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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怔怔地看着荆沉玉在凤尾上添了几针,又在芙蓉花蕊上添了几针,最后是凤凰的头羽。
他正要再下针,手忽然被人拉住,能这样悄无声息靠近他还不令他发现的,只有昭昭。
他偏过头,有些惊讶:“你在这里。”
“不止我在,还有……”昭昭回眸,却发现身后空空。
……荆夫人肯定是看见荆沉玉的时候就走了,再看看周围,绣娘们也不知何时无声退下了。
大家都太有眼力见了,搞得昭昭莫名窘迫起来。
她本来很自在的,可现在突然紧张了。
“你在做什么。”她明知故问起来。
荆沉玉还真给她回答:“加几针,未免耽误进度,不能亲自绣,只能如此。”
他们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昭昭坐到绣凳上,看着流光溢彩的凤栖芙蓉低声说:“我也是来做这个的。”
她将他牵着坐下,两人并肩坐在正红色的喜服前,周围一片寂静,气氛惬意而温柔。
“被你抢先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别的选择。”她倾身拉过旁边的绣架,那上面是红盖头,已经快要完工,“你教我吧?绣娘教过你,我看你做得很好。”
昭昭拿起一根银色的绣针,修界刺绣的针都和凡界不太一样,瞧着像用来针灸的针。
荆沉玉自然不会拒绝她,绣娘教他的时候是并行站着,中间还隔着不少距离,但他教昭昭却是他分开双腿,她坐在他双腿之间,他手臂环住她,执起她的双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引导着她念咒。
“随我的灵力一起。”
他声音越发低沉,带着丝丝哑意,昭昭听得耳根发痒,哪怕是跟着他的灵力走这种简单的学习方法,都有些力不从心。
这绣凳实在太小了,根本坐不下两个人,这样坐着,她简直把他身上任何变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昭昭面红耳赤地想起来,却被荆沉玉按在怀里。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不对劲,但昭昭感知太明显了,不会出错。
“怎么。”荆沉玉还在说,“不绣了吗。”
昭昭被他握着的手有些发颤,她眼睫飞快扇动,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嫣红的唇:“你这样我怎么绣。”
“我在教你。”他说,“只是在教你。”
他没做其他事,的确只是在单纯地教她,可他身上不由自主地变化叫她实在无法忽视。
“放开我,我会了,可以自己来。”她还想起来,被他拦住腰。
“昭昭。”
她一僵,这简单的二字仿佛世间最厉害的定身法术,让她怎么都动不了了。
“我教你。”他固执地说。
昭昭没言语,也没再拒绝。
荆沉玉握着她的两手,继续教她引导灵力。
昭昭心绪烦乱地跟着他一点点将金色的线穿进红色的布料里,因为紧张和局促,她出了一点错,荆沉玉为了弥补,不损坏已经快完工的刺绣,伤到了手指。
针尖刺破手指,昭昭垂眸看着他白皙圆润的指腹上一点血珠,明明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体内魔气,不被其扰乱神智,也分割了宿主和心魔的关系,但这一刻仿佛又有了初识时,莫名有了一种对他血液的着迷之感。
她低下头,舌尖轻轻舔去了他指腹的血珠。
接触到那柔软潮湿的一刹那,荆沉玉浑身紧绷僵硬,变化更大了一些。
他另一手扣在昭昭腹部,他总是微冷的身体此刻万分炙热,尤其是放在她小腹的那只手,几乎要烫伤她了。
“……好了。”昭昭轻声问,“疼吗?”
