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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附近的柴郡境内出现了一头大妖,请了几位观主下山都不能降伏,这些观主多数去而未归,难得回来一个,却是把自己关在房中,一句话也不言,等第二日弟子去看,却也是无了生机了。
柴郡无奈,只得向外求助,考虑到柴郡距离这里不过一江之隔,故郡守也是找到了上山,终究重岸在山上修行三百多载,光这岁寿,就可看出是功行,关键还是正经受了册封的,平日受用香火,关键时刻也当庇佑一方。
重岸感到很诧异,自己还没开始准备,就有事机找上来了,这也太巧了一些吧?不过不管原来如何打算,这件事不能不管,毕竟三百多年住在这里,看着山下之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人,修道人不忘却见到的每一个人,这些百姓可以说都是熟识,怎忍其等被妖物侵害?
故是他当场答应下来。
送走郡守后,他又找到了张御,道:“老师,我要下山一趟。”
张御道:“去吧,这么多年你光顾着修行,也未曾出门游历过,借此机会,也可以在外间走走。”
重岸低下头,揖礼道:“是。”
他回到屋里收拾整理了一下,又拿起了自己这些年来祭炼的法器,就十分顺利的下山了。
出了三十多里地后,眼见着就要到柴郡,他对那声音道:“你说有你什么功法,是否可以传授于我了?”
那声音道:“我不是昨日才传了遁隐之术了么?”
重岸摇头道:“那还不够。你不知道老师的厉害,我至今也难知他的底细。”
那声音道:“等你恢复了功行,自也不必怕他,我传你一套,可以稍稍提升你存生之能。”说着,又是传了一套口诀过来。
重岸记了下来,这时又问道:“你说的那个大敌,那是谁?”
那声音道:“那个大敌是来自天夏,而你,则是元夏修士。”
“何谓天夏,元夏?”重岸心下疑惑。
那声音解释道:“我和你说一说这方世域,此方世域只是小界,上面还有大界,但小界之人若不打破界障,那是得不到上进之路。元夏则一直致力于万界合一,使得有天地有畅通之途,更能联合起足够的力量,窥向大道更高境界。
而天夏却非如此,天夏不停分割世域,设下一个个障阻,令大道破碎无比,使下方之人无法进窥到更上境界。”
重岸不解道:“天夏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声音沉声道:“如此便只有执掌天夏上层之人能窥上境了,而底下则永远形不成合力,也就永远无法威胁到他们,永不可能和他们争夺大道了。”
它郑重提醒道:“天夏残虐无比,在天地之地增添各种变数,防不胜防,我元夏曾多次吃亏。”
它叹了一声,“幸好这世上还有我元夏恪守正道,执掌正序,不令诸世永黯。而你的前身,乃是元夏一位万万人之上的司议,此前被派遣攻伐天夏,奈何遇到了一位强敌,此人乃是天夏上层,无论身上法器还是道行,都是非常了得,最后前身惜败一招,不得已将神魂投落这方小世之中……”
重岸道:“等我恢复了功行,能否与此人一战?”
那声音滞了一下,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可能恢复修为而后回去元夏,而不是去与此人相争,那样做并不明智。”
重岸道:“你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
那声音委婉言道:“你全盛之时或能与此人一战,但是法器不如对手,如之奈何?现在你没有了法器,更不该去与此人相争,何况这还是在天夏地界之上,此人背后也不是只有一个人,尚还有其他帮手在,又如何能胜得过他们呢?”
重岸道:“明白了,待我恢复修为,再考虑这些吧。”
那声音欣慰道:“说得对。”
重岸看了前方一眼,腾身纵空,围着柴郡飞纵。那声音见他绕来绕去,不禁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重岸道:“当然是解决这里的妖物了。”
“糊涂!”那声音忍不住道:“现在正是脱离那清玄道人的上好机会,你运转我教给你的功法,匿去行迹,就能从此人手中逃脱了!”
