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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佐没有回应他,执焰者展开双翼,巨大的铁羽尽情延伸,遮蔽着狂风与暴雨,急速坠落的身影一瞬间便迟缓了下来。
群星接踵而至。
数十道流火自铁羽之下坠落,那是一根又一根燃烧的怒焰的、如同长钉般的铁羽,化作密集的箭雨落下。
叮叮当当之音不停,轻易地贯穿了镇暴者的诸多装甲,连同的血肉一同贯穿。
可这对于镇暴者而言算不上什么太大的杀伤,洛伦佐所掌握的力量,罗杰也拥有着,甚至说要更强上几分。
两头怪物唯一的区别,便是基石的不同,洛伦佐操控的是崭新出厂的执焰者,而罗杰只是随意地捡起一具镇暴者,将其中的驾驶员异化,与这厚重的装甲与妖魔血肉结合。
扭曲的事物不止如此,在触肢的拉扯下,镇暴者早已失去原本的样子,此刻的它更像是一团铁与血肉所凝聚的怪物,血肉纠缠在命中的铁羽之中,就像身披箭雨利刃的怪物。
【想要杀了我,仅凭这样的力量可不行啊!霍尔莫斯。】
血肉蔓延,在罗杰意志的加持下,权能此刻也在镇暴者的身上体现,不断延伸的血肉上,开始增值致密的铁甲,缝隙里溢散着火光,正如执焰者一般。
洛伦佐依旧保持着沉默,他已经不需要说什么狠话来发泄怒火了,现在洛伦佐要做的,只是行动,也只有行动。
执焰者本身除了新增的推进器外,并没有附加太多的武装,在梅林看来,在洛伦佐的加持下,各种权能在甲胄上的体现,便是最好的武器。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一些新的增的,以及被保留下来的。
再次抽出一道铁羽,侵蚀的加持下,血肉也在执焰者的体内扩散、蔓延。
一道钩索划破了雨幕,不久后钉入镇暴者的躯壳之中。
钩索回收,展开的羽翼也在第一时间收拢、合并,执焰者整个身体化作锐利的剑刃,火花在其身后短暂地爆发,加速度下,犹如斩开云雾的雷霆。
铁质破碎,血肉撕裂。
高速移动下,执焰者的铁羽轻易地切开了镇暴者的重重装甲,乃至一击击中镇暴者的中枢框架。
洛伦佐之前也拜访过永动之泵,他也大致地了解过这些原罪甲胄的构成,其中一具甲胄最为重要的不是什么动力源,而是中枢框架,它就像锁链般,将原罪甲胄的各个功能与装甲链接在了一起,正如人体的骨架一般。
撼动了中枢框架,便能撼动原罪甲胄。
【不错,可之后呢?之后你该怎么做呢?】
罗杰嘲笑着,也诱惑着。
洛伦佐临靠着深渊,与那漆黑的深邃只有一步之遥,他已经取得了与罗杰抗争的能力,可这也仅仅是抗争而已,远不及到能杀死罗杰的地步。
想要杀死一头恶魔,那么就要化身成另一头恶魔。
本该破碎的镇暴者被猩红的血肉拉扯着,不断增生的血肉就像缠绕的绷带般,将裂解的中枢框架重新束缚,触肢狂舞,末端带着锐利的剑刃。
执焰者张开双手,高额的侵蚀下,权能也在此刻释放,数不清的火流再度爆发,沿着铁羽之下坠落。
宛如坠落的流星群,上百道密集的火流烧穿了雨幕,大多命中了镇暴者,进一步摧毁着原罪甲胄,其余的则越过了镇暴者,朝着地面坠去,迸发出一股又一股耀眼的火光。
这就像一次对地面的饱和轰炸,熊熊大火燃起,将奔走的妖魔一同吞噬。
镇暴者带着火光,在几秒后狠狠地坠向大地,摔入楼群之中,扬起几米高的尘埃。
执焰者则在羽翼的展开,与推进器的反喷下快速减速,最后稳稳地落地,踩碎基石。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积水与泥泞,大部分歪扭的建筑已经在上涨的积水下崩溃,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如果不是在高空中有所观察,洛伦佐也无法相信,这样的破败之地,居然会是下城区,但想想也是,这里遍地的违章建筑,加上又是灰色地带,这里临靠着泰晤士河,潮水上涌的第一时间便是将这里冲毁。
这里又是个不错的战场,远离人口密集的区域,而且这里似乎只有他与罗杰了。
执焰者缓步前进,一道火流自废墟之中涌现,横跨了水面,和执焰者擦肩而过,最后落入另一个废墟之中,激起滔天的焰火。
【你真是个很无聊的人啊,罗杰。】
洛伦佐的声音响起。
【你很了解我吗?】
废墟之中,狰狞的怪物涉水前进,此刻的它已经看不出丝毫镇暴者的模样了,有的只是数不清的,挥舞着利刃的触肢,宛如鞭刃般狂舞。
