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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一看,便见到一个袍袖飘摆,浑身笼罩在玉光之中的身影正立于半空之中,大喜之下急忙化一道淡淡光影,自里飞遁而出。
张御站在天中,看着那两个晶玉巨人,他也是不难辨认出来,这两人并非是什么泰博神怪,而应该披着玄甲的生灵,至于是不是天夏人,暂且还无法下结论。
那两个晶玉巨人在他出现后并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一直在盯着他看。他们身边同时浮有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人形晶雾,那是与观察者十分类似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晶玉巨人动了,他身上晶光如太阳一般闪耀起来,随后数百道璀璨光芒向张御直射过来。
周姓修士惊呼一声,道:“张教长小心!”
张御眸光微动,却是站在那里没有闪挪。
只是当那些光芒冲到他身上时,就被他身上那一层如火焰一般飘动的心光给牢牢挡了在了外面,无论如何也穿透不进去。
那两个晶玉巨人在见到这一幕景象,赤红色的目光都是急剧闪动了几下,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丝毫不惧他们轰击的敌人。
张御的心光与其他人不同,从头到尾都是排斥的一切不利于自己的东西,这样虽然心光外展会消耗更多心力,可他并不在乎这点消耗。
一般来说,在他心力耗尽之前,战斗早就已是结束了。
方才之所以不躲,这也只是一种战术,因为对方既然身披玄甲,那么远程攻击的手段当是十分有限,当发现在远距离上无法取胜时,那么对方多半会试着上来与他近战,到时他就能够从容运使言印之力。
为了进一步迫使对方就范,他心意一催,一道剑光已然飞了出去,
其中一个晶玉巨人提前从自身观察者那里得了警讯,他双手一抱,护住上身,轰然一声,剑光自上方而来,击打在了他的灵性光芒之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迫地向下沉坠。
另一个晶玉巨人反应也是很快,他在同伴遭遇攻击时,如张御所想一般往前冲来,试图用自身强大的力量来解决战斗。
张御见他过来,口中道:“敕镇!”
此时这名晶玉巨人高达两丈的身躯已然冲到了近处,甚至那一只巨大的拳头已是轰打了他的面前,可是这语声一起,他身躯一震,顿觉自己所拥有灵性力量被一下压退了回去。
张御此时伸手一拿,蝉鸣剑已是回到手中,随后抬手向外一个斜撩,随着袍袖飞舞起来,天空之中便有一道犀利剑光闪过!
那晶玉巨人顿有片刻,先是眉心之中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纹,而后这裂纹一路延伸,蔓延到了整个躯干,稍候听得一声清脆声响,他浑身的晶玉甲如炸裂般破碎开来,一个相貌与天夏人相差无几的男子出现在了里面,不过他此刻已是失去了意识,身躯也是向下坠落。
周姓修士立刻上前,将此人一把拎住,他能感觉到,这人身上还披着一层类似神袍的东西,生怕其人醒转过来,身上一条淡淡蛇影往此人身上延生过去,并将其同样也是包裹住。
张御撇了一眼,道:“带回去,我去处理另一个。”说话之间,他身影一闪,已是遁光下行。
另一个晶玉巨人见到短短片刻间,自己的同伴已经失手被擒,他没有选择逃走,因为他的观察者告诉他,他的速度并不比张御的遁光快,并建议他立刻做出最符合目前形势的选择。
于是他张嘴一喷,一道光芒直射过来。
张御这一次没有去硬挡,只是轻轻一偏,就闪了过去,随即他看到这个晶玉巨人往自己胸口一按,一道光芒将整个人包围进去。
待光华散去之后,其人已是变成一大块晶体,但它似乎变得十分脆弱,一块块不停剥落垮塌下来,最后碎成了一地晶砾。
而这些晶砾在天光照耀之下,又在短短片刻之间变成了一堆灰黑色的细小粉屑,并很快就被荒原上的风卷走了。
周姓修士此时看向张御的目光充满了敬服,他的观察者告诉他,晶玉巨人之所以选择那样的举动,那是因为自觉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才不得不如此做。
张御看了眼下方,见此人已亡,就不再注意了,毕竟之前已是抓住了一个人,或许问不出什么东西,可其本身的存在,就已是表明了一定的东西。
