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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父亲所担心的那样,霍星尘根本不是霍尊的侄子,在霍星尘这些话中,已经将他完全暴露。
霍星尘是霍尊的儿子!
恽溟衔不明白霍尊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只是想保全霍星尘而已吗?
很显然事情并非这么简单,里面肯定有别的隐情。
只是刨根问底探寻人家的秘密,恽溟衔没有一点经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竹域也是这般模样。”恽溟衔说了一句,望向门外的天空,那里有数朵白云,这在竹域很少见,更不用说见着黑云了。
这里没有雨,只有风,只有炙热的太阳。
有沙子汇聚成的沙漠,有万年不变的沙尘暴,就是没有雨。
记得以前听爷爷说过,以前的竹域时常下雨,而且碧玉莲珠,爷爷说那是竹域最美的时光。
雨,不管是细雨还是暴雨,都是上天给竹域降下的恩泽,竹域有了这些恩泽才能生生不息。
只是不知为何数十年过去,竹域就不再有雨了。
恽溟衔很想看看竹域下雨后的模样,可就连在父亲那里也很少接触碧玉莲珠的雨帘。
水,成了竹域的奢望。
好在天上无雨,地底数百丈之下却有一条暗河,才能让竹域有了雨的滋润。
只是这些水不足以让竹域换来生机,因为这条暗河已经变得越来越小,可能再过百年,又或是两三百年之后,这条暗河将不复存在,那竹域又该何去何从。
三百年,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其实是一段很短的时间,漫长的修道路上,竹域根本支撑不到他们变得强大。
纵使恽溟衔有着惊人的天赋和毅力,终究因为资源的匮乏,终将比人族进境要来得慢。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你真的能将竹域带出去,你会怎么做?”恽溟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已别无选择,因为父亲不会相信任何人,而且霍尊也根本不在乎竹域的生死,哪怕现在霍尊做着一件关乎竹域生存的事情,他也不认为霍尊能带给竹域更多东西。
也只有他身边这个人或许有能力,因为他想利用竹域,利用竹域就必须给予他们更大的利益,至少恽溟衔认为只有让竹域离开这个被困死的地界,才能称得上利益,才能真正达成双方的约定。
只是一想起来,祖辈父亲长老们肯定不愿意,那些腐化的思想直到现在还存留在竹域人们心灵深处,他们是不会就此相信一个人能将改变竹域的命运。
当然,恽溟衔也
不认为霍星尘有这个实力,哪怕他再如何聪明绝顶,也不可能将魔族与人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化解,哪怕是暂时停滞也办不到。
但恽溟衔不知为何还是想和霍星尘讨论一下这个话题,至少在他继承父亲位置之前,有一个可以让他确定,哪怕是模糊的方向也好。
霍星尘看了恽溟衔半响,忽然道:“你能保密?”
恽溟衔道:“你说的那些事情我确实猜出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隐瞒与霍尊的关系,但我想里面肯定有隐情,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是被你爷爷抚养长大,他们根本没有给你任何温暖,尤其是他,在我眼里,他这样的人不配做一个男人。”
恽溟衔说的他,指的是霍尊。
霍星尘微微一笑:“我发觉竹域在你领导下,应该能走出一片天地,虽然这片天地可能很小,但至少可以保全你族人的性命。”
恽溟衔道:“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自从我生下来之后,我便背负着这样的使命。而且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然会和你说这些,原本我们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若不是霍尊保你,恐怕父亲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你恐怕已经死了,就算父亲不杀你,只怕这十余日你也会被我族人暗中杀了。只可惜很不巧的是,你有霍尊保命,父亲亲下口谕,否则现在我只能站在这间屋子
空旷的地方与你神交了。”
霍星尘嘴角再次上扬:“看来霍尊在这里很受你们欢迎。”
恽溟衔摇摇头:“他是竹域的恩人,恩人的亲人自然便是我竹域的恩人,我竹域不是那些见利忘义的人族宵小。”
霍星尘点点头。
恽溟衔道:“说了这么多,我也坦诚相待,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霍星尘道:“你知道人族有那么一句话吗?”