【这一切对你而言,都是一场游戏,一场玩了很久,久到你已经心生厌倦的游戏。】
洛伦佐没有急于进攻,而是轻声诉说着。
之前他还很不解,明明罗杰与艾德伦为了拯救世界如此努力,可最后两人却分道扬镳,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洛伦佐困惑了很久,直到某个瞬间,他想到了。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你已经尝试过了太多的事了,无论是有意义的,还是无意义的,哪怕是拯救世界的战争,我想你也打了无数次了。】
罗杰沉默,仿佛洛伦佐真的说中了什么一样,怪物也在一瞬间停止了疯狂。
【对于你这样的存在,所有的事物都失去了意义,当然……除了一件事。】
【什么呢?】
罗杰好奇地问道。
执焰者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洛伦佐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自以为救世主的你,还没有尝试过毁灭,毁灭这个世界。】
【以及……自身的死亡。】
惊雷之音炸响,推进器一瞬间给予了执焰者极大的动力,几乎是在转瞬间它便冲刺到了怪物的身前,而后上百根铁羽如同长剑般交错斩击。
这是最为致命的利刃,由柏铁与圣银铸造,很多时候洛伦佐都觉得这算不上是铁羽,更像是被打造成羽毛样式的钉剑。
万千的触肢被轻易地斩断,怪物自以为强大的防御在执焰者的面前不堪一击,锐利的铁羽挺进贯穿,直到化作数不清的长矛,从怪物的背部贯出。
第六十七章 掀翻赌桌
黑暗在血肉的躯壳下滋生,它仿佛拥有了自我的生命般,不断呓语着,诱惑着。
邵良业的神情凝重,手搭在折刀的刀柄之上,武器随时可以挥起斩击,以他平常的战力来看,他的技艺惊人,可以轻易地斩断落叶,但他不清楚自己能否斩杀眼前的存在……或者说,对于这样的存在,他们真的还有死亡的概念吗?
缓步后退,邵良业只能将希冀着洛伦佐的理智,而他则匍匐在地上,弓着身子,表情狰狞。
“罗杰·科鲁兹。”
阴影之中,洛伦佐艰难地起身,喃喃自语着。
“你渴望着毁灭与死亡,你走在注定破碎的道路上。”
眼瞳里滚动着焰火,与之前操控黑天使不同,这一次洛伦佐在双线操作,执焰者作战的同时,他也在艰难地行动着。
这对于精神的压力有些过大,他只感到一股难以言明的厌恶感,很快有鼻血流下,滴答在地面上,就像某种强酸的液体般,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嘶呀的声响。
见此洛伦佐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对于身体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随着上升的高度的不断攀升,摆脱了缚银之栓的束缚,并取得了【凭证】的洛伦佐,已经走上了历代猎魔人,少有人能走上的道路。
他的灵魂正被升华着,连带着灵魂所寄宿的肉体,也变得越发深邃。
此刻这具躯体便如同熔炉一般,冶炼着禁忌的秘血,但很快,这份禁忌之力将不断膨胀,到最后就连鲜血也无法将其束缚。
“你……在做什么?”
邵良业不安地问道。
“和罗杰交战。”
洛伦佐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在远处的天边,传来轰鸣的雷音。
“不止如此吧。”
邵良业能感受到洛伦佐的压力,也能在这沉重的压力下,寻求到那么一丝的……空隙。
就像狡诈的赌徒,他在赌桌上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了,但在对抗对手之余,不死心的他,仍在寻找着作弊的机会。
这是场艰难的战争,每个人都需要那么一丢丢的……运气。
“你猜到了啊。”
洛伦佐的笑容露出了牙齿,上面沾染着血迹,犹如野兽。
“我在追逐他,邵良业。”
虚无的世界中,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识在追逐、猎杀,在无际的黑暗里搜寻着那唯一的光点。
“我就快找到他了。”
洛伦佐停下了动作,过大的压力已经让他难以继续行动,他靠在墙壁倒了下去,对邵良业催促着。
“快逃,邵良业,离我越远越好。”
“怎么了?”