天中光芒一闪,常姓修士此刻方才赶来,可他讶然发现,此时战斗俨然已是结束了,也是同样敬畏的看了张御两眼。
张御道:“为稳妥起见,我们等晚些再回,叫营地的人过来先把这个人带回去。”
周姓修士表示明白,他立时一扬手,发出一个烟火般的讯传,不一会儿,便有一艘飞舟飞至,出来两名军士,在交代了几句话之后,就将那昏迷不醒的人锁住带了进去。
汤营管等人一直在等结果,此时听到从副激动的禀告说这次来敌已被挡下,并且还活捉了一个时,也是万分惊异,他看向冯学令,道:“冯学令,我会为你们开阳学宫请功的。”
冯学令笑了笑,道:“这是张教长的功劳。”
汤营管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在报功时单独写明此事。”他向外走去,“现在就让我们看一看,这些人到底是从来哪里的。”
……
……
第二十六章 查检
汤营管很快就见到了那名被固定锁链捆缚住俘虏,从检查的结果来看,这完全就是一个天夏人,只是此刻还是昏迷不醒。
他向从副问道:“之前他还穿着类似玄甲的东西?”
从副道:“是的,只是那些残存物都化为灰炭了,没有留下的。”
汤营管皱眉看了这个人几眼,不是泰博神怪让他意外,而且域外的天夏人……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一件事来,他道:“看好他,别让他了。”
由于营地之中条件不足,为了确保这名俘虏身上没被落下过特殊的手段,他并没有试图去唤醒这个人,而是又等了两天,从后方请来了一个擅长审检的麋姓玄修。
麋玄修在经过检查后,把手从那人的额头之上收了回来,道:“他的大脑应该和与外甲合为一体的,外甲被破坏,他的大脑也自损坏了,我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你们下手太重了一些。”
汤营管道:“当时有两个人,一个当场果断自裁了,能抓住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麋玄修淡淡道:“那是你们没用对方法。”
汤营管没有去和他争辩,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麋玄修道:“至少他还有一具身体,我们可以通过他的饮食和进水找出他原来生活过的地方,前提他是这片地陆上的人。”
汤营管道:“这个人是天夏人。”
麋玄修道:“未必。”
汤营管道:“什么意思?”
麋玄修道:“他虽然外表和我们一样,可从意识到身体都有被改造过的迹象,就算他像你们说的可以说天夏语,也不再是天夏人了,勉强可以说是类人生物吧。”
汤营管反应很快,神色一变,道:“魇魔?”
麋玄修道:“是的。这个人是谁抓回来的,我希望也一并检查一下,不要被魇魔沾染上了。”
汤营管立刻拒绝道:“营地之中自有办法检验。”
麋玄修道:“你们营地检查的通常只是身躯之中的寄虫,但是意识中的却很难防备,有时候潜藏的魇魔未必能真正查出来。”
汤营管十分坚决的说道:“我相信我们营地的检验方法没有问题。”
麋玄修淡声道:“我也只是提一句罢了,汤营管如果坚持,那我自也不会多事,但如果日后有什么问题的话,需要汤营管你来承担。”
汤营管道:“这就不劳麋玄修操心了,麋玄修只要做好我们需要你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麋玄修道:“我还是想见一见接触过这人那几名玄修,放心,我不是要检查他们,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形,看能否找出来一些有用的线索。”
汤营管皱了下眉,道:“可以,但是麋玄修,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没有谁是你的犯人。”
麋玄修没有再说话。
在汤营管安排之下,很快,张御和周、常两位被一起请了过来,汤营管很客气,言称只是麋玄修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形,好方便查证那人身份。
麋玄修一开始也就是大致问了一下当时他们有无接触那人,偶尔目光会在周姓修士的断臂上停留了一会儿,可在几个较为正常的问题问完之后,他忽然盯向张御,道:‘张教长,我方才问过了,你是从外海归来的,在开阳学宫任职未久,那么我想问一句,你本人经过检正司查验么?’
