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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家法阵只对极少数大宗门的长老以上修者开放,哪怕是荆家自己人,也只有主族内部的人可以使用。
荆沉玉带昭昭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几人在排队等待使用法阵,看衣着都是荆家主族弟子。
他们在交谈,哪怕离的还有段距离,昭昭也听得见内容。
竟是和“熟人”相关。
“想不到秦家大公子居然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他作为凡人是怎么活了这么多年的?”
“他母亲可是花藕夫人,就算他不能修炼,也有诸多法器可以助他驻颜长寿,一切皆有可能。”
“说的也对。他们母子可真厉害,竟然瞒了这么多年,骗过了这么多大能。听说秦家主得知消息后震惊得与花藕夫人大打出手,花藕夫人一下子杀了他所有的侍妾,把他打成重伤。我有内部消息,据说那秦家大公子之所不能修炼,就是被秦家主曾经的侍妾害的。”
“竟是如此?那还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呢,人家就算不能修炼,这些年也是锦衣玉食受尽优待,母亲还是天下第一的炼器大师,哪怕现在母子俩被赶出了秦家,也不缺银钱和地位,哪里需要咱们可怜,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
花藕夫人杀了秦家主所有的侍妾,和秦夜烛一起被赶出来了?
那现在秦家做主的是谁呢?还是秦家主吗?他可是除了秦夜烛外就没有儿子了,因着当年侍妾害了花藕夫人的事,秦家主答应了花藕夫人的娘家再不会生下其他孩子。
现在秦夜烛这个唯一的继承人被赶出去,秦家主受了重伤,伤愈之后马上生还来得及吗?
“秦家主乃化羽境,寿数还长,来得及。”
“……”她居然问出来了,“和我想得不太一样,但这样也可以。在剑宗的时候,花藕夫人故意挑唆扇动,动手陷害我们,虽然事因是为了保护儿子的秘密,我也不太喜欢秦家主的为人,但我还是很生气。”
“嗯。”荆沉玉应下,他并不在意旁人如何,心里现在只有一件事。
他领着昭昭继续往前走,昭昭还在说:“他们肯定猜到秘密暴露是我干的,我是不怕他们来光明正大的,就怕他们玩阴的,你说……”
“大公子!”
惊讶的呼声打断了昭昭的话,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站在了法阵旁边。
荆沉玉冷淡地点了一下头,随手掐诀,熟稔地带着昭昭进了法阵。
“旁的事先放一放。”他认真地看着昭昭,“先想想你喜欢何种样式的嫁衣。”
嫁衣啊……
昭昭红了脸,吸了口气说:“我不会刺绣的。”
荆沉玉笑了一声:“知道,这种事,如何能劳烦你。”
“那谁来?”昭昭摸摸额头,“我记得嫁衣好像都是新娘子自己绣的。”
“府里有绣娘,你若不喜欢她们的手艺……”荆沉玉思索了一下,想着刺绣是拿针,将针当做兵器的话,应该也和剑区别不大。
所以他表情严肃道:“我可以绣。”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昭昭努力地想象了一下——冰山美人白衣白发; 端坐着刺绣,身上铺开满满的红……
嗯,这个画面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很美的; 但想到冰山美人是荆沉玉,高贵冷艳睥睨天下的沉玉仙君拿绣花针?别了吧; 昭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是劳烦一下府中绣娘吧。”昭昭摩挲了一下手臂。
荆沉玉弯了弯唇,正要启动法阵直接前往南陵主宅的驿站,便被法阵外的弟子唤住。
“大公子; 主宅的驿站已经对外关闭了传送。”
荆沉玉斜睨过去; 说话的弟子立刻低下头; 恭敬地弯着腰。
“为何?”
