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罗杰看着狼狈的左镇,阵阵低吼从喉咙深处响起。
他被猎物戏弄了,这种莫大的耻辱感比伤痛还要剧烈,他要杀了左镇,把他绞杀成碎片,用最残忍的方式终结他的生命。
可左镇比他更快。
他的沉默,只是在休息,垂落的双臂,也只是在放松疲惫的肌肉,他并不是放弃了,只是他太老了,他需要喘几口气,多积攒些力量,然后再度挥刀,挥出更快的刀。
锐利的尖鸣作响,震断骨矛,偏开身体,一击斩断刺入胸口的骨刺,他神情凶恶。
“来啊,你不是可以很轻易地杀死我吗?”
左镇嘲笑着。
折刀反复起伏,锋利的刀刃开始变钝,出现豁口,几近断裂。
左镇对他的攻击毫无意义,只是野兽的扑咬罢了,可就是这样的扑咬,却在不断地羞辱着罗杰。
“试一试啊,伟大的存在。”
罗杰愤怒着,灼热的高温爆发,没有任何转机,正如预料中的那样,左镇的身影一顿,而后被热浪吹开,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他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在地上翻滚着,烫伤把他变得面目可憎,好似怪物一样,过了好一阵,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在我们九夏,有着这样的一句话。”
左镇的声音就像破掉的鼓风机,带着尖锐的嘶哑。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折刀和皮肤粘连在了一起,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痛楚,可这样的痛楚已经很多了,就变成了麻木。
“有很多人在争论这种事,这究竟是愚蠢,还是固执,是勇敢,还是悲哀。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毕竟这种事确实蛮蠢的,明知道是送死,还要继续,说到底所谓的勇敢,也只是为这愚蠢之行,美化几分罢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痛苦地喘息着,每次呼吸都仿佛有尖刀在搅动着他的心肺。
“可是啊,或许我是真的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吧。”
左镇摇摇欲坠,看向罗杰,露出无奈的笑容。
“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这样的话。”
“真愚蠢啊。”
罗杰冰冷道,这一次他没有什么狂怒与不屑,有的只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可就是我这样的蠢货,把你逼到了这份上,不是吗?也是我们这样的蠢货,几乎要把你们赶尽杀绝。”
左镇尝试着迈步,带着不甘的狠劲,就像不死不休的野兽,就算死,也要咬下块肉。
“看啊,你流血了啊,伟大的存在。”
左镇大声嘲笑着。
骨矛袭来,打断了左镇的话语,他躲的很笨拙,动作也没有之前那样迅捷,折刀勉强地抵抗着,却被一次又一次地弹开,最后残忍地斩落。
干瘪的右臂被斩落,但即便如此,它依旧紧握着折刀。
这一击好像彻底击溃了左镇,又好像没有,他向后仰去,靠在墙边。
战斗结束了。
“你现在还这样觉得吗?”罗杰缓缓靠近。
左镇停顿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他放下了折刀,粘连的皮肤扯下大块的焦黑,费力地抓起断掉的右臂,将它连带着折刀一并拖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
罗杰不解地看着左镇,他费力地掰开紧握的右手,将其中的折刀取出。
“继续砍啊,我还没死呢。”
左镇固执地说着。
“我会死,但不会输。”
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他头顶的冠冕难以维系,就此崩塌。
“很少赢,但偶尔也会胜。”
左镇仰起头,看着罗杰,自信道。
“万一呢?万一我就赢了呢?”
气氛陷入了沉默,但很快,沉默便被罗杰放肆的笑声所击碎,他看着左镇,几乎要笑出眼泪。
他就像个表演用力的演员,扰人的笑声持续了很久才缓缓停歇,最后他平静地看着左镇。
“这算什么?死前的漂亮话吗?”
