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卲良溪每进一步,罗德的头便往旁边扭一点,直到他完全面对着墙角,就像自闭一样。
短暂的平静后,卲良溪忍不住笑意,大声地笑了出来,然后用力地拍了拍罗德的后背。
“喂?对不起什么?”
她站起身,带着邪笑,临靠近罗德的耳边,轻声问道。
“对……”
声音如此之近,罗德刚想努力说些什么,便感受到一阵温热的呼吸,话语又乱了起来。
“搞什么啊!话都不会说了吗?”
卲良溪故作硬气,用力地拉扯了罗德几下,作为佚名,她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仍有着实打实的力量,这一拽,轻易地把罗德拽动了起来。
可罗德就像死了一样,什么也不说,过了几秒,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
“对不起。”
卲良溪看着沉着的罗德,她缓缓地靠近,很近,她挑起微笑,然后注视着罗德冷静的神情开始崩碎、颤抖。
“我说,罗德,你故作镇定的样子,真的很……”
卲良溪挤眉弄眼,随着罗德完全崩溃,她发出胜利的笑声。
“这么弱的吗?”
卲良溪看着坐在地上的罗德,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脑子就像宕机了一样,完全放弃了思考。
罗德的内心很崩溃,卲良溪越是这么戏弄他,他越后悔和卲良溪一起出来。
“好了好了,不折腾你了。”
卲良溪也坐了下来,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罗德缓了好一阵,才缓缓抬起头,他觉得脸颊有些热,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什么。
他真的很不擅长对付卲良溪,亦或是说,对付这样的情景。
在罗德短暂的人生里,他几乎没有和异性有过什么紧密的接触,为了知晓九夏那神秘的国度,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是与书籍为伴的,用同学的话说,在他们看来罗德就是个书呆子。
“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的吗?”
卲良溪和罗德苦恼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她喜欢对罗德做恶作剧,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满足自己糟糕的爱好。
可相处这么多天,卲良溪也仅仅是在刚刚得手了那么一下,更多的时候,罗德好像根本没怎么在意自己。
“吸引力?”
罗德搞不懂卲良溪在说些什么,反正不用想,也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你觉得我漂亮吗?”
这是个送命题,卲良溪满怀期待地看着罗德。
罗德的反应有些迟钝,准确说,他根本没想过这些,完全凭借着自己丰厚的知识储备,以及没多少的情商,回答道。
“很好。”
罗德不清楚九夏的审美是什么样的,但在他看来就是很好。
这个回答显然不够令卲良溪满意,她一脸困苦的样子,正欲发作,可紧接着罗德又说了起来。
“我不太好说这种事。”
罗德低着头,没有去看卲良溪,他望着脚边的积水,水面被落下的雨滴打碎,连同着自己的倒影被一起击碎。
“什么意思?”这回反而是卲良溪不明白了。
“怎么说呢?就是刚刚,突然意识到,你是个人。”
“哈?是个人?”
听摆,卲良溪当即一记手刀就要劈了下来,罗德的动作更快,直接举起双手,势做空手接白刃,可遗憾的是,罗德的双手夹歪了,卲良溪的手刀挥下,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次卲良溪可是真的用力了,砸得罗德一阵昏眩。
“不不不,我只是……怎么说呢?”
罗德还试着辩解什么,卲良溪倒也有耐性,举着手刀,看样子罗德的回答,如果令她不满意的话,她就准备再来一下。
“就,你们是佚名,对吧?一群和妖魔对抗的人,就像净除机关的骑士们,猎魔教团的猎魔人们……”
罗德的头一阵晕眩,话语也乱糟糟的,没有什么逻辑。
“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而言,你们这些家伙可都是群可怕的家伙,很多时候我没办法将你们视作普通人,或者说‘人’。”
卲良溪的神情微变,她的目光冷了下来。
“所以呢?”
