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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澄然皱着一张脸,楚惠看着可怜兮兮的李澄然,笑道,“楚天哥哥放心,在踏足神桥后期之前,我不会回去的。”
李澄然唉声叹气。
楚天取出两枚铜镜似的灵宝,递给楚惠两人,笑道,“路上买来的,据说千里之内都能够聚像传音,一人一件。”
李澄然顿时欢天喜地起来,一手接过铜镜,挑起眉毛道:“水月洞天还是品秩最高的一种”
她抬头看向楚天,“行啊,没看出来,楚天你出手还挺大方的。”
楚天又是一板栗在小丫头脑门敲下去。
李澄然这次机灵了不少,赶忙缩了缩脑袋,怒道,“楚天,我脑子最近本来就不太灵光,出个门都被老头子逮个正着,你再敲就更不灵光了。”
楚惠双手拿着铜镜,神采奕奕,看着李澄然龇牙咧嘴模样,更是笑容满面。
楚天也朗然一笑,眼前的楚惠,倒是跟小时候差不多。
楚天突然记起什么,看了眼李澄然,小丫头直翻白眼。
宏战跟楚天透露过一些天机,说是李澄然对于青云阁,生而得术,一旦得道,便可天生过龙门入天象踏乾坤。
一位老人从灵纹禁制外走来,李澄然见到后,立马板起脸。
老人也不以为意,打量了楚天半晌,笑道,“很好很好,老头子我年轻那会,可远远没这份气象。”
楚惠便愈加开心起来。
她可是清楚,眼前这个不知姓名老人的道法之高,能说出这句话,那就证明楚天哥哥的武道气象,真的不差。
楚天欲言又止。
老人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一切自有定数,人力算天机,也如那人间门户宅邸,有大小之分,不过楚公子放心,并没有什么危险。”
楚天点点头,向老人抱拳道谢。
楚惠两人一头雾水。
楚天笑道,“我带着两人在山上转转。”
老人便笑着点头离开。
千的秘境,一位女子站在波光粼粼的碧溪河畔,手上有一尾灵鲤,大声开心道,“哥哥,灵鲤我抓到了,灵鲤”
不远处,一位灰衫汉子咧了咧嘴,满是笑意,在他身边,一位年轻人也是笑眯起眼,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咲然师妹”
青云云霄峰,周家,一人伸了个懒腰,他一身白衣胜雪,尽是倜傥风流,轻声道,“我周绍总好不容易出关,内门那三个名额,当有我们云霄峰一脉了吧。”
青龙脊,一位粗犷汉子看向山脊最高处,那边有一位俏丽少女,周身龙气翻腾,衣袂飘摇,汉子神色柔和,家里真是祖宗坟头冒青烟了,妹妹能由此际遇,他打心底感到高兴。
暮霭城楚家,那个名叫古琰的外来人,这些时日一直黏在一位名叫楚霞的少女身边,死皮赖脸,少女算不上多好看,可落在古琰眼里,偏偏觉得天底下的风景,唯独此处最动人,虽然他从来没见过她的笑脸,可连看向自己带着杀机的凌厉眼神都这么好看,这要是笑起来,还不得要命
青叶山庄,单项明以手托腮,怔怔看着那座竹林,好像隔着剑林大阵,也能遥遥看到剑阵中的那个还不算水灵的少女,他觉得有她天天跟自己拌嘴,挺好的,要是能这样拌嘴一
武道人间 分节阅读 346
辈子,就更好了。
东玄中州,一座悬于虚空的高山上。
一位身穿青衫的年轻人缓缓而行,在他身后,如夜幕深沉,原本那柄青绿相间的流星锤法相,好似夜幕中最亮的那颗星辰,熠熠生辉。
他缓缓走到白云间,在石坪上坐下身,望向天地万里锦绣山河,“吾心安处是故乡,只奈人生无常”
第424章 下一场相遇和离愁
青云阁内,天街小雨润如酥,在青龙脊一场风波过后,一股无形风浪好似那微风细浪涟漪卷过,随着最开始的一些骇人听闻,之后便趋于平和,眼下光景,已是那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流水潺潺,滋润青云。
春发十分,青云山脚下,楚天站在凉亭渡口,一袭麻布长衫,腰悬狭刀,望向远处。
道路且长,人生需慢行。
当时在山上楚天只是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楚惠跟李澄然那小丫头便笑着站在山巅跟楚天挥手作别,笑容灿烂,一人独自下山。
当年孑然一身,西行三千万里,如今一人下山,去往西南万里魔域。
