中苏醒,它们相互纠缠着,一同扭曲在了漂浮的角鲸号上,将它塑造成了一个金属与血肉扭曲的怪物,可在下一刻角鲸号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被昆古尼尔命中了。
血肉之中浮现了黑色的纹路,仿佛是入侵的毒素般,血肉失去了活性,僵硬成灰黑的岩石,然后一截截的崩塌,化作厚重的尘土洒入海中。
这种灭绝的崩塌沿着着触肢一直向下蔓延着,就在要触及祂庞大的身躯时,受到侵袭的触肢接连断裂,将这诡异的灭绝终止。
闪动的白光也变得越发炽烈,最后光芒裂开……
这是一双双紧闭的巨大眼眸,所视的光芒,只是从眼皮缝隙间溢出的余光而已,上千双巨大的眼瞳滚动,最后统一注视了那个方向,模糊间能听到隐约的战吼声。
第一百零八章 渺茫的希望
洛伦佐仰起头,看着这片清澈的星空。
脑海深处的痛楚令他疯狂,这片深邃的星空却令他保持宁静,就像浸泡在微冷的海水之中,舒缓着所有的压力,发散着紧绷的神经……
极光与星光交织在了一起,宛如绚丽的裙带,它们在寂海之上纠缠延续,如同道路般一直蔓延至了道路的尽头,为所有人指引着前进的航道。
似乎祂的出现更相似一场考验,晨辉挺进号度过了考验,因此他们的航行不再有风暴雷霆,也没有妖魔的追击,遗憾的寒冷与侵蚀依旧存在,就像无形的恶鬼,游荡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间。
晨辉挺进号的废墟上升起点点的火光,照耀出长短不一的影子,几人裹着厚重的大衣,围绕着暖炉而坐,四周没有丝毫气流的涌动,寂海无风的性质,此刻倒减少了许多寒冷的侵袭。
“所以……原来是这样吗?”
听着完华生的解释,塞琉终于放下心,长叹了一口气。
她哈了一口白气,伸出手摆在暖炉旁,其中燃烧的火光映亮了她的脸。
“加百列、守望者、末日……太多了啊,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过来啊。”
塞琉小声嘀咕着,其他人的想法也和她差不多。
自几小时前的海战结束后,预想中的灭亡没有到来,祂不再有所行动,而是保持了静默,这使得晨辉挺进号再度前进,众人也就有惊无险地行进到了现在。
幸存的人们开始工作,弗洛基把控着行驶,华生驱动着黑天使进行搬运与拆卸,将杂物弃入海中,也因为她的力量,潜藏在船内的妖魔们,也得到了一次根除,令生存环境安全了不少。
疫医加入了船医们,去救治那些尚未死去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