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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心里不说,却清楚刘广这一次来找自己的意义,无异于一场久旱逢甘霖的及时雨。
楚天神色凝重道,“刘师兄认为我该如何”
刘广想了想,看向楚天,说道:“你那他山之石,观看世间人事的办法,不错,但是想要从万般驳杂中抽取一丝正确的明悟,太难。哪怕只要能有所明悟,对你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巨大收获,但你不一定能压住如恶龙抬头的境界,换句话说,就算压住了,也未必是好事。”
楚天摇头道,“的确,现在每走一步,都要万事小心,就怕被哪个不要脸的老王八暗算了,修为不够强,境界不够高,也很难。”
刘广点了点头,他略微犹豫半晌,再次摊开手掌,原本在手心流淌的水韵脉络,早已消失不见,“若是你信得过我,便将所有的顾虑都抛开不说,学一下真正的武道修士行走天地,先求一个世间人行世间事,欲成神佛先入地狱,只求一个无拘无束”
楚天皱起眉头。
刘广沉声道:“以自己的道心道念洗练心道,的确是很难,甚至是极其难的事情,需要将万千脉络中的一条放出囚笼,无限放大,一条道走到底,最后境界够高时,一剑斩断,不能有丝毫拖泥带水,虽说这样会让你舍弃所有修为,但是最终以过来人看眼前事,想来就会澄清许多。”
楚天扯了扯嘴角。
只是楚天皱眉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楚天还是有些郁闷,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刘广一摊手:“没办法了,至少我是没办法”
他又指了指头顶,“那位,也没办法,没办法,你的情况太复杂,只能用最简单的法子,不过你若真做成了,裨益之大难以想象,毕竟胜人者与自胜者,后者更难得可贵。”
楚天暗自叹息,到底不是让人轻松的办法,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好事多磨。
刘广陷入沉思。
这些话,大部分都是老头子教给自己的,甚至那老头儿最后还感叹了一句,说精诚无垢至通明,世间万法可无忌。
刘广其实有些不明白,那老头儿即便是这青云阁主,也未必能看这么高吧,便是王朝那位,想来也不可能看这么远才是。
楚天突然问道,“我若如此行事,青云阁不会有麻烦”
刘广哀叹一声,站起身道,“有麻烦,要不我会亲自来找你小子”
楚天讪讪一笑:“就当我没问。”
刘广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一个从暮霭城出来的家伙,只要心道通达,稳扎稳打步步登高便是,不说元婴境,就是那龙门境也能看一看,争一争,为何非得想那些有的没的”
楚天唉声叹气道:“你以为我想”
刘广也是跟着叹息一声,有些事情,的确不是想不想,愿意不愿意的事情。
就像他刘广,谁想来管你这小子这些个狗屁倒灶的事
刘广只觉得自己跟眼前这小子一样,更无奈。
楚天沉默片刻,深吸了口气道:“其实我觉得吧,师兄你什么都不好,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
刘广眯眼哼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楚天咧嘴一笑:“我这是在夸你呢,师兄你怎么能好话当坏话来听呢。”
刘广突然也是咧嘴一笑,“那我就当是夸我的好话了。”
他一脸怜悯的看了楚天一眼。
楚天心生不好的感觉。
就见刘广随手一挥,原本似静水流淌的灵韵篆文,顷刻张开,幻化成一方小天地。
小天地中,一股股浓郁的本源道韵,似实质流淌。
楚天一脸惊疑的看着粗犷汉子,问道,“师兄你这是”
刘广轻声笑道,“以后在这青云阁行走,你现在的性子可不行了,我刘广一向最是大方,教导师弟毫不吝啬,况且这么多年过去,当初还多亏了楚师弟你我才能意念通达,破开瓶颈,不好好感谢一番,就说不过去了。”
楚天脸颊抽搐,苦笑道,“这就不用了吧。”