“禀大公子。”上前回话的是之前议论秦家之事的几名主族弟子; “南陵边界城镇近日出现了血尸,已有不少弟子和百姓被害; 为保证主宅安全,夫人关闭了主宅所有驿站。”
血尸?昭昭微微睁大眼,这是怎么回事; 原书里完全没提过这东西啊。
荆沉玉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带着昭昭走出法阵,询问细节:“如何被害,在哪里被害,被害人数多少。”
弟子一一回答:“本来只是南陵边城有人被害; 一开始并未引起注意,随着被害人数变多,越发靠近中心城; 又始终找不到源头在哪; 底下的人才不得不传讯到主宅。”
“血尸是什么?”昭昭拉拉荆沉玉的衣袖小声询问。
弟子实在好奇; 没忍住看了一眼昭昭,飞快地收回视线。
其实在荆沉玉和昭昭刚一出现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大公子身边的女子。
大公子身上发生了什么天下皆知,他们身为荆家主族弟子,知道得比外人更多,可他们一点不臣之心都没有。
不管在外大公子发生了什么,在荆家,荆沉玉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公子,容不得他们非议看轻。
更别说虽然大公子出了那么多事,但通身的修为不但未曾停滞不前,似乎还精进了许多了。
“血尸乃人死后以邪术所化。”荆沉玉言为她解释,“以活人血肉为食,食人越多越强大,越接近活人。”
“……接近活人?”
“如活人般有智慧,可行计谋。”
“所以这算是一种死而复生的方式。”昭昭心里突突直跳,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她脑子里迅速拼凑着信息,“……邪术,死而复生,犯的还是南陵荆家地界,会不会是……”
“有可能。”
“你也想到了?”昭昭眼睛一亮,莫名就心安了一些。
荆沉玉点了一下头,从主族弟子手中接过他们调查的案卷。
他们此次出来正是为了调查血尸的源头,等在法阵边不是为从这里回主宅,而是在询问情况。
“血尸是半月前出现在南陵地界的,被血尸咬死的人也会变成血尸,如今能发现的血尸都已被烧毁,还未曾查到源头的蛛丝马迹。”
……说得好理解点就是僵尸吧。
昭昭皱起了眉,看起来不太高兴,有些恹恹的。
果然,她很快听见荆沉玉说:“恐怕不能立刻回荆家了。”
昭昭捏捏鼻子,没吭声。
“解决完这件事就回去成亲。”荆沉玉牵住昭昭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力道轻柔,带着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温柔。
昭昭抿抿唇:“应该不太好解决,这东西怎么听都和天师宫脱不了干系。”
她一提到天师宫,主族弟子无一不惊讶,有几个没忍住看向了她。
昭昭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冒犯,倒是他们自己非常惶恐,低着头后退好几步,面向地面的脸上不敢对身上有魔气的昭昭现出丝毫恶意。
昭昭发现了,荆家是真的很重规矩,她有点明白荆沉玉为什么会养成现在这样的性格了。
“天师宫的确擅长这些。”荆沉玉比她想得更深一些,“若真是天师宫所为,血尸的源头,你我应该不陌生。”
血尸的源头……第一具血尸,他们不陌生?
既然是尸,那肯定就是死人所制,那……
电光火石间,昭昭想到了一个人选。
她表情有些难看:“不会吧?不会有人敢把他炼成血尸吧?”
荆沉玉没回答,只是带昭昭离开,前往当地的荆家宅邸。
此处负责管理的荆家人是三房的一位公子,如今是真丹境第九重。
听闻荆沉玉过来的消息,他带着妻子出来迎接,从衣着到礼数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知大公子前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荆沉玉一道剑气扶起要行礼的公子,径自进了宅邸,边走边说着血尸的事。
昭昭则由那位公子的夫人领着,这位夫人也不看昭昭,只谨慎地望着前方带路,脸上是礼貌妥帖的笑容。
昭昭进去之前回了一下头,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是荆沉玉进宅邸之后出现的,视线很有存在感,她如芒在背。
这一回头,就看见街角处飘过一个身影,轻盈跳跃,长长的马尾,赤金的道袍。
燕轻雀??
