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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点头道,“老哥真是世外高人。”
老人丝毫不理睬楚天言语之中的调侃之意,对于所谓的世外高人,全然接纳,淡声道,“老弟你要是说老哥是那武道高人,我是半点没那脸皮的,但是世外高人,老哥我是半点不脸红,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当初我在得到第一份武道机缘那会,就有谶语说此生最后一个甲子光景,会有一番直指本心的问道之局,能吃得住那份天大的苦头,叩关破境,万事好说,否则就是万事皆休,所以这些年对于心性上的脉络,我琢磨的真不少,虽然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不见半点希望,但是我觉得最终还是有些收获的。”
邋遢老人想了想,手指向远处几条岔路,“就像是咱们当下,脚下这条路只有一条,可再走出几步,就要面临不同的选择,我走的是当下所选,终究不清楚若是选择了其它几条路的光景会如何,还会不会是当下的自己,但是这又能怎么样,既是顺心而行,就先别管他什么对错,至于事后后不后悔,自然是不后悔,不说路是自己走的,退一步来讲,后悔没半点用嘛,不然的话我就天天后悔了,当然,在那之后,无非就是另外一个选择,以及如何将自己当下这条路慢慢梳理开来,争取在自己心道武道上走的更高更远。”
楚天皱眉道,“按照老哥你的话来说,那些个掠杀无忌的人,岂不是会愈演愈烈。”
老人哈哈一笑,满脸的高深莫测,“自然会有那么一点,但是万事不能只看最表面和简单的一条线嘛,就比如说”
老人挠了挠头,讪讪笑道,“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你说是武道登高的拳头大,还是凡夫俗子的道理大”
楚天愕然无语。
这种问题需要去问
邋遢老人也不着急,便缓缓而行。
愣了半晌,看楚天还是一脸的怪异,邋遢老人眉眼如月挂梢头,很是得意,“怎么样,这会儿是不是觉得我真是那世外高人了其实问题很简单,你若是只看最简单的那条脉络,自然是武道登高之人的拳头更大一些,可是你将所谓的高不断放大,最终便会是武道巅峰,成为如同上古圣人一样的存在,你再看看,为何会传下来佛争一炷香这种话,我这些年的琢磨,觉得是哪怕是上古圣人,若想长生久视,也必定要凡夫俗子的供奉才行,所以千万年来,这便传
武道人间 分节阅读 358
下了一种无形的规矩,小打小闹可以,若真有人敢焚山煮海一样祸乱人间,你看看上面会不会有人过问,我觉得是有的。”
邋遢老人最后感慨道,“人生苦难多,其实挺好的,至少大多数的苦难,只是磨难,还有不少的太平。”
楚天笑了笑,不说话。
对于邋遢老人的话,在楚天看来,不错,但也不算太对。
至于楚天心里的答案,没必要说,说了当下也没什么裨益。
因为在楚天看来,邋遢老人的这番言语,兴许很对,但是都要建立在一个很不好的基础上,便是人生而贵贱有别,尊卑有序,这些若是认真去想,细细琢磨,脉络会很长,很杂,其中的涉及,更是一个个规矩和道理规则的循环,哪怕是以一国山河去推演来看,也要看千百年的山河覆灭和兴衰。
而这些,恰恰是东玄大帝当年想要问出口的一句话。
天底下的人,死一人无所谓,死十人该死,死百人千人同样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万人十万人甚至百万人呢,就会有人出手拿规矩道理说话了,难道那些规矩和庇护,在少数人身上就不是规矩了。
楚天双手抱头,眼观鼻鼻观心,一些道理,如今的心性也能理解,就是不太想接受,可自己还没啥本事去说什么,那就只能不去想了。
看楚天放下手后抬手揉搓眉心,邋遢老人便会心一笑,不再多说。
一些心路,别人一些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是最好,再说多,就不太好了,毕竟心路还需自己走,一旦受到的牵连太多,便会远远达不到所谓的求真,不是自己意愿的那个自己,还谈什么对自身小天地的掌控了如指掌,合道天地。
