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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轮到林守溪比试时,许多心志不坚者不忍心看他落败,甚至主动寻借口退走,待他们比完之后再回来。这些举动也招来了不少讥讽之声。
终于轮到林守溪了。
不仅是弟子们对于这一战很关心,坐在崖台上的门主同样饶有兴致,他连闯三关,破仙楼之主记录一事已然传开,许多仙人都想看看这横空出世的少年到底是何许人物。
故而先前抽签之时,仙人也偷偷做了手脚,摆在林守溪与赵歌面前的签文,每一根都是‘十三’。
“你觉得谁会赢?”
一位白袍金冠的女子侧过仙靥,望向另一位仙人,笑着问。
“胜者自然是赵歌,你若真要问,不若问这少年可以撑过几招。”那位仙人笑着作答。
“是么?我倒是觉得,这个少年可以给我惊喜。”白袍金冠的仙子咯咯地笑着,眸光似醉酒赏花。
“我看陆仙子是看他生得漂亮吧。”
仙人苦笑,他可以预见,稍后她想方设法要将其骗入宗门的情景了。
“不要戳穿嘛。”
陆仙子轻轻笑着,又将目光移向了楚映婵,“楚仙子觉得谁能赢呢?”
“林守溪。”楚映婵淡淡道。
“楚仙子境界跌了,眼光也蒙尘了呢。”她掩唇笑着,将目光落回升云阁间,阁中,比试已然开始。
仙人将古币掷向天空,币落入池水,反面朝上,由林守溪先行出剑。
“你还算幸运,若这币掷到正面,你连出一剑的机会也不会有。”赵歌淡然开口。
“但你是不幸的。”林守溪说。
“你说什么?”赵歌微愣。
他如今已迈入浑金境中,而对方撑死不过玄紫境,虽说见神境以下的境界并不存在真正的鸿沟,历史上也有许多跨境杀人的故事,但那通常是因为境界高的一方疲于破境,致使根基不稳,被抓了破绽。他修行至今,堪称脚踏实地的楷模。
林守溪没有回答他的话语,他单手握持湛宫立于身前,以拇指将剑推出一寸,瞬间,少年的衣袖如被吹胀的气球,其中剑气缭绕,如龙在云海中绕舞。
呛——
剑鸣骤响。
升云阁中,光暗一闪,似有雷电骤过,发出霹雳之音。
许多人被吓得一个激灵。
待他们回神时,只见林守溪已转身离开。
“等等。”一位仙人连忙叫住他,“这才是第一轮,比试未结束之前,不可擅自立场,否则视为认负。”
“已经结束了。”林守溪说。
“什么?”
仙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将目光落向了赵歌。
赵歌静立原地,一动不动,接着,他的身躯僵硬地弯下,缓缓跪地,随着喉咙口的痛苦呻吟,一口鲜血随之而出。
弟子们纷纷醒悟——赵歌竟被林守溪一剑击败。
这虽不可思议,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们面前的事!
场间响起了一阵欢呼,那是林守溪的支持者们压抑许久后的呐喊,另一些少年少女面如土色,始终觉得自己在做梦。
“等等!”
崖台之上,有仙人开口。
林守溪止住脚步,向他望去。
“你这柄剑有问题。”仙人目光锐利,“若我没有看错,你手中之剑应是云空山道门仙楼的宗主佩剑……湛宫。它,怎会在你手中?”
“什么?”
场间再度哗然。
这少年手中之剑,竟是那柄传说中斩杀过魔神,后为仙楼之主所驯服的道门神剑湛宫?
这等珍贵的神剑,怎会轻易赠给一个少年?难道说,他名义上来参加升云阁的考试,实则早已被道门内定为传人?
是了,他怎么可能一剑击败赵歌,定然是这柄神剑发挥了威力!
林守溪也感到吃惊……道门仙楼楼主?
那位白狐裘的神女竟是道门仙楼楼主?也就是说,她不仅是慕师靖的师父,还是白祝和楚映婵的师父,那自己拜楚映婵为师,慕师靖岂不是一跃成为自己的师叔了?
