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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化为潮红。
一丝丝血珠从胸口渗出,只是那一道剑意好似无穷无尽,将楚天击飞十数丈后,更是将楚天直接钉在地上。
楚天只觉经脉之中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奔驰急冲,那种感觉,楚天在剑一第一次帮自己砥砺武道的时候就有过,只是这一次,更是刺痛神魂骨子里。
哪怕心中有所猜测,楚天也不敢真的坐以待毙,玄体道诀早已被运转到了极致。
可是那实实在在的剑气入体,还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神桥境修士全力出手,仍旧让楚天身躯动弹不得。
看楚天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紫狐傲然正想着要不要继续加些力度,猛然向后倒掠而去。
原来楚天在被那一道剑气撞入胸口的瞬间,不知以什么秘法早已凝聚了数道灵纹,只是隐而不发。
楚天看着落空的镇字符和剑符,有些遗憾。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和结果,自己是真的吃了大苦头,一点都没有赚回来,终究是有些不爽。
楚天以自身武魂法相跟玄体道诀将那数丈剑气炼化吞噬,这才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相距紫狐傲然近一些的沟壑边缘。
紫狐傲然扯了扯嘴。
当真是一个怪物。
但是紫狐傲然很快眯起了眼,他的剑意所在,不能说独树一帜,至少是自己十数年砥砺的结果,那些看似随意的剑意剑气以及剑势剑法,实际上都是由灵元运转,到气机凝聚,再到神意牵引,最后才是形神兼备与天地相融,可以说前后之间法度相契合,已经达到了浑然一体的境界。
紫狐傲然知道自己的武魂法相早已觉醒,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武魂法相,其实已经越过了入道,达到了化形的地步,甚至于触摸到了一丝精妙的影子。
紫狐傲然只是知道,自己的剑意,哪怕随意一剑,都契合一种自己独有的气度规则。
这样一身在别人眼中天人合一境界的剑意,哪怕是给剑一去参悟推演,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看出精髓所在。
炼形不难,想要凝练神意,可不简单
但是楚天身前,一层涟漪般的剑意,竟然已经有了自己剑意的三分神似。
紫狐傲然心中惊涛骇浪,眼前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龙骧城那位城主,又为何会针对于他布下这么一场杀局,却又不敢光明正大直接出手
楚天深呼吸一口气,经脉窍穴中就要恶龙抬头的那口斑杂气息,已经被凝练夯实不少,看着紫狐傲然,开口道,“你的这股拳意,比剑一师兄也不差多少了。”
紫狐傲然嘴角微动,对楚天的话已经不再有什么惊异,点头道:“不错,不过他剑一也只是运气比我更好一些而已。”
楚天点头笑道:“或许是这样。”
楚天很快又咧了咧嘴,“你试试看我推演的这份剑意如何,能有你几分重量。”
紫狐傲然轻声笑道,“这我倒是很好奇。”
紫狐傲然一步后侧,剑锋斜转,哪怕并没有如何恢宏的动作,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在这一刻,楚天觉得自己站立的整个天地,都与眼前这紫袍男子融为了一体。
楚天心如止水。
自从离开白泽秘境,一路走到现在,看似一路走的很是随意,路上也没遇到多大的歪风斜雨,实际上每一步脚踏山河,楚天都走的极为用心,比如某天晨曦时高坐树梢仰望天水一线那一抹紫气东来,比如在那骄阳烈日当空的正午坐观汲取天地浩然之气,比如站在某一座山巅极目远望松林云海,比如迎着夕阳慢慢前行,哪怕是那些行走山野寻求机缘的武道修士,对于那些人的步伐气态,楚天都有过留心留意,期间有许多东西,都被楚天采撷天地灵韵,烙印在了武魂画卷之内。
正因如此,楚天的武道根邸才会越走越实,在推演凝练紫狐傲然的剑意时,才会有更为自然的灵犀一动,借助武魂画卷依葫芦画瓢。