恽溟衔道:“什么话?”
霍星尘道:“攘外必先安内!”
恽溟衔皱眉:“你是说,要想走出这里,必须让整个竹域团结起来?让一些人消失?”
霍星尘摇头道:“团结是必然的,但让人消失却不见得有效果,当然他们若是不守规矩从中捣乱,那杀了也不可惜。但你要知道,这些人可能是竹域走出这里的关键,什么时候杀什么时候不杀,必须要经过周密的计划,与瞬息万变的形势来判断,不能好喜也不能好恶,要一视同仁才能将竹域真正团结起来。”
“说起来这些本质并不坏,只是被利益冲昏了脑袋,才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就那十剑宗来说吧,若是当初谋逆的那位长老能悔过,我可能会放过他们的族人,哪怕他们日后会对我不利,但感恩的人还是存在的,这便是我要和你说的度,把握一个良好的度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六百七十二章 遥远的她还好吗
恽溟衔听着,渐渐入迷。
这是他在竹域听到最多在书上学不到的东西。
“手段通常也就是手段而已,并非真要杀人才能解决内部的事情。”
“很多时候,以义为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需要雷霆手段。”
“但总归需要对局势的判断,才能做好这些事。”
“就如今的魔族,其实并不需要什么手段,魔族如今生存艰难,不仅是你父亲,那些长老亦是知晓若是这般下去,魔族只会渐渐消亡。”
“若真到了那一天,只要领导之人只需登高一呼,举旗南下为魔族生存而斗,魔族必会倾尽所有。”
“以前种种不再是羁绊。”
“所有,今日和你说这些,并非因我之故,也非我想要利用魔族复仇,当今魔族若是不一统思想,还是这般勾心斗角下去。说难听些,万一某一天霍尊不在,魔族难道就不许要生存了?”
恽溟衔眉宇紧锁,想着霍星尘这些话里的意思。
霍星尘也不再说话,今日算是提点一下恽溟衔。
当然里面肯定是存有私心,因为恽溟衔终究会接替其父上位,怎么说潜移默化还是会有些效果。
不管恽溟衔日后会如何选择,终将是为了日后魔族做打算。
恽溟衔起身,对霍尊执了一礼,
道:“告辞!”
霍星尘回礼,待恽溟衔离开,暗暗想着霍尊这些年倒不是一无是处。
魔族生性不拘礼数,好杀成性,而且功法卷宗相对来说违背了正统武学之道,吸食/精血剑走偏门,是人族无法认同的存在。
也就是因为这些卷宗的原因,才导致世人对魔族产生很大的怨气,其实他们本性并不坏、
坏就坏在功法卷宗之上。
但魔族修炼向来以快著称,与风云武者比较,他们进境极快,所以才能在风云占据一席之地。
但邪便是邪,在风云眼里还是罪不可恕。
要想改变这种现状,可不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夜晚的沙漠异常刺骨,寒风吹着想一道道细微的剑气撕裂着脸颊。
一道人影出现在魔族孩童们所在的演舞台上,也就是魔族外那有数百丈方圆的平台。
平台建于山上,一剑削平而成。
这一剑贯穿整个山顶,对面那座山脉之上,仍残存着斑驳的剑痕,仍让人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
霍星尘十余日来头一次走出房门,来到这座平台之上,他坐于悬崖边缘,并没有像恽溟衔那样坐在石阶最上方。
沙漠是黑色的,在沙漠上方是巨大如网的星海。
星海之中有亮光点点,却无法将黑暗中的沙漠照亮,或许是因沙漠太大的
缘故,还是星海已经放弃了魔族的缘故。
总之,在黑暗中的沙漠非常寂寥,也非常的寒意刺骨。
竹域上方有阵法护持,其实在霍星尘眼里这样的阵法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在沙漠之中任何东西都可以摧毁阵法,哪怕是那些沙尘暴。
魔族这些经历的沙尘暴次数越来越多,这也预示着魔族这块生存领地已经无法在支撑整个魔族发展。