驻足片刻,楚天抬手揉了揉脸颊,在下山之前,楚天已经细细描画了一条西南之行的路线,第一站是一座名叫迟日城的城池,距离青云阁约莫有七千里,是青云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城,更为稀奇的是,迟日城并非什么武道大城,而是一座更类似于世俗王朝的凡俗城池,据说人心纯且文运浓,数百年前被青云阁一位护法长老,亲自以秘法画下了一道雷池禁制,任何武道修士进入其中,都会被先天压胜修为,境界越高,压制越强。
哪怕走的不快,七千里山河,对于楚天来说,也就是几天的路程,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意外,所以楚天心里想着这趟出门看来是个好兆头,正是游山玩水踏青时,只是可惜,身边少了个心里的姑娘,低头看了眼手腕玉镯,楚天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青儿丫头何时能够醒来。
这一天,走在一条宽阔的茶马古道上,远远就看见古道尽头一座若丰碑屹立的青石石碑,上面龙飞凤舞的篆刻着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一行大字,果真是透露着一股文采斐然气息,哪怕只是第一眼,楚天就觉得这座名叫迟日城的城池,恍若一副壮阔的山河画卷,锦秀文章,让人心旷神怡。
在城池外围,还能看到不少身穿褐色布衣短褂的农夫,那副景象,更是让人心境祥和。
楚天停顿片刻,记起一事来,当初在血岩山被那个名叫潘覃的家伙在体内留下修罗道种,尚未走上斩道一途,楚天便曾想过,实在不行,自己就去一方有先天压胜的世俗王朝,慢慢洗炼心道,眼下回忆起来,当初的画面恍若就在眼前。
小时候爹娘便经常跟自己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尤其是我楚家大好男儿,更当如此。后来爷爷也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万卷书,方可明智,术业有成,然后再是行万里路,道虽艰可长,两者就像那天上日月,缺一不可,但是在人心中,还需有前后,先读书万卷,做到心中有数,然后便是行万里路,看遍世间兴衰,人间荣辱,道法通明,进而通玄。
只不过小时候那会,那些个万卷书籍,都让小安帮忙代劳了。
楚天神色怅惘,眯眼望向那座篆刻有两行锦秀诗文的石碑,那一个个荧光流转的大字,好似春日微风中的一颗颗明珠,微微摇曳。
楚天抬手抹了把脸,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大好山河,大好人生,好一个琳琅满目。
跟在一群人身后,慢悠悠走进城池,走在大街上,看着路上行人,楚天心境也愈加祥和,其实楚天也清楚,随着自己靠近万里魔域,便再不会有这份闲适,若是搁在以往,楚天绝对不会有这份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迟日城虽说不小,方圆足有数百里,因为城内多是凡俗之人的缘故,所以并未有让武道修士眼前一亮的风景名胜,只是一下午的时间,楚天便将城池的街道大致逛了一遍,随后找了一家名叫九台的息站。
进入迟日城后,楚天就刻意隐匿了自身气机,同时压制了自身对天地灵韵的汲取,毕竟一座凡俗城池,被青云阁大能以大神通画下雷池界限后,天地法则虽能对武道修士形成先天压胜,天地灵韵也相应淡薄稀疏,实在是经不起楚天这种人的挥霍。
窗外明月当空,息站房间跟以往城池也不同,以寻常烛火代替了照明阵法,让楚天也回忆起了小时自己跟小安两人黄卷青灯的光景,取出一本下午在竹宣阁购买而来的怪诞典籍,随手翻阅。
岁月悠悠,光阴荏苒。
楚天坐在灯下桌旁,心神已沉浸在另一种坐观境界。
天底下的修行,从来都不光是所谓的闭关修炼,也不光是所谓的砥砺武道术法,甚至于跟汲取灵气的多寡快慢也不尽完全相同,就像上古之时那些被誉为佛子道子的先天开灵之人,一开始的修行,无异于山下凡夫俗子的开山登高搭桥过水,看上去蚂蚁搬家,乌龟爬爬,实际上在心路上,早已行出极远,形成了天地之间另外意义上的山根水运,一旦贯通,便是一朝悟道一步登天的惊人壮举。