汤营管这时一敲桌案,提高声音道:“麋玄修,你这个问题和这次的事情无关,既然你已经问完了,那么就请你出去吧。”
麋玄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张御,他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他道:“汤营管,希望你们不会后悔。”言毕,就走了出去。
汤营管对着张御等人歉然道:“几位放心,我稍候就把这位送走,只要是在我的营地内,定不会允许有人来多事的。”
张御见已无事,就告辞出来,在回返宿处的路上,他道:“两位道友认识这位麋玄修么?”
常姓修士冷笑道:“那人名叫糜合,早早就投到了检正司的门下,现在就是一副检正司的作派了,对谁都是一幅神气的样子,同道之中,没几个人愿意理他,”
周姓修士道:“不过他也确实有几分本事,我听说有好几个被魇魔侵染的修士就是被他查验出来的。”
常姓修士哼了一声,道:“谁知道查出来的事是真是假?还不是凭他们自己说了算,说什么我们无法自证自身,他们就能证明他们就一定是对的么?”
周姓修士道:“这倒不至于,洲府军府都不会容许他们乱来的。”
常姓修士对此很是不屑,道:“我们是玄府的玄修,军府和洲府对我们可没那么照顾。”
张御又问了一下相关事情,这时见快接近自己所居营房了,就与两人揖礼别过,回到了宿处之中,随后走入内室之中闭目调息。
因为这些外敌的入侵,接下来几天中,诸学子都没有出门,所以他也是改为夜晚修持,白日出去搜寻可能有源能藏聚的遗迹。
而驻守营地则从后方面陆续调了不少人上来,里面还有不少玄修,逐渐加强了营地戒备。
差不多有半月后,冯学令找了过来,告诉他汤营管已是向上为他请功了。
这些功绩是记述在个人名册之中的,现在看着是没什么用,可等到了叙爵、晋职、审议等事的时候,上层在对待有功之人和无功之人的时候,却是完全不同的。
此后再无什么事情发生,诸学子又被允许出外历练,在待满了一个月后,众人便又坐上飞舟,往学宫回返。
只是半天之后,十二艘飞舟在学宫的接引灯光下停泊在了天台之上。
学宫师教也懂松紧适宜的道理,所以这一次没有强调任何规矩,任凭诸学子带着一丝疲惫和尚未完全消退的兴奋,说说笑笑的自天台中涌了出来。
张御也是带着青曙、青曦二人回到了自己的金台之内,李青禾上来一揖,道:“先生回来了。”
张御这时似感受到了什么,往上看了一眼,道:“妙丹君呢?”
李青禾道:“在先生出行之后,妙丹君便就开始睡觉了,已是睡了有两个月了,情形倒是与上回有些相仿。”
张御点了下头,他让青曙、青曦二人自去休息,他则是洗漱了一下,去了静室调息了一会儿,就来到了金台顶层之上。
这里种植了很多花草树木,看去就是缩小的花苑,顶上则是琉璃穹顶,阳光自上面透照下来,洒在绿叶花枝之上,变化出丰富绚丽的色彩。
在一棵粗壮大树上,则挂着一只大篮,这是妙丹君原本在泰阳学宫时睡觉的篮子,现在也被一起带了过来,此刻妙丹君正在里面沉睡着。
不过他能看到,有一缕金色的小豹猫影子正跟着一只软脂球在活泼的跳跃来去,这影子看来虚幻不定,时隐时现,因为这是纯粹灵性力量的凝聚。
他心下一转念,上一次妙丹君是因为身躯的成长而沉睡,这一次看来是消化了祖先记忆后,开始了灵性的成长,所以才会呈现这样的异象。
这样的成长,最好由得它去,不要干扰。
他走前了几步,透过琉璃罩看向外间的开阳学宫。
那一根似穿系天地的气生根矗立那里,正带来了勃勃生机,规整及错落有致的金玉方台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四面飞来的飞虹般的穹桥,正好坐落在四个方向之上,看起来有种格外对称的美感。
他想了想,走到玉臣之上一放,将意念送渡进去,过了一会儿,听得隆隆声响,整个金台便开始缓缓往上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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