“就像霍尔莫斯先生,虽然这几天我们的关系很亲密,但你也能感受到的,对吧,他是如此地强大,剑刃斩杀不了他,烈火也难以将他焚烧,这样的家伙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有着人类外形的怪物。”
罗德胡言乱语着。
“又比如红隼、伊芙,这两个家伙平常都笑嘻嘻的,可一打起架来,却一个要比一个狠……我就像一只呆在狼群中的小绵羊,我和你们格格不入。”
“很多时候,我觉得我才是正常的‘人’。”
听着罗德的这些话,卲良溪放下了手刀,她面无表情,一时间什么愉悦的兴致都没有了,她大概是理解了罗德的意思。
在罗德看来,无论是佚名还是猎魔人,他们都是非人的怪物,只是保有人类的外形而已,面对像这样的存在,作为唯一的普通人,罗德自然难以将常理代入其中。
卲良溪脸上扯出了无奈的微笑,她伸出手抓了抓罗德的头,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僵硬。
“你说的对,你是误入狼群的倒霉鬼,”卲良溪说,“你确实和我们格格不入……之前你差点就死掉了。”
卲良溪还记得与罗杰的第一次遭遇战,如果没有卲良溪的及时出手,罗德就可能真的死在那里了。
怪物的战场上,凡人的加入,只是徒增哀嚎罢了。
“不是,听我说完。”
罗德完全没有理会卲良溪的话,他难得硬气了起来,高声道。
“所以……所以刚刚我就有种恍惚的感觉,”罗德继续说着,“就像重新认识了这一切一样。”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卲良溪。
“我突然意识到,没有什么怪物,其实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啊……”
罗德回忆着。
“和我短暂的一生相比,这几天的一切,就像迷离的幻境一样,神秘的九夏现身,然后又是末日的危机,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翻译官,就这么被卷入了如此盛大的战争之中。
我以为能踏足其中的人,都算得上是‘怪物’,可实际上又不同。”
不知为何,罗德的眼前浮现起了洛伦佐的事务所,一群怪物在那里短暂地休息着,而这些怪物们,完全没有怪物的模样。
说着烂话,讲着奇怪的冷笑话,有人在空隙里忙于写报告,有的人则倒在一边,能睡一会是一会……
“所以,我才发觉大家都是普通人,只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些。”
罗德说完看向卲良溪,可卲良溪的眼里却尽显疑惑。
他感到了一丝不妙。
“你……在说什么?”卲良溪露出略显尴尬的表情,“虽然……但是能照顾一下异乡人,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罗德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各种意义上的死亡,合计自己说了这么多,卲良溪根本没听懂啊。
不……等一等,会不会是这个家伙在故意搞自己呢?
罗德警惕地看着卲良溪,谁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之前卲良溪老是这么搞过自己,对她有利的事,就听的一清二楚,让她做些体力活,她就一副听不懂西方语的样子,然后装死。
那要追问一下吗?还是说就此揭过?
就在罗德费力思考之际,卲良溪突然站了起来,她看向雨雾的尽头,在幽深的巷尾里,能观察到明亮闪动的灯光。
“罗德,那个是?”
卲良溪指了指前方,罗德也抬起了头,看向了那里,雨雾浓重,但他依旧认出了那个闪亮的标识。
紧接着罗德被一把捞起,卲良溪向前迈步,带着他步入雨中。
“跑起来!”
卲良溪对他喊道,这就像命令一样,罗德不由地跟着她朝着巷尾深处跑去,正如当初被她拉着在铁鲸下奔走一样。
第五十三章 酒鬼们
“今天的天气真糟糕啊。”
“是啊,是啊,准确说这几天都这副样子。”
酒馆之内,两人老家伙坐在窗边,一边饮酒,一边交谈着,两人看样子已经喝多了,神情醉醺醺的。
大概是天气的恶劣,加上白天也没有几人会来喝酒,酒馆内空荡荡的,除了还在擦杯子的酒保外,便只剩下了这两个家伙。
“不过你怎么想着找我喝酒了?”
