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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羽神情有些凝重,一个强大修士带来的威慑力是无与伦比的,如果他们建立起道派,那么洪山道派无疑将会是他们最大的对手,多一个第四章书的修士,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惠元武相比较下来就乐观的多,“想这么多干什么,说不定他早就能观读到第四章书了,只是顾虑太多,才不敢踏出那一步罢了。”
齐羽想了想,赞同道:“这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那谢晃是出于何种顾虑,又为什么不敢踏出这一步,他们两个人却没有明说。
张御也没有去多问,这明显是两人有意透露给他的,想要知道这里的答案,那么唯有答应与两人一起建立道派。
在此与两人又攀谈了一会儿,他便告辞离去。
等回到了飞舟之上,他开始认真在思索起这件事。
两人想法其实很好,我无法从正面打倒你,那么我就加入你,然而再想办法从内部击败你。
这样不止可以避免太多因为同道相争引起的伤亡,且还完美的绕开了上层的掣肘,玄首也不会为此来说什么,军府和洲府也只会以为是玄修之间的内斗。
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个疑问,他毕竟对两个人不熟悉,那么两个人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他们是真的准备在此事成功之后完成自己的诺言,还是准备以这个名义为借口,从而聚拢起一批人来,并从里面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算他们真是这么想的,可人随着局面发展,人也是会随之而变的,面对庞大利益,有几个人能经得住诱惑,届时他们真会舍得放手么?
这一切都很难说。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法理。
虽然没有明确的律令规定,但实际上天夏是不承认道派的。
所以现在的道派,只是在玄修之间存在,在某些事务官吏口中存在,但放到洲府、军府之中,就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在任何往来文书和卷宗上都是找不到的。
军府、洲府与玄修合作时,文书上从来都是以玄府的名义,同样也是不存在什么道派的。
两府在文书往来上就如此谨慎,那么什么时候青阳上洲出一个律令,说是要禁绝道派,那他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是一个跳下去就无法脱身出来的大坑。
便不提这个,光说他身为夏士,又是正经的玄府玄修,自然也是不可能去加入什么道派。
所以他与这两位是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但是这两个人的想法,从目前看来还是值得鼓励的,他可以有限度的帮助这两个人,可却不会完完全全的去相信他们。
倘若这两位真把这件事做成功了,并且完成了自己的诺言,那是最好,若是他们有所犹豫或者产生了别的心思,那么就由他来推动那最后一步。
在有了决定后,他就没有再去多想这件事。
今日的午饭,依旧吃的是青曦烹煮的饭菜,她的厨艺似乎比昨天还好了一点,她还提出去品尝一下各州的美食,这样她可以通过观摩学习,做出更合张御口味也更为丰富的菜色来。
张御欣然同意了,他并不拒绝在严苛修炼之中享受生活,况且他还有剩下八天的休沐日,既然有小型飞舟,那不妨在青阳上洲内游览一番,在品尝一下各地风味美食的同时,顺便还能观赏一下各地的风光景物。
不过在此之前,需先给惠、齐二人一个明确回复。
第二天,他再次来到流觞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并着重强调,只要是不违反天夏律令的事,他可以出手帮忙,但他身为玄府玄修,是不会加入任何道派的。
待他走后,惠元武道:“老齐,你如何看?”
齐羽叹了一声,道:“张道友现在是开阳学宫的教长,又是一位夏士,哪怕他不去修行,也有着更好的出路,也难怪他不愿上我们这艘船。”
惠元武摇头道:“我觉得不是这个缘故,似乎是张道友心里不太认可我们的做法。”
齐羽低头想了想,随即抬起头来,目光坚定道:“我知道,我们的计划中虽然有很多不妥当的地方,可这是目前最好的做法了,而且我们还可以慢慢改正,但如果不是去做,那就永远不可能成功。”
惠元武较为豁达,道:“别去想这个了,至少张道友还愿意帮我们。”
齐羽点了点头,道:“那就如此吧,有些事也是勉强不来的。哦,对了,刚才忘了提……”
他拿出一枚放有洗心丹的丹瓶,道:“你什么时候再见到张道友,帮我把这个赠给他吧,毕竟我们是请他来帮忙的,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失礼。”
惠元武将丹瓶收了起来,道:“好,下次碰到他我再给他。”
同一时刻,密州检正司司署之内。
郑纠正在翻看各地检正司送报上来的公文,这时从副来到面前,抱拳道:“司查,人已经拿到了。”
郑纠放下公文,道:“证实他身上有魇魔了么?”
