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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叶儿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墨生回答居然是这个,有些费解的点了点头,“师出有名,大约是人类的道义?”
墨生垂眸,似乎是在思考,最后给出结论,“我们暗族,没有这么多讲究。”
哈?
药叶儿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答案?这暗族皇族之人是想告诉她,他来杀她没什么理由,只是一时兴起,或者看她格外的不顺眼?
“总要有个理由罢?”
药叶儿正想着要如何与墨生沟通,墨生就回答,“打败你,算是理由吗?”
药叶儿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人给她的理由如此敷衍。
九界之上的强大生命,寿命长达千万年,比幽荒之上任何的生灵都要强大。这样一个强大的生命居然在这里,告诉她,他来杀她的理由仅仅是想要打败她,这理由不仅敷衍,还可笑至极。
但墨生面无表情的盯着药叶儿,因为没有表情,所以显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比的认真。他暗红色的眸子里甚至没有闪烁,那是一种坚定,坚信不疑的坚定。
暗族,她从未了解过,甚至这一族的信息,都是从邵子牧与白狐那里听来的。
或许,这个暗族说的,是事实。
“你是暗族皇族,身上难道没有背负着一些让你不能赴死的责任吗?”药叶儿忽然问出这句话,连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墨生这句话。
“责任……你是指非做不可的事情吗?”墨生似乎是理解了药叶儿的话。
药叶儿静静地看着墨生,墨生回道,“有,但不是非我不可。九界之上还有那么多暗族皇族,他们终会想到办法的。”
“哦……那你倒是一个幸福的人呢。”药叶儿轻声感慨。
墨生不解,“幸福?”
药叶儿点头,“我也想像你一样,没有责任的活着。”
“有责任……不幸福吗?”墨生问道。
不幸福,倒也不会,就是肩上扛着重任,很多事情会让人身不由己。
比如说从最开始她出荀药谷,就是为了让荀药谷谷主的位置继续流传下去,所以她必须去寻找破解冰毒的办法。
比如说,邵子牧为了布局,不得不娶了两个他根本不喜欢的女子放在家里供养。
比如说,玄然为了报复、为了邵子牧的计划,在玄武帝国隐忍了如此之久。
比如说,凤洛守为了朱雀帝国,甚至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再比如说现在的她,命不久矣,却还要担负起一个国家的命运。
这些事情,逼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逼着她去追寻这一切事情背后的真相。
现在她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了,却觉得身心疲惫。
“我很羡慕你。”药叶儿轻笑,手缓缓抬起,手中的凤羽化出一把剑的样子,“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墨生回道,“可以赢得族人的尊重与荣耀。”
“那便来罢。”药叶儿衡剑一甩,一道蓝光扩散出去。这一剑掠过的土地,都出现了细纹,那道蓝光如同光河一般潺潺流淌,把所到之处的东西全部湮灭。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出招的机会了,大战终有结束的时候。
墨生看着药叶儿这道气吞山河的剑式不由的心存敬畏,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把他逼到如此绝境。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一战之中把他的所有神力消耗殆尽。
眼前这个人类女子,身上甚至都还没有朱雀圣兽的力量就已经几乎逼得他穷途末路,若是她日后得到了朱雀之力,再与她一战时,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很想看看这女子日后的样子,可是,他似乎看不到了。
因为暗族派他前来伏杀她,那必然是因为他能够杀了这个女子。无论这个女子有什么能力,什么本事,他都一定能杀了她。
基于这个自信,所以他才独自上前迎战,不要凉念插手。
面对药叶儿的这道气势磅礴的剑意,墨生没有犹豫,拿起黑炎剑,在自己左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顿时从那个伤口里流出黑紫色的血液,那个黑紫色血液流淌出来的时候,墨生周围的大地瞬间被比冰雪更寒冷的气息包裹,方才因为打斗气流裸露出来的土地也瞬间被那股气息冰封。
血祭。
药叶儿不止一次看见过这种提高能力的方式。泉州城外的凌乐,也是如此用自己鲜血祭献,召唤出了无数死灵。
术法的使用,说到底还是灵力与天地五灵之间的契约。但是这种契约最高形式,那便是血祭。
任何以血为祭献的契约,都是一种强大的代表。
因为血祭意味着,我可以为你献上生命。
墨生的黑炎剑上流满了黑紫色的鲜血,无数的冰霜从他脚下绽放,他只是简单的一挥,就啪的一声打碎了药叶儿那道前进的剑意!