奥斯卡狐疑地看着他,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结果一联系便是在这。
“因为一个人喝酒太无趣了。”
布斯卡洛想了想,而后说道,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藏着些什么。
奥斯卡也没多问,两人凑在了一起,从早上喝到了现在,其间闲聊着,从最近的琐事,聊到糟糕的天气。
“唉,旧敦灵这个鬼地方……话说,我一直觉得我可能有什么特异功能。”奥斯卡挠了挠自己花白的头发。
“啊?讲一讲。”布斯卡洛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太好说,总之,每次下雨前,我的膝盖都会感到一阵疼痛,有时候会特别痛,一直持续到大雨结束。”
奥斯卡用力地揉了下自己的膝盖,随着手掌的用力,能轻易地感受到其下的痛楚,就像齿轮之间布满了锈迹,还有杂乱的灰尘,每一次弯曲都会带来清晰的疼痛。
“虽然很痛,但每次的预测都十分精准,你说我这能力,在旧敦灵是不是很实用啊。”
布斯卡洛听到这里,表情有点呆滞,他想了想,然后略显尴尬地说道。
“我想,你这应该是风湿。”
“啊?风湿?”
奥斯卡叫了起来,他从没把这种情况与风湿联系在一起过。
“嗯,真的,在旧敦灵生活久了,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病症,我一般推荐他们吃止痛药,亦或是离开旧敦灵,找个阳光温暖的地方生活。”布斯卡洛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听起来蛮专业的。”大概是喝多了,奥斯卡的话语浑浑噩噩的。
“专业?我一直很专业的。”
听到这些,奥斯卡看着布斯卡洛,他表情皱在了一起,努力地回想着,然后发出一阵惊叹。
“对哈,你是医生来的!”
奥斯卡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大概是布斯卡洛颓废的太久了,久到奥斯卡都忘记这个家伙曾是名医生了。
“嗯,对,医生,只不过是过去时了。”奥斯卡重复着。
听着这个家伙的念叨,布斯卡洛便一阵痛心,从医生到酒鬼,其间的时间也不到短短一年而已,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变化的会如此之大,颓废的如此彻底。
“你和你妻子还有联系吗?”奥斯卡又问道。
“还有。”
布斯卡洛有气无力地说着,大口地喝着酒,试着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我猜也是。”
奥斯卡上下打量了一下布斯卡洛的着装。
今天的布斯卡洛算不上狼狈,他今天穿的一身工整,秃顶的头发也好好打理过,如果抛掉身上的酒气,他着装严肃的就像要参加某个重要的会议。
“你这完全不是一副来喝酒的样子啊。”
奥斯卡说着拉开了衣袍,只见大衣之下,他居然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还踩着拖鞋,自从抱上斯图亚特家的大腿后,这个家伙的生活态度越来越豪放了。
“怎么,我想是你妻子回来了吗?”奥斯卡分析着,“她因为某些事回到了旧敦灵,而你想趁这个机会,挽回这段感情,你不仅收拾干净,还想去买一束鲜花……”
瞥了一眼窗外,奥斯卡继续说道,“但看样子,今天花店没有开门。”
“你怎么知道的?”
布斯卡洛完全被说中了,眼神显得有些慌张。
“猜的,我是名作家,以现有的元素,构思剧情,这太简单不过的,是基本职业素养啊。”奥斯卡说。
“作家?有时候总觉得你在开玩笑。”
布斯卡洛看着奥斯卡这副糟糕的样子,联想起他的职业,忍不住地说道。
“就像你过去是个医生,谁还没个辉煌的过去呢?对吧。”奥斯卡笑着摇头。
“一个作家,约和我在这里喝酒?还是这种地方。”
布斯卡洛的话语乱糟糟的,这处酒馆很偏,又很小,没有什么知名度,他来这里,完全是这里的酒水便宜,但他没有告诉奥斯卡的是,其实他也是这里的常客……他只是不想让奥斯卡知道他的堕落。
“是你叫我定地方的,怎么又怪上我了?”奥斯卡说,“再不济,这是我朋友开的店,我们来这里喝免单的,你说对吧!赫尔克里!”
奥斯卡对着身后的酒保喊道,赫尔克里白了他一眼,在账单上又画了一笔,什么也没说,反正最后都会有斯图亚特家来买单,赫尔克里也就任奥斯卡喝了。
“不过,你本该去见你妻子的,但现在却在这里和我喝酒,”奥斯卡敏锐的就像只狡诈的狐狸,“你是害怕了吗?害怕去面对她?”
“想想也是啊,你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