林守溪在心中感慨着命运的阴差阳错,别人则以为他是被揭穿,下不来台,苦思着对策。
“有此神剑,你能获胜不足为奇,但能获神器也是你的本事,我们也无法多苛责什么。”另一位仙人开口打着圆场。
很显然,这个少年对于此剑的来历似有难言之隐。他这番话给了林守溪与赵歌各自一个台阶。
“论剑,我确实不如你。”赵歌得知这柄剑的来历,亦心服口服,拱手认负。
“不。”
林守溪却摇了摇头,“你若不服,可借我一剑。”
“什么?”赵歌神色微动。
林守溪懒得与他解释,他摊开了手,轻轻说了声‘来’。
双思思手中之间忽然不受控制,脱手飞出,划过一个陡峭弧线,来到了林守溪的掌心,林守溪以指扣弹剑身,剑气飞溅,射向了赵歌,赵歌仓促抵挡,双脚却无法扎根大地,顷刻间被掀飞,撞向了后方的墙壁,又震出了一口鲜血。
林守溪用这柄凡剑发挥的威力,竟超过了湛宫!方才的湛宫一剑,他竟……还留了余地。
一时间升云阁寂静无声,再无半点微词。
林守溪将剑抛还,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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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择师
双思思个子娇小,还在努力踮脚,试图看清场内发生了什么,先前飞出的剑如有牵引,破空而归,精准地插回了她的鞘中,她再想去拔剑时,剑却不认其主,怎么也无法拔出。
林守溪的这一剑堪称倾力而为,并非是他多么讨厌这个真仙转世,而是一想到慕师靖要成为自己的师叔,心中暗火。
升云阁过分安静,林守溪离去的脚步声,赵歌捂胸的咳嗽声皆被这种安静放大,变得清晰可闻。
秋风乍起。
寂静被打破,时间似再度流动,呼喊喧哗之声响起,压过了一切质疑的声音,沉寂了太久的支持者们高喊着他的名字,甚至喊起了‘守溪守溪,天下第一’之类的口号,令得林守溪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他……他为何会有湛宫剑?他使得又是什么剑法,是道门的神妙绝学之一么?”崖台上,有仙人发问。
“不像……看上去只是,普通的一剑。”
“普通的一剑?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弟子?”
“据说是城墙之外来的。”
“墙外么……无论来历如何,他的境界也只是与赵歌相仿,为何能一剑败之?你们剑术比我厉害,可看出什么名堂了?”
“既与楼主有关,便是仙楼之剑了,仙楼教的剑,我哪里懂?不若问问楚仙子,她说不定能看出些端倪。”一位仙师笑着翘起兰花指,点向了楚映婵的方向。
门主们的目光也纷纷落到了这位楚国仙子身上。
楚映婵姿容端庄娴静,对于发生的一切无半点惊诧之色,仿佛一切都是预料之中的。
她没有理会众人困惑的目光,垂首不语。
众仙师等不到答案,正失落时,一位女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将这交谈声压了下去。
“真仙又如何呢,在真正的太古时期,这个世界还由神明统治之时,所谓的真仙也不过是神明足下的蝼蚁而已,可以被随意地揉捏、践踏。我看你们就是在城内待得太久了,渐渐地要忘记那些老东西的强大与恐怖,得了个真仙转世就宛若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说话的正是金冠白袍的陆仙子,她嘴角噙着笑意,似是对升云阁发生的好戏很是满意。
“但这是人的较量,真仙之魂留存千年,远异于常人,被这般轻易击败,实在令人疑惑。”又有仙师摇首。
“千年又如何?我听说北冥之海有一种水母,它小若铜钟,生活在深海,体内有永燃不灭的幽蓝之焰,寿命更不可计数,远比最强大的人类还要活得更久,可那又如何呢,小水母活亿万年也只是水母罢了,千年之前的真仙固然强大,他们中的大部分皆自诩真正的仙来者,可那又怎样,算到如今也不过是一缕不死残魂,今日多亏是这少年,若让十六岁的楼主来出这一剑,他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陆仙子语气虽是轻描淡写,但话语中已有藏不住的蔑视之色。
熟悉她的人皆知道,这位陆仙子身世曲折,出身贫寒,她直到十六时才有机会接触修行,只是一旦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她曾在城外待了足足六十余年,直至亲手斩灭了一头灾神后才血衣返城,故而她对于养尊处优的世家天才态度极为轻蔑,唯对那位曾一人一剑斩杀龙尸的仙楼之主颇为仰慕,故而仙楼之主自称三百年来第一天才,她就自称两百九十九年。
陆仙子话语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你凭什么就确定……他是人呢?”