不知不觉,楚天心神便已沉浸入自身小天地中,他看着体内经脉窍穴那条游走的火龙气机,一瞬千里,或者对还不够无垢的体内山河缝缝补补,或者去一些偏僻荒芜之地开疆拓土,到最后,楚天便看着自己丹田之中一朵朵武运金莲摇曳生姿,在自己体内,开始散发出一道道七彩琉璃的气运光柱,光柱如一条条大江大河,开始形成与自身灵元气机融为一体的浩然气象,一旦气象生发,并且与自身武魂法相中的山根水运彻底融合,便是星空绚烂成丹河的武道境界。
先是自身小天地的合而为一。
然后是天机武运勾连下与外方大天地的契合。
说到底,这才是楚天那十年之中,最开始打磨神魂体魄的气象反哺,厚积薄发,莫过于此,也是天底下万千武道修士所说的魂武九境,一境一重天的真意所在。
用姬鞅的话来说,道法高低,跟境界高低,真的是一回事眼下看来,显然的确如此,至于楚天以后的出手,有些人便会震惊,所谓的武道一途,事不过三,也不过只是天底下的大多数而已。
因为天底下的人,即便是世人眼中真金白银一般的武道天骄,也少不了在武道和心道上,在面临生死一线时,说出差不多这三个字,一旦差不多,那便是差的多了。
楚天屏气凝神,神意在自身小天地中无拘无束纵横穿梭。
楚天甚至感觉到,一种我即天地,天地即我的不逾矩。
楚天心知肚明,这便是真正的武道长生,逍遥天地外。
世人道尽了大道根本,不管是那风起于青萍之末,还是积水成渊积土成山,或者是谋万世者必谋一时,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从小到大的过程而已,我想如何如何,想要向天地发声,那就得够得着才行,在这之前,便是那忍气吞声,是那观人观己,是那入乡随俗,知道天地脉络的种种,才有出声的机会和资格,当然,在这其中最为难得可贵处,还在于能守住最初的那份本心,否则还不等自己出声,自己心中原本的道理便变了又变,一样是万事皆休的境地,换句话说,这便是一人的立身之本,寻寻觅觅,艰难为自己搭建一座遮风挡雨的屋舍,屋舍变宅邸,宅邸变雄城,如此循环往下,自己的立身之地,便会愈宽阔广大。
只是可惜,天底下的武道修士,武道天资好的不少,但是心道坚的真心不多,往往这一个自己还没为自己说一句话,下一刻自己便已不是自己,这点定力都没有,不说一次次的迷茫坠了心气,就只说一个个当下的自己,拼凑正现在的自我,本就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惨淡境地,何谈无垢琉璃。
先与己争,再与天斗,总有一天,就会发现天地的无限广阔。
求真,便是找到那个真我,问心,便是问一问天地人心。
两者没有高下之分大小之别,只不过对于每一个人,前后顺序,细枝末节,不尽相同,只有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才能让自身愈加圆满。
之前在青云阁,楚天迟迟不愿动身前往万里魔域,何尝不是怕将来斩道,自己之前的所见所闻,心里所珍视的一切,都随之烟消云散,更怕自己斩道之前的自己和斩道之后的自己,让自己的心境成为一面打碎成为两块的镜面,以至于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虽说楚天现在依旧无法抹去这种想法,只是在跟宏战一番交谈之后,终究是为自己放开了一线,哪怕以往的心路被尽数抹去,可痕迹犹在,我楚天想要守下来的,即便是老天爷,算个什么东西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若不能打死我,我便非要破镜重圆。
楚天曾经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有足够的本事走上青云阁,去向当年自己只能仰望的那些人去问一问,在你们眼里,只要拳头不够硬,便是蝼蚁为自己爹娘,讨要一个道理。
后来自己真的成为天运之子,楚天还曾动摇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看待当年自己如蝼蚁的那种人。
可事实上,楚天很清楚,有些时候,自己也难逃窠臼,也会看一些脉络,断章取义,只是一步步走来,不管天底下的道理再繁杂,楚天才觉得就像柳前辈说的那样,自己何必神桥境去操那元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