“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漂亮话,这是实话,我真的觉得,我还能赢。”
左镇保持着他的固执。
他的脸庞逐渐扭曲,似乎有另一张脸盖在了其上,另一个让罗杰感到羞辱的人,那个在他眼前嘲笑自己并自杀的家伙。
“我歇够了,继续吧。”
左镇挣扎着起身,一手抓起两把折刀。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朦胧,但思绪的最深处,却藏着一把利刃,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刃。
左镇不清楚这是真是假,但如果……如果自己的记忆真的被逆模因洗礼过的话,如果自己也是计划的参与者之一,如果是自己计划了自己的死亡的话……
那么……
左镇相信自己,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这是个不错的时机,虽然客死他乡,但却是死在了战场上,而不是退休,在某个深山老林里,变成枯骨的一员。
好像该说些什么狠话了,让自己变得气势十足。
对,就是这样。
左镇大口吸气,令力量重新填满胸膛,震声喊道。
“虽千万人!”
声音浑厚,犹如虎啸,遗憾的是后半句他没能喊出来,因为左镇张口咬住了折刀,左臂高举,明亮的刀身上折射的辉光。
这是开天辟地的一刀,力量之大,肌肉相互挤压着,喷洒着鲜血。
明明是来自凡人的斩击,可仿佛能震碎灵魂。
哪怕罗杰在面对这看似无力的一刀时,他也一阵失神,停在了原地。
或许……左镇真的能赢,只要这一刀能落下……
罗杰直视着左镇,眼瞳里卷动着炽白的风暴,裂天的一刀高悬在他的头顶,未能落下。
再强大的凡人,终究也是凡人,只要碾碎他的【间隙】,便可以将他轻易击杀。
紧接着在这破碎的【间隙】里,左镇那纷乱的记忆间,有对话的声音响起。
“如何保护我们的记忆不被窃取呢?”
“就让我们成为武器本身。”
罗杰看到了。
犹如黄金般的湖泊,还有那立于湖泊之旁的老人,他端起利剑,向着自己斩来。
恍惚间罗杰听到了左镇的声音。
“还是我赢了啊。”
现实之中,左镇的尸体倒了下去,随着心脏的停滞,他的生命就此终结,而另一把利刃,也在这终结之际出鞘。
扣动扳机,引爆【忘川】。
左镇知道自己会设下什么样的阴谋,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嘲讽,都是为了此刻,为了让罗杰毫无防备地入侵他。
深渊注视着凡人,凡人也找到了深渊的方位。
逆模因扩张着,随着它的扩张,那些倒下的蔡公们,也泛起了同样的波动,这就像预设好了一样,随着左镇的扳机被触发,其它的载体也进入了连锁的反应。
自我封闭的信息不断地吞食着,整个地下世界也在此刻开始崩塌,脚下的圆形闸门彻底破碎,只留下漆黑的大门,将所有的罪恶吞食,置于深邃的黑暗之中。
第七十七章 葬身地
一重重的逆模因被引爆,在旧敦灵的地下掀起遗忘的风暴,它们奔走扩散,渗透进了每个缝隙之间,猎杀着一寸寸的阴影。
散开的妖魔毫无反抗的能力,在轰击之下失去认知,瘫倒成一具具犹如尸体的肉块,冲击一直向上,直到轰开束缚,将燃烧的机械院也置于清算之中。
“左镇死了,第二重扳机也被扣动了。”
敦灵塔之上,华生统御着战局,一切都如计划的那样推进。
漫长的战争令罗杰失去了耐性,一重重的逆模因攻击,令他的理智逐渐崩塌,乃至被无序吞没。
这是胜算之一,不可言述者本身便是无序与混乱,所谓的理智正与其违背,它会给予罗杰力量,也会令罗杰落入陷阱之中。
左镇的死亡便是一个讯号,坚守大门之人,现如今已死亡,这也代表着,罗杰完全落入了陷阱之中,步入了死牢。
“那么现在可以反击了。”
华生喃喃自语着,灰铁的面具下,深邃的黑暗里,缓缓升起一道烈阳。
侵蚀扩张着,宛如飓风一般,以敦灵塔为圆心,不断地向着四周蔓延,而在华生的视线里,一重一重的光柱升起,它们散布在旧敦灵的各处,从静默之中醒来。
【反击开始了。】
声音在【间隙】里回荡着,散入上涨的潮水之中,被翻滚的浪花吞没。
一秒、两秒……
不久后漫天的火光升起。
伯劳仍守在战线上,和妖魔杀个没完,洛伦佐虽然为他减轻了不少的压力,可妖魔仿佛无穷无尽般,不久后再次压了上来,让人喘不过来气。