刘广微笑道:“还是需要的,以后你要经历的磨砺,可不是今日这一点打熬,更是心志上的磨难,将内心中的所有杂念全部打磨殆尽,可不容易,今日便是千里之行的开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少了今日,难保以后会不会出现瑕疵。”
楚天脸色难看。
刘广一震衣衫,一脚踏后,他沉声道,“放心,我也只是以神桥二境帮你打磨心境。”
楚天满是犹疑,“真的”
刘广一本正经,“君子一言,我刘广可曾说过假话”
楚天松了口气,深吸了口气道,“多谢师兄手下留情了啊。”
刘广沉声一喝,“婆婆妈妈,跟你小子扯上关系,真不是让人省心的事。”
楚天撇了
武道人间 分节阅读 235
撇嘴。
身影如长虹一闪而逝,刹那之间,天地尽是倒卷流云。
楚天感受到那股浩瀚拳意,倒吸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朝仙看门人
只是不等楚天多想,那一拳已至,拳罡若长龙龙吟铮鸣,然后就听一声戏谑传来,“你当我神桥二境一拳,很容易接住”
话音未落。
楚天心口一震,轰然倒飞出去。
“你大爷的,说好的只以神桥二境出拳呢就是神桥四境,也没有这份力道气魄才是。”
刘广身影站定,他咧嘴一笑:“我刘广就是一粗人,可不是什么君子。”
第290章 一线杀念起
问道崖上,楚天七窍流血,苦笑瘫坐在地,其实在跟刘广前来问道崖之前,楚天就已预料到了会有这番境遇,只是没想到,自己的预料还是差了些火候,比起当初白泽山脉那次的喂拳,这一次何止是凄惨了十倍百倍。
如果说当初在白泽山脉,刘广的出拳只是一拳拳的打在身上,无非是一些皮肉之苦,最多也就是伤筋动骨的疼痛,此刻,便是那种承受剔骨抽筋的噬魂之痛。
刘广站在石坪中央,负手而立,他眯眼看着眼前瘫坐在地的年轻人,心里其实也不禁暗自叹息。
在去找楚天之前,老头子也曾特意去找过一次自己,有过一场见底的谈话,其中更是涉及了一个名叫姬鞅的老前辈,虽说刘广并未见过那个叫姬鞅的老前辈,但是能被老头子恭敬称为前辈的存在,想来一定不会是寻常人了,在那场谈话中,刘广当时只有一个反应,从始至终都是脸颊僵硬,愣在原地,即便是他,也从未想过,这个叫楚天的小子,涉及之大,竟是直指此方天地,刘广事后很是无奈,不知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竟是能亲自卷入这番浩瀚的天地棋局中来,好的是,如此格局,此番气象,能亲眼见识这番天人之争,他刘广纵然身死道消,也愿意慨然而行,不好的是,自己虽亲自卷入棋局之中,却依旧只算是外围观景之人,哪怕亲眼所见景象再雄奇壮丽,终究不如自己亲自向天地发声来的气壮山河,甚至一着不慎,真的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除此之外,对于楚天的武道根祇,老头子也重点提及到不少,武道修士,登高途中,其实最是讲究一个纯粹,换句话说,不光是体内那口纯粹气机,更是心底深处的那条立身脉络,都要知行合一,越是凝练完璧无瑕,尽善尽美,越是大道可期,对于寻常武道修士来说,哪怕是走一条路,想要将那条脉络,自己的心境,淬炼梳理到无垢境界,都是极为不易的事情,何况对于楚天这种从天地间抽丝剥茧无数脉络的怪胎,与天博弈,何其难,难如登天,不光是在与要讲究一个知己知彼,从天地之中探查到所有经仪脉络,更要将所有脉络融会贯通,可人身小天地,即便气象再大,又如何与天地相比能够承载多少脉络意气一条两条还好说,能够衍化融入自身,可三条五条,十条八条,百条千条呢就算是千条脉络尽数春风化雨,各司其职,那么谁敢确定下一条依旧能够顺风顺水,即便出现哪怕一点的差错,也是天崩地裂身死道消的场景,这绝非假话,对于一般人,死了也就死了,可对于楚天来说,走的越远,死后所波及也会愈加大,愈加远,到时候不说一国之地,便是整座东玄州,都有可能陆沉天地间。何况在梳理一条条脉络之中,无数的经仪,跟自己心底意念,绝不会永远同流而行,这就要求在心道一事上,比寻常人更加小心,做到心境无垢,然后才能考虑容纳一条条根本脉络的后事,这是楚天的武道根本,绝非坎坷难行四字能够概括。
刘广暗自叹息,小子,没办法,这份苦,你还是得好好吃进肚子里才行。