没有任何一种契约可以超越这种以血之名的契约。以血之名的契约一战,当然只有以血回战!
三十、强者对决(14)
药叶儿想也没想,也回手在自己的掌心拉开了一道血口,鲜红的如同火焰一般的鲜血从她的手掌中流出,把整个凤羽染成了朱雀之羽本应该有的火焰之色!
药叶儿祭献了自己的鲜血,让她脚下那些冰霜又尽数退去!
随后两道强大的剑意,直直对劈过去!
两道剑意还未相交,可是前锋气流已经在夜空中碰撞了无数次,啪的一声轻微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承受不住这两道巨大的力量撞击,开始碎裂。
远处的白狐雪白色的头发里忽然立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他似乎听到了那一声不和谐的轻响。
那些轻响在某处不断的蜿蜒扩展,在这没有任何光的黑夜里,天际忽然出现了一道流星。那道流星用自己炙热的光芒切开了这道纯黑色夜幕,直达地表。
轰的一声,百里外的一处发生剧烈的爆炸,山地为之一震。
白狐立即回身,对井宿云清说道,“你们两个去其他人藏身的地方通知他们,准备出须弥山!”
“什么意思?”云清没有明白为什么白狐会在这个时候下这样的命令,但是井宿强大的灵感已经感觉到须弥山的异变。
“这个幻境正在破裂坍塌。”井宿接过话头,简单的解释,“君上与那人的力量太过强大,超出了这个幻境的承载能力,所以这个世界出现了空间碎裂。这就如同一颗琉璃球一般,只要一个地方出现了裂缝,其他地方也会随之坍塌。”
云清看向天际那两道强大的力量,心中不由的怅然——她是故意的吧?她知道暗族封了这里的出路,所以她这战开始,就抱着要打破幻境的觉悟去做的。
她不仅仅想战胜对手,她更想的是解救困在这里的所有人……哪怕是祭献出自己的鲜血,也在所不惜,是吗?
原来,这就是王族,这就是朱雀女帝,这就是帝王。
井宿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她没有多话,立即凝结冰灵,向着人群藏身之地飞去。
云清似有犹疑,看向白狐,“你会保护她的安全的,是吗?”
白狐眼眸微沉,幽幽的回道,“在这里,谁都不能帮她,这条路,只有她自己走过去,才算破境。她才能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若是死在这里,也是她的命数。”
“你不是来保护她的吗?”云清皱眉,不知道眼前这个可以震慑邪兽的狐狸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狐看着天际那两道离得越来越近的光,回道,“她的命数,哪怕是圣族都无法改变。我又怎么可能横插一手去改变她的命数呢。我与你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一个旁观者。”
白狐说的话越来越难懂,云清无法理解白狐这些话里所包含的意思。白狐也没有指望这个男子理解他说的话,“你随着井宿她们快些走罢,这里很快就要坍塌。”
云清犹豫不决,却又无可奈何。
看了药叶儿与墨生这一场战斗,他才知道天地之大,力量之强。他哪怕再修行一百年,都不可能赶上这些术士们的脚步。但是,若是一直止步不前,岂非会被越拉越远?
是的,经历此番,云清心中早已下了决断,若是或者回到临山,他便要更努力的清修。或许有朝一日,他也能跨入这些强者的世界!或许有朝一日,他不再作为一个旁观者,在这里观摩这一场世纪之战。
云清颔首,“请你帮我给药姑娘带句话罢?”