从副道:“的确有,我们先前的探验没错,”他冷笑一声,“这人被抓之前还说什么自己身玄府玄修,我们无权缉拿他。”
郑纠坐直身躯,双手分开摆在台案两侧,道:“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是梁中道派的人?”
从副道:“是的。”
郑纠目光深沉,道:“魇魔的出现,从来不会只有一例,这个道派里面一定还有人有问题。”
从副提醒道:“司查,梁中道派有一百多名玄修,虽然大多数是低位,可是门中还有三位中位,派主胥鉴更是有名的能手,十分难对付,他们可能还有真修的法器护持驻地,如果要强行冲进去检查,动静太大不说,万一惊动那位竺玄首,事情就不好办了。”
郑纠神情转冷,哼了一声,道:“现在那些道派的修士,完全不肯接受我们查验,可偏偏又自身出了太多问题,这件事不能放任,不管多困难我也要查下去!”
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位随侍,躬身道:“司查,主事唤你过去。”
郑纠对着从副关照道:“等我回来再安排。”
从副揖礼而退。
郑纠整了整身上的衣袍,就出了公堂,沿着走廊往主事府而来,走了一段路后,到了门前,不由站住了脚,里面传出来一个老者的声音道:“进来吧,别站在那里了。”
郑纠再是一整衣冠,跨过门槛,踏步入内,堂上坐着一名六旬上下,身着府正公服,头戴獬豸冠的老者,此为现如今检正司的司主薛治,其人目光一直半眯着,面上表情似笑非笑,让人很难捉摸到他的心思。
郑纠上来一抱拳,道:“见过主事。”
薛治道:“唤你来这里,是你上次呈上的报书,蒙监御使已是看了,有鉴于近日形势,使君已是同意你的作法,你可以去放手一为了。”
郑纠心中一震,躬身道:“是,属下定会办好此事!”
薛治道:“你的能力我放心,但是你要拿捏好分寸,我们纵然遭人恨,但也要恨的有意义,事情办成了,别人怎么恨我们都没关系,平白让人恨,你答应么?我不答应,想来你也是不肯答应的。”
郑纠一低头,道:“是属下无能,让主事为难了。”
薛治道:“我不为难,我为难什么?只要站住道理,我说话就理直气壮。”他自上方走了下来,拍了拍郑纠的肩膀,饭要一口口吃,别想着一口气全吃下去,把自己吃撑了。”
郑纠道:“属下懂了。”
薛治看他一眼,道:“真懂还是假懂?”
郑纠果断道:“真懂!”
薛治拿回手,负袖看向堂外,道:“最近絮儿问起我,说你怎么总不着家,抽个空回家看一下吧,处理不好内宅,你又怎么处理的好外面的事?”
郑纠道:“是,岳父。”
薛治看了看他,嗯了一声,“看来是真懂了,”他一挥袖,作驱赶状,“行了,我这里没留你的饭,你自己回去吃吧。”
薛治道了声是,躬身往后退,到了门槛前,才是竖直身躯,转身出来。
到了外面,他松了口气,感觉背后不自觉出了一些冷汗,薛治尽管是他的岳父,可面对其人时,他总感觉到有一股无形压力。
他定了定神,回到了自己的公堂内,才是一脚踏进来,从副就迎上来道:“司查,方才报上来的文书,这里面涉及到一位名叫张御的玄修,似是司查上次要求查找下落的人。”
郑纠接过来一看,道:“此人在开阳学宫任教长?”