“可我一走,这些受妖物毒害的百姓又怎么办?”
那声音气道:“你管这些凡人的死活干什么?不过区区一些凡人,俱是一些无用的累赘,直如蝼蚁一般,你乃是上修,何须去顾及他们?”
重岸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是没有吭声。他却是根据郡守提供的线索,寻找那大妖可能存在的踪迹。
那声音看他不为所动,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得道:“你不必这么找了,我传你一个法诀,自可找到此妖物。”说着,便有一道法诀传至。
重岸朝着施为,摄取了一道气息过来,顿时察觉到了一股妖气,他讶异道:“这是什么法术?”
那声音道:“等到你恢复功行,自然都能明了,不用我来传授。”
重岸道:“你不是说我资质不曾达到你的要求,为何又说我能恢复功行呢?”
那声音叹了一声,道:“你既然已是踏上这条路,那么总要试试的,万一成了,也就不必在此世沉沦了。”
重岸不再说什么了,他按照法诀运转法术,循着那妖气而去,此气在他面前显得清晰无比,故是他很快找到了一处巢穴。
那声音知他不曾与外敌争斗过,怕他有碍,又传了一个观望之术,让他看清楚乃是一个似人似怪的奇异妖物。
他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声音道:“小世之中多是千奇百怪之物,我也不可能俱是识得,这妖物不过百多年道行,只是有些遁空神异,还能进入人心意识,也难怪之前那些观主拿不住它,你不用靠近,隔远以法器遥击便可,记着别让此物沾染到自身气机之上,那就无碍。”
重岸记着他的叮嘱,以法器遥击,因为有着法诀加持,能看清楚这东西每一个动作,又不令其沾染气机,所以结果也没有什么悬念,很快将之收拾了。
将此物收妥之后,他便遁行入空,飞遁一会儿后,那声音察觉方向不对,道:“你去哪里?”
重岸道:“自然是回道观了。”
那声音惊道:“回去,为什么回去?”
重岸坚定道:“我要回去。”
那声音惊怒道:“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居然要回去?”
重岸道:“因为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重岸缓缓道:“我欲救人,你却不愿。”
那声音难以置信道:“就这个?”
重岸语声肃然道:“这些就足够了。”
那声音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重岸忽然觉得精神一阵恍惚,便听得耳畔有冷冷声音道:“既然已经出来了,我又岂容你回转?”
……
……
第三百二十六章 魂过已无痕
重岸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之中,明明能够听见、看见,也能感觉到外面的一切,但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控制,甚至自己的思维好像也是模糊的厉害,就如同饮醉了酒一般。
他又感觉自己像是在睡梦之中,明明能望见一切,可却拼命想把眼睁开,但又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无力对抗。
那一缕寄托神魂毕竟源自于元神真人,其之层次是远高于重岸的,其本就有着付出一定代价反制躯壳的能力,只是在张御面前这神魂不敢施展出来,因为它不确保自己一旦显露行迹,不会被直接消杀掉。
而现在离开了道观山势的范围,他自然不会再客气,且重岸先前得到了隐匿口诀之后已是自行修炼过了,也免得它再控制身躯运转,着实节省了许多功夫,眼下当即施展了一下,身形顿时消隐了下去。
他飞快往外遁走,一气遁出万余里,当中不敢有任何停留。
虽然暂时控制了重岸,可他知道这并不稳妥,在他想来,张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追来,所以最好找一个机会毁了这具身躯,再转一世,这样就能再次潜伏下来。。
只是不管轮转多少世,必须要资质足够好,才能修道,若是才具不足,那就继续转下去。只是现在它有可能被盯着,所以最好其实是投在某个道观之下。
但有个问题,此世道观大多都是天夏传法,所以他根本不敢进入其中。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了。他打算亲自去找一个有着合适资质的人,由自己教授其道法,培养出一方势力,这方势自会培养合格后辈,这样这些人的子孙后代之中若是出色人选,那么他就直接投入,获取一个合适躯壳,那么就再度崛起。
只是除此外,他还有一个隐忧。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要趁着上下层勾连,突破上境,进而混至天夏高层之中,所以根底不能让人发觉。
他自信底子未泄,那个清玄道人应当只是把他当成此世之中善于夺舍的修道人,不然早就将他灭除了,所以他自认还是有希望的。
他遥遥飞渡远去,路途之上非常顺利,背后也没人追赶,最后在一个小村落中停留,并且利用这具身躯培养势力。
而他做这些时,重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神魂似乎运气不错,没有等到势力扩大之后再去投生,仅只是在五载之后,就找到了一个合适躯壳,决定将此身抛却,于是将对着眉心一点,一股凌厉气机冲入这具躯壳之内。
而就在重岸身死那一刻,轰的一声,他好像终于梦境之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好端端坐在道观后方那一座炉鼎之内。
他不禁愕然,想了想,自里走了出来,见张御站在那里,急急上来一礼,道:“老师?”他有许多话想问,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御道:“你可曾看清楚了?”