白狐看向云清,云清说道,“谢谢她帮我调理经络气海,也谢谢她救我出这个幻境。若是日后有机会再见,亦或者用得到我的地方,可以来临山找我。”
白狐点头,“好。”
“保重。”云清背后无尘剑出鞘,载着他追着井宿而去。
白狐回望天际那两道光,“你救的都是一些好人啊。”
两道剑意还未相交,忽然药叶儿身后出现一道巨大的火球,那个火球的半径如同之前百阳释放的火殒那般庞大。
墨生脸上出现难得的表情——厌恶、不满、不高兴。
凉念终究还是趁墨生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一剑上,在药叶儿的背后吟唱了一个强大的术法。那个巨大的火球在那一瞬间碎裂成无数小火星,跟着药叶儿飞行的轨迹一起前行。
前有墨生强大的剑意,后有凉念万道火灵,药叶儿被夹在中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白狐几乎快要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的冲动,双手握拳,紧紧的攥住,直到手中鲜血横流,疼痛才让他恢复一点理智。
药叶儿交代过他不许他妄动,他也知道药叶儿心中的小算盘。可是,万一,她没有化解这波攻势,死在这里,就不要谈什么以后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威胁,药叶儿居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只是安静的闭上了眼睛。甚至就连血祭的凤羽都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前行的井宿察觉到药叶儿身上血脉里那股炽热的力量消失,不由的惊诧的回头!看向天际那万道火灵与黑紫色的剑意。
火灵与剑意相撞于同一点,无数轰隆声音响彻整个须弥山,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之下,光芒万丈,明亮至极!
“君上!”井宿忍不住喊出了声,因为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药叶儿的气息了。
虽然半空中的巨响从未停止,或许,药叶儿的世界已经消失在这片虚无之中了。
药叶儿的世界里,她正在一片漆黑中快速的下坠。她听不见外界所有的声音,也看不见什么东西,她之所以能感觉得自己在快速的下坠是因为身上衣服猎猎作响,风自下而上击打着她的脸。
清风遥远,她手上的那道血口中依然有血液流出,那道血液在遇见风的时候就化作了熊熊烈火,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炙热的火线。
药叶儿在那火线的最初的地方,不断的下坠。
这黑暗的下面是什么,她没有想过,但是她知道,这是她必须来的地方。
“你想死?”
三十一、凤脉觉醒(1)
一个嘶吼的声音出现在黑暗之中,那声音居然是如此的庞大,可以在黑暗中产生回响。
药叶儿听到这个声音,缓缓回道,“我不想死,可是不想死却又不得不死。”
“你为什么放弃?”
那声音暴怒,似乎是在谴责她在方才最后一击中的不尽力、自暴自弃。
“我不想放弃,却又不得不放弃。”药叶儿认真的回答。
“为何!为何?!”
那声音似乎不理解药叶儿心中所想,尖锐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在药叶儿身边炸裂。
“因为我想见你。”这句话说完,药叶儿的眼睛便睁开了。她的目光雪亮,看着这片无边无尽的黑暗。
她依然在下坠,速度不减,但是她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不这样,我就见不到你。因为不这样,我就无法逼出你。”
“你见我?!你想见我?!”一个近乎于癫狂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神鸟,置之死地而后生。”药叶儿声音中有着果决,“我若不死,如何才能生?我若不死,如才能进入你的领域,看见你?你等我很久了吧?朱雀圣兽!”
在点出那个声音名字的时候,药叶儿下坠的身影骤然停止!周围黑暗瞬间被什么东西给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炙热的火焰,如同海浪一般,在这里尽数绵延万里!
火焰之中,有一双如同夜明珠一般明亮的双眼,在盯着药叶儿。
药叶儿抬起左手,那道口子上血迹还未干涸,“我第一次与水芯来到这里的时候见不到你,是因为我没有必死的觉悟。现在我见到了你,是抱着必死决心而来。你我都是一样,不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