从副道:“是的。”
郑纠看了下去,下面是关于张御到达开阳学宫的一系列评述,里面详细记下了他与唐驰之间发生过一场斗战,还有帮助驻守营地处理来犯之敌人的记录。
从副见他看得认真,道:“司查,我们是不是要……”
“等一下。”郑纠对他做了一个手势,他往前走了几步,过了一会儿,猛回头道:“准备一下,我亲自去见他一面。”
……
……
第二十九章 合作
巨州附近有不少出名的景胜,其中最为出名的是就是位于涵石郡容鉴崖上的“巨宫石”了。
这块大石非常独特,其长宽各有百丈,相对方正,四个角上分别被四根天然形成的石柱承托起来,这块巨石以往出现在诸多名作名画之上,哪怕未曾来过巨州的人,都间接见过它的风采。
张御带着青曦、青曙二人到来此地之后,看到的是蓝天之下,一整块厚重无比,泛着金黄色的巍峨巨石被四根粗大的墩柱高高支撑起来。
它远远看去,就像是耸立在高崖之上的巨人宫殿,而在下方,则是清澈见底的半瓦湖,它就像一面镜子,万千年来静静映照着这近乎奇迹的一幕。
青曦不由发出了一个小声的惊呼,她睁大了眼眸,看着眼前的奇景,久久不曾回神。
张御看了这巨石一会儿,吩咐了一声,让青曙去了马车上搬了画架和彩料画笔过来。
随后他把画架在此放正,在上面铺钉好画布之后,便执笔描摹起眼前这块巨石。
“巨宫石”做为有名的景物,也是经常会有人过来游玩探访的,不过这里处在郊野,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半天路程,所以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要乘坐马车,但有少部分身家不菲的,就会选择直接乘坐造物到此,这些人非富即贵。
此时有一名衣着精致华美的中年男子站在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作画。
他看着看着就入了神,因为张御完全捕捉到了这块巨石的精髓所在,并将它完全的呈现在了画布之上。
看了这幅画,他感觉这块巨石本来就具备如此的气韵,只是常人没法看到这深入内里的一面。
此刻他有种感觉,真正想要了解“巨宫石”,自己不需要再去看原物,而只看这幅画就足够了。
他赞叹的神情落在了一边随从眼里,后者便建议道:“先生,如果你喜欢,不如把这幅画买下来?”
中年男子出现了一瞬间的心动,可随即他摇头道:“不用,那位也不是一般人。”
他能看得出来,尽管张御戴着遮帽,看不清容貌,可是气度风采却是在那里,何况一左一右跟着两个造物人。
能用造物人当随从的人,那无不是和军府有关的,身份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这样的人直接上去说用钱买,那就是有侮辱之嫌了。
他看向远方,感叹了一声,道:“看看就好啊,今次来能看到这样的美景,还能还能这样的画作,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天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抬头往上看去,就见一驾黑色长长的飞舟自远空飞驰了过来,在来到了近处后,就缓缓降落下来。
寻常飞舟虽然也是半活物,但外面裹着厚实的金属罩壳,必须在泊舟天台这样的地方才能降落,然而这艘飞舟却如寒江虫一样偏向活物,在即将达到地的时候,有一对对蜈蚣足自两旁伸出,就将身躯稳稳落在了地面之上。
那长长的舟身上光芒一闪,随后有一扇扇舱门旋开,一个个身着黑袍,面容严肃,背着铳剑的士卒自里面走了出来。
那名随从几步挨近中年男子,道:“先生,是检正司的人。”
中年男子露出一丝诧异,道:“检正司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他看着在这些人下了飞舟之后,就往张御等人那边过去,皱了下眉,便关照一声,道:“去看着,假如检正司的人乱来,你替我拦着点他们。”
随从道一声是,他先是招呼后面两个卫士保护好这位中年男子,这才往前走了过去。
张御此刻也是感觉到了检正司等人的到来,不过没有因此分心,依旧很是从容的作着画。
青曙、青曦两人则是转过身来,警惕的面对这走过来的一行人,青曙的手更是搭到了身边的佩剑之上。
郑纠走在最前面,他此刻也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