楚天已经见识过了太多的武道修士,有的根基松松垮垮,好像一场微风细雨,就能给冲垮了一般,有些人的如那千里长堤,看似结实,实际上很容易毁于一旦,当然,还有些人的武道根邸是真的能屹立山巅任由风吹雨打而不动摇的那种。
楚天就曾有过一次,看到一位皮包骨头的高手老人,带着自己的弟子在山野中奔走,那位弟子看似平常无奇,甚至于有些耿直憨傻,只是第一次见面,只是跟楚天聊了几句话,就觉得特别投缘,便跟楚天展示自己的武学根本,被自己师傅出声制止,跟楚天点头羞赧一笑,这才坐下来一起吃那头刚刚被楚天打死烤好的兽肉。
只是那一次,只是无形之中,楚天便从那个年轻弟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当初楚天没仔细去想,现在想来,那位老人想必也不是什么简单之辈。
楚天想了想,好似灵犀一动,再次抓住了什么。
魂武九境,之前紫狐傲然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自然不是废话,在这之前,楚天也从轩辕青青或者是别人那里听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既然是琉璃金身,人间万法不侵,是为了进一步淬炼神魂而成就的圆满体魄,那么自己的武道根邸,是不是还缺少一种合一的意气
与紫狐傲然对战之前,楚天还没想到这些。
可是这一刻,楚天总觉得或许这才是魂武九境另外的真意所在。
想到这里,楚天心弦蓦然一动,周身灵元气韵,尽数被武魂法相所牵引携裹,以一种心神完全放开的姿态,缓缓摆出了一个古朴拳架。
只是在拳架之中,周身尽是剑意流萤。
在楚天一脚重重踩踏在地面之后,楚天全身经脉窍穴,都发出一股风水枝叶的飒飒声响。
紫狐傲然眯起双眸,暗自点头,总算没有白费自己这一番指引。
一剑轻轻指出,楚天周身剑意如龙,跟紫狐傲然随手挑起的一片剑意帘幕轰然相撞。
紫狐傲然一身紫袍盈满罡风,肆意飘荡,瞬间倒滑出去,于此同时,楚天好似一条青色匹练,整个人倒飞而出,所过之处,周身意气牵扯下,卷起大片雪白涟漪。若是有人能御风俯瞰楚天身影所过之处,就会发现笔直一线,如龙走江,撕裂开一条雪白巨浪。
楚天身体再次站定,一身灵元气韵已尽数收拢。
紫狐傲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那个才刚刚踏足魂武九境
武道人间 分节阅读 113
,气韵便已完全收敛的年轻人。
第145章 告诫
楚天站在一片废墟中,向一身紫色长袍的男子抱了抱拳,以示谢意。
紫狐傲然相视一笑,身影倒掠飘落回那叫柳婷的酒楼老板女子身侧。
一场大战又是刚刚落幕,一身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轻声道:“不愧是紫狐小剑仙,这份眼力跟神意,我还是差得多了。”
名叫庚的年轻男子虽是暗自感叹,神色却并未有丝毫的艳羡或嫉妒,聚拢天地武运,成为甚至是超出紫狐傲然这般百年不出世的武道奇才,不过时间而已。
他低头看了眼神色黯然心境已死的卢东明,突然皱了皱眉,淡声道,“早知如此,是不是还不如跟那烂泥里的凡夫俗子一般,若没有什么天灾人祸,平平淡淡过完安逸百年来的好些。”
一身灵元气韵就要流逝殆尽的灰袍男子沉默不语,黑色劲装青年摇了摇头。
“不后悔”
卢东明终于摇头道,“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当初若不走出那一步,或许真的能平平淡淡苟且偷生百年光阴,只是那种窝囊废,我卢东明做不来。”
卢东明眼里只有惋惜,并无悔恨,继续淡声道,“何况生于冯家,本就不可能当一个烂泥里打滚的凡夫俗子,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按照本心选择拼上一把,即便是轰轰烈烈死在路上,也总比一辈子被指手画脚被人往脸上吐吐沫的好。”
年轻男子看着卢东明凄惨模样,摇头道,“还有什么心思要我帮忙怎么说咱们也算是同门一场。”
卢东明抬头看了年轻男子一眼,苦笑道,“给我一个痛快就好。”
年轻男子缓缓站起身,轻声道:“好”
他伸手一抓,卢东明整个身躯猛然一震,好似被一张无形大手扯起,年轻男子再次挥手,原本还在尤有生机的卢东明瞬间气机全无,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如蛇蠕动,汇入年轻男子手心。