荆沉玉喉结动了动,离她很近的呼吸都跟着热了起来,难得回答得含糊不清,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你说什么。”昭昭没听清,就侧过头看着他,“没听清楚。”
荆沉玉望向她,视线相对,她的唇这样近,他根本没有不去触碰的可能。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手上一动轻而易举地将他调转过来。
“这里是绣阁。”昭昭推着他的胸膛,可他还是没有停下这个吻。
红色的喜服和盖头上都留下了他们的针线,唯独还有荆沉玉的喜服没有。
昭昭靠在他怀里去看那件男子的喜服,想起在无方城他穿嫁衣的样子,不由一笑道:“这件更适合你。”她几乎可以想到他穿上好看的模样。
荆沉玉侧眸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与她交换呼吸。
“你的喜服已经制好了,我们不好再添针,但我有别的法子。”昭昭抓住他的衣襟,带着他起身到男子的喜服前,拍拍他的胸膛说,“你看好了。”
荆沉玉听话地紧紧盯着她,极其清楚地看见她将喜服的衣领翻过来,那涂着甜美口脂,被他吻得香气凌乱的唇落在了衣襟里侧,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样就可以了。”昭昭反过来,给他看那不明显的唇印。
荆沉玉……
他完全傻了。
终日孤独与剑为伴清心寡欲的人,哪里见过这种段数的操作?
哪怕他近日越发遵循本心靠近她、亲近她,真论起来也完全不是昭昭的对手。
昭昭认真的时候,那简直是把他吊起来打。
一如此刻。
“昭昭,不行。”
“怎么不行,你分明已经行了。”
“这里是绣阁,这不行,我们回去。”
“我不想等,就在这里。”
“昭昭……”
“……”
“至少去暖阁……”
他最后的声音,冷清里带着轻颤,竟还有些求饶的意味在。
求饶?荆沉玉?
沉玉仙君,九华剑君,他求饶?
难以想象,但只要想一下,就觉得真是太刺激了。
昭昭也觉得实在是太刺激了。
“你再求我。”她吸着气说,“再求我,我就应你呀。”
荆沉玉喉结滚动,声音沙哑至极。
“去暖阁。”他低低地说,“求你。”
昭昭呼吸滚烫,她抓着他的手:“不行。”
她笑起来:“求我也不行,我骗你的,我才不答应你,我就想看你矛盾又纵容我的样子。”
荆沉玉呼吸凌乱,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昭昭软软道:“喊我的名字。”
“……昭昭。”
“说你爱我。”
“……”
“说你好爱我,快说。”
“我……”矜持的仙君半晌才低柔赧然道,“我好爱你。”
“哈。”昭昭快活地笑起来,“我也好爱你。”
她快活道:“我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做你的心魔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是来教你的。”她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教你什么叫做——爱。”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昭昭醒来时; 正是午夜时分。
床幔内一片黑暗,若非有修为在身,她可能什么都看不见。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她转过头来,看见了荆沉玉沉睡的脸。
其实她知道; 他很少会真的睡着; 总是一碰就,很多时候; 他都只是在闭着眼陪她。
已经昼夜不眠千余年,从来都入定修炼的人,今日倒是睡得很沉。
昭昭自丝被里抬起手,两人肌肤相贴; 沾染了彼此的味道和温热; 她却觉得这还不够; 指腹落在他脸颊上,轻轻描绘他俊美绝伦的脸。
她一直知道他有一张好看得不似真人的脸; 这张脸在沉睡的时候,少了几分醒着时的凌厉冰冷; 多了几分脆弱的圣洁。
就像是什么易碎的神像,容不得人半分亵渎; 只是这样轻轻触碰都会将他打碎。
沉睡着呼吸凌乱起来; 长眉微皱,好像要醒来,却一直没有。
“做噩梦了吗?”昭昭喃喃自语了一句,将他揽入怀中; 轻抚着他雪白的发丝; 柔声哄着; “没事,别怕,有我在呢。”
荆沉玉是个习惯了保护所有人,在危机中永远挡在所有人身前的上位者。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需要她保护,可在她柔声哄着他时,他全凭本能地靠在了她身上。
他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噩梦,连身子都在轻颤,眉头越皱越紧,脸部线条紧绷,气息沉重无比。