昭昭下意识追了几步又停下,冷静地随人进了府邸。
不能自己去,如果真是燕轻雀,那他在荆沉玉进了宅邸后现身,可能是故意引她过去,定有阴谋,她不能中计。
哪怕以她现在的修为,解决他其实不难,但谁知道这个原文里就擅长邪术,明里暗里给原女主江善音栽了不少赃的黑莲花会使出什么阴招来。
不怕真君子明着来,就怕伪君子使阴招。
一路跟人进了宅邸议事厅,荆沉玉正坐在里面主位上,昭昭一迈进来他便抬手道:“到我身边来。”
昭昭走过去把手交给他,听见他问:“去了哪里。”
她犹豫了一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好像看见燕轻雀了。”
在荆家人眼里,荆沉玉是个非常难以接近的人。
不管是他成为剑君前还是后,他们都没想过能有人和这位大公子亲近。
哪怕是荆夫人也只是站在对方身边,浅笑着说几句话。
所以眼前两人耳语这一幕,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实在让他们吃了一惊。
三房的夫妻俩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惊讶。
“首个被血尸所害的人便是在这里。”荆沉玉说,“你又在此处看见了燕轻雀,这件事定然与天师宫有关。”
三房的公子闻言垂眼说:“大公子说的是,天师宫最近频频与我荆家作对,张天师又陨落于……魔界之外,夫人也如此猜想,只是我们没有确凿证据。”
荆沉玉执起腰间玉佩,玉佩上是九华剑宗的图腾,他虽然主动卸任了剑君,剑宗却还未收回身份玉牌。
他双指并拢朝玉牌注入灵力,那边很快传来华倾的声音:“君上?”
“是我。”荆沉玉直奔主题,“魔界情况如何。”
“夜月眠已死,魔界如今的魔君是曾经的江家嫡女江善音,她提出要与修界和平共处,起初无人肯应,想趁机攻入魔界,彻底肃清妖魔,但天枢阁阁主慕朗然突然寻来,与大司命曲春昼一起为江善音担保。”
昭昭关切地靠到他身边,也不自己坐,仗着椅子宽大,直接挽住他的手臂坐在了他身边。
这一举动让其他人都眉心狂跳,生怕自己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有所冒犯,都把头低得更低了。
“独幽大师也现身主持大局,身为佛修之首,悯天宗一向希望天下太平避免战争,江善音的提议正合了他的意思,独幽大师要主导这件事,商议出一个安全的地点与魔君见面,让各仙宗的人暂时离开了。”
“他们走了?”
“起先不同意,议论纷纷,但独幽大师力排众议,加上慕阁主和大司命,以及贫道的推波助澜,他们不得不从。”
张观复已死,主战派没了主心骨,只能听他们的。
华倾言语之间,充满了得意之色。
昭昭忍不住插嘴:“那天师宫呢?他们也走了?什么都没说?”
“……?”华倾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地回答,“他们走得最早,孙天师输给善宁长老后,天师宫的人便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一夜之间消失了?包括张天师的尸首?”
“是,贫道已问过问心宗,天师宫未曾送张天师尸首前往轮回池,悯天宗亦没收到需要超度的消息。”
昭昭望向荆沉玉,他们四目相对,心里有了计较。
“我知道了,其他事容后再议。”
荆沉玉简单说完,切断联络,望向三房的公子。
他与华倾对话没防着他们,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需荆沉玉多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所以大公子怀疑是张天师的尸体出了变故?”三房的公子脸色有些发白,“血尸生前修为越高,复生后就会越强,若真是那张天师变了血尸,可就麻烦了。”
他忧心忡忡,身边妻子也面色苍白,有些害怕地靠近他。
他们会怕也很正常,毕竟血尸的源头在这里,他们距离危险最近。
“别怕呀。”昭昭笑起来,拉着荆沉玉站起身,“他在这里,有什么可怕的?”
两人抬头望向昭昭和荆沉玉,她挽着他的手臂,亲昵地靠在他身上,往日里清冷写意的君上霜发黑眸,定定凝着身边女子,见她笑得安稳,一副依赖信任模样,竟也弯了弯嘴角。
莫名的,这个笑让人吃惊又安心,方才还忧心忡忡的夫妻俩瞬间踏实了。
“说的是。”三房的公子,“看我,大公子在这里哪里还需要担心,我们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了才是真的。”
他妻子也是松了口气,笑容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