龙骧城城主府,一袭灰袍的老人离开府内大殿后,身影如那虚空涟漪,几个兔起雀落,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那条断头路的死胡同内。
双手掐腰的丰腴女子站在街道一侧,一副泼妇骂街的悍然神情,她身侧那位略显不修边幅,一身淡青长袍还算洁净的年轻男子唉声叹气。
灰袍老人同两人擦肩而过时并未停下脚步,好似双方根本就未注意到对方的存在,不过老人很快便转头对两人一笑道,“这边没你们的事情了,回去就好”
说道这里,老人眯起双眸,看了眼玲珑腰肢似水桶的女子,再瞥了眼年轻男子,笑容怪异。
寿元已尽,入住了秦江天半尊神魂的灰袍老人,实际上是打小看着眼前两人长大的。
老人还曾开过玩笑,说是两人打小青梅竹马,整天腻歪在一起,指不定长大了就又是咱们青云阁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只是最后这女子,好像太不争气了些。
老人一生所见,不说三千武道,三百总不会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武魂法相能跟吃这个字眼扯上关系的人。
在武魂觉醒之前还好说,自打武魂觉醒以后,短短一年光景,这女子便能臃肿到如此程度,老人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可怜了这叫周钰的年轻人。
老人步履轻盈,很快走过了那条并不算幽深的胡同,正要考虑何时踏足眼前这层涟漪屏障,一名中年儒士从虚空一步踏出。
原本只是青云阁一位丹河境执事,现如今算是半个秦江天的老人微微一愣,看到来人后,瞳孔一缩。
中年儒士看了眼灰袍老人,微笑道,“王执事,好久不见了。”
灰袍老人皱了皱眉,脸色很快恢复如常,像中年儒士躬身抱拳道,“原来是聂巡使。”
中年儒士轻轻点头,“没想到王执事竟会亲自来此,阁主大人若是知道,必定会深感欣慰。”
灰袍老者讪讪一笑,正要说话,中年儒士便摆了摆手,“王执事能亲自前来,我定然会帮助禀告阁主大人,不过里面大局已定,想必接下来很快便会有最终结局。”
灰袍老者心神一紧。
作为龙骧城的半个主人,秦江天半尊神魂的拥有者,老人自然清楚此次布局谋划乃是青云阁本部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竟是那位阁主的意思。
如果知道是那位青云阁主的意思,他秦江天同样不会放过这场天大机缘,却也不会亲自来此。虽说秦江天早已离开了青云阁百年光阴,在这龙骧城类似于割地称王的存在,身份地位比起青云阁四峰峰主只差半阶,可秦江天对那位号称一笔道人的阁主,却是打心底忌讳。
同样的元婴境界,秦江天清楚的知道那位阁主跟四峰峰主之间的差距,百年之前,血魔山曾有一位魔道巨子横空出世,短短数十年光景,便踏足元婴境界,原本以为血魔山凭此能够跟青云阁彻底平起平坐,却不料那位登门挑衅的魔道巨子,只是被一笔道人寥寥数笔,便将修为打落至丹河境,至此以后,十年光景跌落神桥,从此销声匿迹。
对于一笔道人,在整个青云阁一直都是一道定海神针的存在,否则秦江天这些年所作所为,也不会步步为营,处处算计。
只是秦江天千算万算,那个在青云阁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这些年只有传闻收了一位关门弟子,再无别的声音传出的老家伙,为何会亲自关注一个从东海之滨走出来的后辈
灰袍老人悄悄抹了把额头汗渍,自己在龙骧城谋划这么多年,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百年大计。
如果早知如此,自己好好算计,仔细运筹帷幄的谋划一番,不是不可以动些手脚,只是眼下,原本只是觉得那道目光虽然来自青云阁,却不至于让自己忌惮,可既然事已至此,秦江天自然不愿意再去多打楚天的主意。
百年谋划,已经失败过一次。
这一次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在这个过程中,一切都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谨慎再谨慎才行,所有的布局,只能一步步仔细落子,可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以龙骧城方圆数万里武运为根本,淬炼自身武运,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