重岸吸了口气,道:“看清楚了。”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幻,此刻他心中也是想通了,难怪那声音方才提出去找些事端的时候,郡守就找上门来了。
可是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又觉不对,因为自己见事情无比真实,所有细节都是清晰记得,好像真的是亲身经历,但是他看了一下天象,惊异发现时间,这已然是三年之后,这与他所记得的时间也是对的上。
他对着张御深揖一礼,道:“多谢老师照拂弟子。”
张御道:“你当谢你自己,要是你深信他之所言,而不是存有坚持,那么早已为它所制,自我意识早失,今日也就回不来了。”
重岸一听,也是心有余悸,道:“我当初决定下山时,也只是想试探它一下,没想到它这么没耐心,还有弟子也是贪心了,想从它那里获取更多的法诀,也是给了他机会,却没想到这里自不量力。”
他当初想要从那神魂口中套出各种神通功法,还未自己逼得其不得不让步而沾沾自喜,所以没有立刻去告知张御,可现在想想,那正是那神魂所跑出来的诱饵。
张御道:“经此一劫,你当能继续定心修持了。”
重岸郑重点头,的确,生死边缘经历一遭,他感觉前方的阻碍没有那么大了。这时他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它……还在么?”
张御道:“还在此间,不过只要你继续修持,它也难耐你何。”
重岸不觉点头,想了想,又问道:“老师,它……到底是什么?“
张御道:“不外一缕天外寄魂罢了。”
“天外么……”重岸道:“他与我说了很多,关于元夏、天夏之论,究竟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呢?”
张御淡声道:“真真假假,人云亦云,有些事不是你自己去看过,那又敢断言真的了解?等你什么时候突破上境,自能见到顶上的景物。”
重岸露出向往之色,道:“弟子有机会么?”
张御道:“此话该是问你自己,而不来为问为师。”
重岸本来还想问老师是元夏,还是天夏,但是现在想想,这个问题重要么?要是自己能成上境,自便是清楚了,要是不成,又何须多问呢?
他对着张御躬身一礼,道:“老师,弟子去修持了。”
张御微微点头,道:“去吧。”
下来每一日,重岸都是专心修持,对于外面的事,则是交给了观中弟子打理,外面世界起起落落,纷纷扰扰,却也干预不到他,经此一劫后,他的心已是变得很静。
这个道观的人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这般风风雨雨,转眼过去了三千余载。
重岸不是玄尊,通常绝无可能寿至三千载,但是以玄尊神魂为养分,可以不断炼化为自身补益,得以存续下来,而他的道行功行也是在一点一滴的累积着,自然而然丰厚起来,如此倒也是弥补了资质上的不足。
这一日,他起身到了来到了张御,道:“老师,弟子再练一年,便要满那三千三百转了。”
张御道:“如今天地未通,你去不得上层,故可暂缓此节。”说着,对着重岸伸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