邋遢老人缓缓向前而行,不断晃荡两只大袖,谁说老道一定都是城府心,自己就还有稚子菩提心的嘛。
楚天突然看向老人,问道:“老哥当真只是落魄神桥境”
老人一愣,“落魄神桥境”
他哈哈一笑,“小老弟你这话说的有意思,咱们俩现在可不落魄,至于是不是神桥境,咋了,还不许我兜里一颗钱,心怀千百万啊。”
楚天点了点头,“老哥乐意就好。”
老人针锋相对道,“谁说不是。”
他笑道,“每个人的问心都有所不同,因为任何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即便大框架一样,细微处也千差万别,往往那一点点的细微,也会是风起于青萍之末的原因所在,不过在我看来,归根结底还是在于有所执和够清静,两者追求一个平衡,便是心道有成。”
楚天点头道,“受教了。”
老人咧了咧嘴,调侃道,“啥玩意的受教不受教,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真当我是那上古圣人巡游天下微服私访,见小老弟你是可塑大材,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楚天扯了扯嘴角。
老人有感而发,望向远处山林间波涛起伏,唏嘘不已,“人生逆旅中,行人蜀道难。”
楚天跟着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意气风发的邋遢老人。
走到一座断崖石畔,老人停下脚步,问道,“休息会”
楚天笑问道,“不怕这里的机缘被别人后来居上”
老人摇头道,“要是年轻那会,该争朝夕还是要争的,眼下光景嘛,更多的时候,牢骚是发,但还是得认命,该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拿了也是祸患。”
楚天一头黑线,“老哥这是在骂人呢”
老人一脸茫然,“啥”
楚天盯着老人。
后者眼神清澈,一脸茫然。
楚天想了想,无奈摇头。
邋遢老人摆手道,“不要事事放在心上,太累,年轻人也不用一直争那朝夕。”
天幕之上,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缓缓扩散,如一层水幕屏障,砰然破开。
邋遢老人取出两壶品秩并不好的灵酒,丢给楚天一壶,道:“酒入我腹中,浩瀚乾坤来,天下大事,都是小事,世间风云,不过尔尔。”
楚天转头问道,“这算不算是酒壮怂人胆”
邋遢老人差点一口酒水喷出来,破口骂道,“你小子说什么大煞风景的狗屁话”
楚天呵呵一笑,自顾饮酒。
第439章 春风化雨细无声
断崖石畔,楚天站起身,邋遢道人抖了抖衣袖,取出两枚篆刻有隐云的灵纹符箓,递给楚天一枚后,说是激发后覆盖在身上,能够帮着遮掩身形气机,品秩不算很高,是他的压箱底手段之一,寻常的丹河境修士一般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楚天也不客气,进入此处折叠秘境时间不算长,楚天潜意识却觉察到了一种不可言诉的危险杀机,如同最擅长谋划之人的草蛇灰线,随着进入此处空间时间推移,愈加清晰。
邋遢老人依旧比楚天看的开,说天底下从来就没有掉馅饼的事,也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尽善尽美,所以除了该有的小心之外,其他的不用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楚天一脸无语的翻白眼,“我现在真的怀疑,老哥你这么个福祸得失皆看天命,怎么活蹦乱跳的走到现在的。”
老人抚掌而笑,“想知道”
楚天果断摇头,“你求我”
老人屈指一叩,随即右手双指在灵纹符箓上轻轻一捻,便见周身有一层细密灵纹若灵甲笼罩,很快涟漪消散,一身气机也如雨幕如水,消失不见。
楚天啧啧笑道,“果真不愧是老哥的压箱底手段,连我都觉察不到半点破绽。”
老人气笑道,“老哥我再不济,武道修为也比你高。”
楚天一脸的无奈,我虽然境界不高,但眼界察觉真不差。