霍星尘很难理解,魔族至少存在数万年时间,在万年前被天帝与风云赶入沙漠深处之后,虽然在生存问题有诸多困难,但怎么说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人数依旧只保持在当初三千多人的水平。
难道是魔族先辈们知晓人数上对魔族有限制之处,才让魔族在这段岁月中不敢发展吗?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因为地域的关系。
生长在这复杂的沙漠地带,魔族想要让下一代成长起来,就必须进入沙漠历练,死伤就再说难免。
死的人多了,自然也不会有风云一个城市繁荣景象出现。
魔族想要避开沙漠,让下一代进入风云历练,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有想恽溟衔这样的人,只有长老下一代的子弟才有可能进入风云中历练。
也只有这些人,他们才知道内敛,才知道如何去隐藏自己的气息
。
毕竟受教于长老级别的老妖怪,自然比普通魔族人要懂得很多。
忽然天边出现一抹紫色亮光,霍星尘眉头紧蹙。
那一道紫色亮光从星海中滑过,带着一条长长的紫色尾巴,时而驻足在某个星宿之上,时而又绕着某颗星辰在转动。
那些被紫色光点撞上的星辰,在某一瞬间竟变得暗淡了一些。
霍星尘突然想起霍尊的话,这颗紫色流辰似乎只有与之有关联的人才能看到。
他不晓得这颗紫色流辰代表着什么意义,用霍尊的话来说,这颗是帝王之星,任何人一旦被他选中,想不强大都难。
但霍星尘并不相信这个,因为再强大的流辰也只是流辰而已。
这样一颗星辰没有‘家’这个字眼,在它们眼里,星海就是他们的家,而不像星辰一样有一个巨大的家族支撑着它们。
若是这些流辰能聚集在一起,它们便是一个庞大的群体,便能与星宿相抗衡。
但有时候一颗流辰若是过于强大,必定能以自身实力撼动一个星宿所有星辰。
当年与蔺姬谈及流辰的故事,便是因此而来。
霍星尘不知道这些年蔺姬或是蔺家有没有找到解决蔺姬体内的流辰,在霍星尘看来,蔺姬天赋如此强大,较之他更为勤奋,如今怕是已经进入半步聚月境
了吧。
只怕再过三四年,有蔺家的支持,还有凌云武院的支持,蔺姬成为最年轻的聚日境武者指日可待。
霍星尘开始担心起来,蔺姬能不能撑过这三四年的时间,因为流辰不可能让蔺姬继续壮大,待聚日境初成必会想方设法夺其心志,到最后蔺姬就不再是蔺姬了。
“想什么呢?”
正当霍星尘想着如何前去见上蔺姬一面的时候,不知何时霍尊来到他身后,不管霍星尘愿不愿意,坐在他身边与他一道仰望着星海。
“我说过,只有与它有关联的人才能看到。”霍尊看着星海上那颗紫微星再次出现,带着无比绚烂的紫色纽带在星海遨游,嘴角露出难以让人捉摸的笑容。
站在两人身后的恽溟衔随两人视线而去,却发现星海之中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霍尊所说的与之有关联的人才能看到,那会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看不到?
因为他是魔族人吗?
霍星尘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我想她了。”
霍尊幽道:“六年时间对武者来说并不长,但对于你们来说确实太长了些,想去就去吧。只是。。。。。。”
霍星尘皱眉:“只是什么?”
霍尊想着要不要告诉霍星尘蔺姬的现状,一番挣扎后还是选择沉默,很久才说道:“没什么。”
第六百七十三章 鼓刹寺与莫须有
霍星尘与蔺姬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里确实隐秘,只有少数人知晓,霍尊这些年对他颇为关注,不可能不知道。
见霍尊有所犹豫,霍星尘也没深究。
他现在无法前去找蔺姬,一方面是蔺家的原因,一方面便是他的原因。
魔族终究让人族太过畏惧,即使能悄然见到蔺姬那又有何用。
现在行走于风云都很难,更何况是洗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