洛伦佐用力地提口气,状态就像要死了一样。
“当我找到罗杰时,他也会找到我的。”
眼瞳变成了完全的炽白,恍惚间洛伦佐就像倒下的神明,这已经不是邵良业可以涉足的战斗了,他提起步伐,缓缓地后退,不再多说什么,立刻撤离出去,只留洛伦佐一个人在这里。
也是随着邵良业的离去,洛伦佐终于能放下心来,全心应对着。
混乱无序的画面在眼前飞逝,繁多的雷音炸响不断。
……
下城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泰晤士河涨上桥头,漫过了所有,仅有的一些建筑还在顽强地抵抗着,但距离彻底坍塌,也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它们被水流击垮,碎石混合着泥土,裹挟着浮尸们,不断地冲击着。
这里离码头也很近,绝大部分的异乡人都是从那里偷渡过来的,此刻它也与汪洋融为一体,执焰者仅仅能看到雨雾之后,有船只被激流推动着。
执焰者缓慢地移动,积水漫到它的膝盖处,高大的身影展开铁羽,就像厮杀的野兽般,将自己的身形尽可能地扩大。
不远处狰狞的怪物堆积在积水之中,随着血肉的蔓延,洛伦佐也不太确定它究竟算是什么东西了,只是知道,像这样的事物,必须被斩杀。
意识游离在躯壳之外,它们互相试探着,就像交锋的剑士。
剑刃轻微地触碰着,看似柔弱,但只要有些许的破绽,便会迎来狂风骤雨般的强攻。
【你在找我是吧?霍尔莫斯。】
罗杰的轻笑声响起,炽白的焰火在怪物的躯壳下燃起,映亮了水面。
【那么我猜,你一样也在找我,对吗?】
洛伦佐回应着。
罗杰想要摧毁洛伦佐所携带的【终焉回响】,这是唯一能对不可言述者造成直接威胁的东西,而洛伦佐也寻求着罗杰的位置,只有杀死罗杰,才能让这场笼罩旧敦灵的暴雨得到终止。
双方都清楚了对方的目的,那么剩下的只要拼个你死我活就好。
雷音骤起,执焰者的身后滚动着火光,构筑成刺目的光翼。
它在水面上高速推进,溅起重重浪花。
执焰者没有过多的武装,其致命的双翼本身便是最为可怕的武器,可这用来对抗罗杰仍显得有些不够用,它们强大,但无法达到致命一击的能力。
怪物没有移动,它的血肉深扎在大地之下,宛如血肉的大树般,枝条挥舞着利刃,狂舞中卷起狂风巨浪。
距离不断地缩短,两者相触,撼动心神。
激浪卷起规整的圆,向着四周扩散,枝条奋力地鞭挞着执焰者的装甲,斩开水面,撕裂泥土。
数不清的枝条在罗杰的意志下,向着前方抽打。
执焰者面对上千把剑刃,同样,它也挥出了自己的千把刀。
铁羽与枝条交错,执焰者与怪物撞在了一起,温度在顷刻间抵达了极致,熊熊的蒸汽狂涌,浸没了两者,只剩下了不断溢散的雾球。
高亢的声响在其中回荡着,就像不曾断绝的乐章,乐团演奏着,讴歌着死亡与哀悼。
来自意志的压力越来越大了,阴影里洛伦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就像尸体一样瘫倒着,如果不去刻意观察,甚至难以察觉他的呼吸。
再深入一些,再深入一些……
绝对的意志贯彻着行动,四周的光景再度陷入纯粹的黑暗之中,伸手难以触及,也难以识破,仿佛自古以来,它们便存在这里。
犹如围栏。
“我……看到了……”
洛伦佐轻喃着,就像睡梦中的孩童。
在怪物们的战场之中,执焰者与怪物的动作在一瞬间慢了下来,不止有它们变慢了,大雨、流水、碎石……所有的所有都在变慢,仿佛凝滞在了空中般,最后趋于定格。
凝滞的世界里,洛伦佐能看清枝条们的鞭打,它们一根接着一根,形成暴雨般绵密的攻击,根本不给执焰者任何突破的缺口。
可在这延迟下,枝条的动作变慢,他看到了落下的轨迹,交错的轨迹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