高强度的作战下,原罪甲胄也出现了诸多的问题,但这里根本没有安全地带,让伯劳整备。
就在这艰难的时刻,伯劳好像听到了什么,一段轻声细语,清晰透彻地传入耳中。
幻听一样,但不知为何,他本能地感受到这声音的不同,看向其他人,他们也呆滞地站在原地,似乎大家都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失神之际,有妖魔冲了过来,伯劳惊出一身冷汗,他试着反击,但显然来不及了。
一道流火掠过,将突进的妖魔击碎成数不清烧焦的肉块,哗啦啦地摔进积水之中。
伯劳后怕地看向流火袭来的方向,焰火之后,朦胧的雨雾间,黑压压的人群从街道的尽头走出。
他们完全没有在意这些林立的尸体与原罪甲胄们,沉默、高效,有人在朝着妖魔开火,有的人则拿着喷火器,将成堆的尸体烧毁。
沉重的呼吸声回荡着,一个又一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们就像沉默的死神,无声地掠过战场之间。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士兵,但很快,随着看清来者的模样,那笼罩在他们身上的逆模因也被触动扳机,将被掩埋的记忆吐出。
自计划开始之前,大量的逆模因物质便被投入了熔炉之柱中,对着所有人进行着影响,剥离着这支军队的存在,如今罗杰完全落入了陷阱之中,计划抵达了终局,也没有什么泄露的风险,所以他们倾巢而出,进行着最后的战争。
“清……清道夫。”
伯劳自言自语着,这是个陌生的词汇,但随着涌现的记忆,这陌生的词汇变得熟悉,而后惊恐。
辉光照进了面甲之中,刺伤了伯劳的双眼,他躲避了一下,而后看向光芒涌现的方向。
那是熟悉的一幕,隐约间伯劳听见的风雪的声响,犹记得在很久之前,他也是这样目睹着这样的瑰丽。
穹顶之上,数不清的辉光落下,仿佛有高居其上的天国崩塌,向着尘世间落下宛如群星般焰火与残骸。
“开火!开火!开火!”
亚瑟抓起通讯器,大声催促着。
旧敦灵外围,随着第二重扳机被触发,罗杰已步入陷阱之中,机械降神的作战开始了,武装列车上的阿斯卡隆不断地开火,阴影里蔡公们也尽数出动,海量的兵力突兀地出现在了战场之中,并且随着哀落之地的垂直通道,还在增派中。
“矫正坐标……开火!”
频道里这样的声音不断。
有人呆呆地坐在一旁,他们的目光呆滞,但在几秒后,便苏醒过来,带着精确的数据,来矫正火炮的轰击。
庞大的侵蚀转眼间甚至扩散到了这里,华生以自己为枢纽,在侵蚀的风暴间,联系起了所有人,指挥着战场。
战场的局势在一瞬间便被控制住了,而此刻罗杰也没有逃离的能力,旧敦灵变成了一个囚笼,将他牢牢地锁死在这里,高浓度的逆模因笼罩在此,犹如巨大的领域。
无数的流火携带着群星而至,撕裂了重重暴雨,精准地命中了汇聚的妖魔群,一瞬间将汇聚的妖魔潮击溃,万千的尸体高高地溅起,碎肉与鲜血被灼烧成灰,化作灰色的大雪,但很快又被暴雨抹除。
炮击间,清道夫与走出黑暗的蔡公们,一同根除着游离的妖魔,清扫着战场。
或许是在暗处目睹了太久的残酷,他们的行动高效果断,只想尽快终结这场仿佛没有止境的噩梦。
“我虽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知更鸟注视着天火坠世,轻声呢喃着。
“别再呼唤你的神了,知更鸟,哪怕是神也无能为力。”
亚瑟略显不屑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却有着真实的怪物,怎么想都糟糕极了。
“我当然知道了,但还是忍不住这样安慰自己。”
知更鸟无奈地说着,目睹着前方不断飞升的流火。
阿斯卡隆的炮击声犹如雷鸣,每一次的出膛,都带来剧烈的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炮火中步入崩塌。
“回到地狱的感觉真糟糕啊。”
这是如此灿烂的一幕,可美好中却带着极致的毁灭。
哪怕离旧敦灵如此之远,每个人依旧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轨迹,奔向那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