他深呼吸了口气,双手再次打出几道灵诀,稳固周围灵纹大阵,一条条青云阁根本脉络,如一条条火龙拔地而起,将石坪所在空间尽数围拢成为天地囚笼。
气势之盛,灵韵翻滚间,所有青云阁弟子,甚至能看到问道崖上风起云涌。
楚天坐在原地,缓缓呼吸吐纳,强迫自己心境进入忘我境界。
原本以为,潇湘城那次气运融合,破而后立,已是自己此生最为难忘的一次武道砥砺,不想那才只是开始而已。
周身灵韵缓缓流淌,充沛拳意终于再次凝聚成型。
楚天睁开眼,站起身,脸色苦涩的看着粗犷汉子。
天地有拳罡迅猛如陆地蛟龙,轰然冲天而起。
一声砰然炸响,楚天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撞在周围灵纹大阵上,光华闪烁,跌落在地。
艰难爬起身,楚天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
刘广眼中尽是怜悯,如果说最初剑一为了楚天不惜放弃了自己原本武道登高路线,他对楚天是打心底不喜欢,甚至恨不得一拳砸死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子,眼下则是只有无奈和叹息了,这要是换成自己,打死也不愿意承受这份噬魂之苦,娘的,这哪里是砥砺武道,根本就是死去活来,活来再死去,顶天立地,跟天地讲道理,听起来豪气,只是这也太苦难了些吧,若是说被天道镇压,一巴掌拍死,刘广自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生而为人,为了自己那份意气,唯死而已,可这样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的折磨,实在不是人受的。
刘广双手抬起,再次一拳递出。
空间尽是血腥之气。
楚天依旧默然无声。
这一次楚天并未倒飞而出,只是双脚死死抓住大地,一退再退,轰然撞在石坪周围灵阵上。
刘广感受着楚天体魄之中一条条被自己打开的无形脉络,好比一团乱麻,经过一阵剧烈震荡,缓缓松动,解开,他总算替楚天松了口气。
好歹是看见效果了,没白遭这份罪。
其实这还是好的,在来之前,老头子亲自跟自己说了三种情况,第一种,楚天一路走来,生生死死,各种脉络,如静水深流,沉浸心间而不自知,就好比当初龙骧城中,对于秦江天的所作所为,将来该如何,按照楚天原本心性,自是人欺我一时,我便要他将来求死不能,可一路走来,楚天早已在不知觉间心性发生了变化,世间自古如此,这笔账自然要记在心里,但是秦江天却罪不至死,这种想法的产生,开始没有觉察,事后也不曾有知觉,当有朝一日细细思量时,已在心念间根深蒂固,更有甚者,在思量之后关乎自己大道,这些影响与自己原本心道相悖而行,更是化为越来越深的执念。第二种,楚天那些一路行来的念头,会常常在心间回忆想起,细致思量,只是千头百绪,毫无脉络头绪可言,这要比第一种好一些,至少不会在发现端倪之时,已是病入膏肓。第三种,在能发现那些端倪同时,找到他山之石的打磨之法,慢慢打磨,哪怕武道进展很慢,哪怕心道崎岖难行,可终究会慢慢将那些戾气磨损殆尽,无非是时日长短而已。
当然,这个时日长短,有可能是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好在楚天眼下情景,并不是最好的第三种,也不是最坏的第一种。
这倒不是说楚天没有去往第三种情况去想,实在是殊途同行,而且都是关乎最为根本的天地脉络大道,想要找到那磨损之法,实在是难。
当时老头子便曾坦言,若楚天是第一种情况,即便是他亲自出手也无济于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第二种情况,倒是不至于无计可施,只是所走路途,需要经历痛楚磨难,难以想象。
刘广也想过所谓的难以想象,可听到老头子的话之后,再看看眼下情景,即便是心性极其坚韧的汉子,也只觉得四个字,头皮发麻。
刘广看着眼前年轻人,真是一个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若是楚天这小子真挺过来,将来不成为那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