昭昭担忧地支起身,将他整个抱在怀中,感受着肌肤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她也顾不上什羞赧,拍了拍他说:“荆沉玉,醒醒。”
陷入梦魇的人没那么快醒来,昭昭随便拉起一件外衫披上,简单系了衣带,披散着一头墨色的发将他也拉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柔软的身体上。
“快醒来,不管梦到了什么都不是真的,你睁开眼看看,我在这呢。”
昭昭徐徐的音调送入他耳中,他渐渐平静下来,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准确寻到了她的眼睛。
昭昭松了口气,一扬手将床幔拂开,又用灵力点了灯,看着他在明珠光晕下如画的脸庞。
“怎么了?梦到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荆沉玉嘴唇动了动,从被她抱着换做抱着她,她只穿着一层单薄的轻纱外衫,这还不如不穿,轻纱笼罩的曼妙轮廓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荆沉玉低头埋进去深呼吸了一下,昭昭瞬间涨红着脸,手按着他的头轻轻推开。
“你吸猫呢?”她语气不稳道。
说起来也很奇怪,又不是第一次亲密,他们都很多次了,比这更过的也不是没有过,但每次她都还是会紧张脸红。
定睛去看他霜色长发下浓密的睫毛,还有睫毛下漆黑如墨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在光晕下也泛着光泽,莹润的唇微微开着,是准备要说话了。
很快他好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确实很像猫。”
昭昭一怔,这什么意思啊。
“若即若离难以掌控,哪怕你现在在我身边,也总让我觉得你会随时离开。”
“……所以你梦到我离开了?”
荆沉玉点了一下头,他拧起眉,额边的碎发落下,衬得他侧脸破碎感愈发强烈。
“我梦到你向我道歉,抛下我和女儿,独自回家了。”
昭昭愣住。
“若有朝一日你寻到回去的办法,会这么做吗。”
他扬眸看她,眼神专注,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十分重要。
昭昭第一反应是:“我死去活来这么多次都没能回去,肯定是没法子回去了啊。”
荆沉玉眼眸深邃,她很难形容他眼底那复杂纠葛的情绪,总之被他这样看着,总觉得像是被无尽的蛛丝捆绑,近乎窒息。
“无妨。”
良久,是他自己调解完毕,舒了口气,微微闭着眼道:“无妨。我既说过会等你,便会永远等。至少你不会将孩子一起带走,看着她就总像是看见你。”
这样也算是有个盼头,不至于毫无指望。
昭昭听得出他的未尽之语,睡意全无,心里有些乱。
“别胡思乱想了。”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把夜色下脆弱的冰山美人捏得形象全无,“我娃都给你生了,也不知道你还在怕什么,要是真有机会回去,我就非得自己回去吗?”
荆沉玉一滞。
“都有机会回去了,难道还不能再想法子多带几个人吗?我们一起回去不好吗?再说了,都能回去了,你那么厉害,难道还想不出再回到这边来的办法吗?对自己有点信心啊君上。”
“……”
“钻牛角尖了是不是?别为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烦恼。”昭昭捧住他的脸,好奇道,“你这是不是婚前焦虑症啊?”
婚前焦虑症,意外直白准确的形容。
荆沉玉表情空白了几秒,紧绷着脸坐正身子:“不是。”
仙君冷静下来,回想起自己的言行似乎也有些尴尬,冷着脸摆出无懈可击的样子道:“天色尚晚,你再睡一会,我打坐。”
“哈。”昭昭笑了笑,“我又不会笑话你,这样藏着掖着做什么。”她扑到他身上,把一本正经的道长扑倒,“那么担心我会走,还不赶紧把我抱紧,还想着修炼?”
荆沉玉凝着她的眼睛,手扣在她腰上,掐得她浑身发痒:“还有五天。”
还有五天就是初八了。
他们成亲的日子。
“荆家会在那天宴请天下宾客,过了那一天,你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昭昭矜持道:“其实,反过来,你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更好。”
荆沉玉慢半拍地看着她,眼神有点茫然。
“你是夫君,也是老婆。”昭昭紧紧搂着他的颈项蹭啊蹭,“我贤惠持家的好老婆。”
荆沉玉脸上急剧升温,有些僵硬地问:“老婆?”
“嗯嗯嗯。”昭昭小猫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