接下来邋遢老人便更小心了些,不止是一路上偶尔打出几道灵诀,更是取出一件罗盘般的古铜法宝,一手平拖胸前,一手五指捏诀不断,缓缓推演,算计接下来的路径行程。
楚天眼观鼻鼻观心,虽说以自身武道根本也能看出来一些隐秘的蛛丝马迹,只是一旦如此,有点太不地道,便不去窥探其中的暗藏玄机。
老人很快收起罗盘,脸上有喜有忧,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接下来一路,我们会有不小机缘,但是不知为何,此地出现了一些之前毫无觉察的变故,不止是这座折叠空间的灵元气运和法则气机,甚至于有一种说不清的因果在其中”
楚天皱了皱眉。
邋遢老人抹了把脸,不用继续解释,想必楚天也明白了其中缘由,这座折叠空间,极有可能是一位上古大能陨落之后留下的一处试炼传承之地,这本来是好事,福缘定然超出想象,只不过按照眼下的脉络,试炼根本,极有可能是在人心二字上,一旦如此,进入此地的人便不再是普通的竞争关系,而是实打实的人人皆为敌的惨烈境地。
既然此处折叠空间能流传至今,便说明支撑此地的气运法则,不简单,而其中的重重危机,便要看最初留下此地那位上古强者的心性手段了。
就在邋遢老人想要跟楚天说一些自己行走山河的独门见解时,远处虚空突然一阵剧烈涟漪波动,有一股股凛冽气机如长虹,转瞬远去。
老人沉声道,“至少是半步元婴境的武道强者,咱们接下来更得小心了。”
虽说幽玄山脉在缘来门的掌控之中,可这种掌控,实际上只是一种名义上的把门守关,山脉深处,不要说缘来门,便是青云阁,都无法真正插手掌管,所以明面上的花团锦簇下,实际上的劫掠厮杀,不算少,无非就是一旦选择出手,便一鼓作气,你死我活。
楚天只觉得口干舌燥,咽了口唾沫,震惊道,“半步元婴境强者我怎么觉得至少得是元婴境强者才对。”
邋遢老人望向先前一闪而逝的气机涟漪处,原本的灵元波动,已无迹可寻,想来也是此处折叠空间的怪异之一。
老人叹息一声,“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楚天一脸想死的表情,“我可不想死啊。”
老人瞪眼道,“小小年纪,怎滴整天嘴上不是挂着死,就是挂着活。”
楚天叹了口气,“行走山河,生死自负,福祸无常,本来就这么回事嘛。”
老人嘴角抽搐,想要反驳,可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这就让人忍不住有些心灰意冷了。
只不过老人很快就一巴掌拍在楚天脑袋上,“狗屁的逻辑,小小年纪的,霜气不小。”
他一手负后,咧嘴道,“武道登高,最怕自误,走了走了,你小子修心是真不够。”
楚天点头道,“我年纪小啊。”
老人一脸阴霾。
一路小心前行,按照邋遢老人的话,幽玄山脉在一百年前,也出现过一次这种等级的折叠秘境,上一次秘境中的气韵法则,足足支撑了两个月时间,之后的收官,只允许十多人破开折叠空间的壁障囚笼,余下之人,除非相互厮杀争夺那份法则气韵,便只能被困死在秘境之中,至于这一次,不好说。
又是一层云雾般的涟漪屏障消散,天高地阔,一条蜿蜒大江之畔,有一行人缓缓前行,为首一人,是位身材枯瘦的佝偻老者,一身雪白长袍,腰悬白玉带,老者身边,是两名身穿红裙的美艳女子,行走之间,周身如有天籁自行飘散。
显然是一名身份不简单的武道强者。
楚天两人小心前行,邋遢老人正要向楚天介绍那白袍老者的跟脚来历,便看到有一名腰悬短笛的男子御风而来,周身灵元如碧波长河,他看到老者后,眉宇一挑,呵呵笑道,“呦,这不是风月前辈,怎么,前辈在风月山庄夜夜笙歌,出来透透气”
老人看向御风而来的年轻人,抬手抖了抖衣袖,轻声笑道,“我的名号也是你随便叫的”
话音落下,老人周身一条白色气流便凭空出现,瞬间笼罩方圆百丈天地。
年轻人讪讪一笑,“风月前辈的大名,在山庄周围方圆千里之内,谁不仰慕,我这不早就听说前辈那几位女儿一个比一个倾城倾国,前段时间还招女婿来着,怎么,前辈你觉得我如何”
老者嗤笑一声。
年轻人哈哈一笑,手掌在腰间一抹而过,那支短笛瞬间化作一条长虹,与冲天而起的雪白涟漪轰在一起,灵元炸裂,他身影飞快后退,直接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