“你说什么?”仙师明白她的话外之音,若赵歌是真仙转世,那林守溪很有可能是神灵转世……
当然,这位陆仙子说话向来天马行空,众人也只当玩笑,不会当真,因为神明转世这样的事,哪怕纵观整个人类历史,也极少可以见到先例。
陆仙子也懒得解释,她慵懒地躺在石椅上,信心十足道:“总之,这个我弟子我要了,到时候你们几个谁也不准与我抢哦。”
她说这话之时,甚至没有看向楚映婵,她并不觉得这个年龄还不足自己零头的少女,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见识过了林守溪的出剑,接下来的比试就显得索然无味,林守溪的支持者们依旧维持了一贯差劲的表现,被尽数击败,但这已无关紧要了,少女们已然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起了称号之类的事,想着日后林大仙人火遍神山南北,她们也就是从龙之佳丽了。
许多小姑娘信誓旦旦地做起了约定,哪怕违背家族的意愿,她们也要选择与林守溪相同的宗门。
这种热情一直持续到了择师大会开始。
崖台上虽仙师云集,但每年两度挑选弟子之时亦热闹得宛若菜场,下方四十余个对修道充满了热情与憧憬的少年少女在他们眼中皆是未来的功绩,门主可以凭着这些功绩与神山换取秘籍、丹药、灵符、宝剑等修道之物。故而弟子的质量极为重要。
前十二名弟子陆续进入了不同的宗门,终于轮到林守溪,一如先前比试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无论是弟子还是仙师都很关心他的选择。
未等林守溪开口,已有仙师率先自我介绍起来。
“你是修剑的,未来的四年岁月不若随我一道修行,这四年里,我会将我毕生所学皆传授于你,包括当今天下独我一份的遁天雷法之剑。”
说话者是那位座下弟子皆仙人的王仙师,他衣袍飘鼓,背负一柄苍红之剑,坐在石椅上却犹坐云端,话语真诚。
这些弟子们大部分只会在神山中修习四年,四年之后唯有极少数的天才能继续留在山中。从时间尺度来看,四年对于漫长的修道生涯而言短暂如弹指一挥,但它的意义与影响却不可估量。
王仙师话语一出,场间哗然,在场的人无不知晓这遁天雷法之剑的威力,传说他曾孤舟泛海,历暴雨雷劫,遍体鳞伤而归,浑身骨骼几乎尽断,终明悟此法,此为他之绝学,哪怕是他最亲的弟子也学之不得。
今日他终于决定将这剑法传承下去。
“我看他本就是剑术的天才,未来的剑道修为未必比你差,没必要非学你这天打雷劈的花哨剑招,老夫观他骨骼惊奇,不若随我修术,修出个口含天宪的圣君之姿。”一位老者开口,声音洪亮如古钟回响。
老者的周身金光奕奕,这些金光并非弥散的圣芒,它们有规则地凝聚成一个个椭圆形状,上面纂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它们随着椭圆的旋转绕着老者高速移动,将他照得宛若神人。
世上修道者,有无数术士号称自己万法皆通,但大部分只是徒有虚名,而眼前的老者则与这些鸡鸣狗盗之辈不同,他当年道术大成之际,游历荒外,见一巨峰嶙峋狰狞,感到不喜,说此山要塌,结果一年之后,哪座山真的毫无征兆地坍塌了,当时神山还派了不少人盯着他,生怕他在神墙上写下一个‘拆’字。
他不服王仙师,亦有人不服他。
“我看这位林公子不若入我门下。”说完的一个年轻的白衣人。
“安小先生,你是境界比我高,还是带出的弟子比我强,其他人说话也就算了,你这小小晚辈凭什么与我争?”老者很不服气。
“我有一个女儿。”年轻人笑了笑,“一位神女榜上有名的女儿。”
老者神色一变,心想收个徒弟而已,怎么将女儿都卖上了?这白衣人姓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