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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近前,沿着那人物手势所指的地方看去,发现了一个突起的部分,大体呈现出菱形。于是起手擦拭了一下,上面掉落下来几块皱皮,里间露出了一小片金色。
待把上面的遮掩全部拂去后,这东西终于露出了真貌,却是一块巴掌大的小金板,上面还刻有一串古怪文字。
之所以用串,是因为那文字犹如枝条缠绕,似乎是一个,又似乎是许多个。
他有种感觉,那巨蟒的出现许与这东西有关。
若是如此,此物就不宜留在这里了。
他想了想,就将之墙上小心剥下,用布包好放入了袖中,准备抽空再去宣文堂查下文档,看看这种文字到底出自于哪里。
因为这里再没什么发现,他就自里走了出来,等回到原来的地方时,那些前来搬运大蟒的人已经到了,索性就众人一同返回了晓山镇。
镇上镇民听说新来的几位玄府道长斩杀了一头灵性大蟒,顿时引发了轰动,都是纷纷赶来看热闹,待看到这条大蟒如此巨大时,不由得对张御一行人感谢不已。
他们根本不知道距离自己这么近有这么一头灵性异怪,要是什么时候出来吃人,靠着镇里的那些铳炮刀枪,那根本拿其毫无办法。
为了此事,镇长又举办了一场欢宴,并一直延续到了晚上。
待饮宴结束后,蔡蕹把张御和闻氏兄弟找来交流了一下,除了今天遗迹中的那条巨蟒外,在其他三个方向上并没有什么特殊发现。
闻德兴奋道:“张君当真了得,以前出来时,那些君子可没张君这般厉害。”
当他听说这头大蟒还有自己的份时,可是高兴坏了,自方才到现在,不停的把好话送上,连他堂兄闻过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可他却满不在乎,在他看来,自己好处都拿了,那多说几句好话不是应该的吗?要是吹几句就能拿好处,那他愿意天天吹。
蔡蕹呵呵一笑,提议道:“张师弟,两位师侄,明天我们可再停留半天,若是无有其他发现什么,那就离开这里,尽快去往下一个驻屯镇,你们以为如何?”
三人自无意见。
蔡蕹见此,也就不再多说,分开之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次日各人早早起身,依旧去往各个方向查探,同样未曾发现任何异状,于是过了午后,一行人就与晓山镇众人辞别,并在众人不舍相送之下离开了此间。
张御在出去一段路后,回头看了一眼,见还有很多镇民还在那里挥手相送。
他心中清楚,晓山镇的人对他们热情,那是因为他们带来了文明世界的联系。
这些镇民尽管能够吃饱穿暖,可身处此间,却被孤独和荒寂包围着,生命也时时遭受着威胁。
但无论都护府还是玄府,都必须将此处维系下去,因为文明的足迹一旦退缩,那么这里就会又一次退回到蛮荒。
不止这里,前面要去的所有驻屯镇,都是这般。他们就像一个个钉子,一根根火炬,牢牢楔入了荒原,使得来自天夏的文明之光能够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维系下去。
而东廷都护府本身,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在晓山镇于视线中逐渐消失之后,一行人继续往东南方向行去。
经过一个下午的奔波,前方出现了一条东西走向的宽阔河流。这是济河,与瑞光城北面的洪河一般,同属于旦河的支流。
一行人沿河而行,很快就见到了一座横跨两岸的飞虹状木拱桥,只是此刻那桥上似有人把守,还未等靠近,就有几声充满警告意味的火铳声响起。
……
……
第四十七章 济河之外
晓山镇外,在惊声鼓的敲打声中,一列列民兵在队长的催促下都是持铳拿枪上了城头,几门火炮也是掀去了炮衣,对准了镇外。
在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列长长的队伍,数目大概有千余人。
“这些人哪里来的?”
镇上的人都是惊疑不定。
驻屯镇周围存在的攻击性特别强的蛮人部落早就被他们打散了,剩下一些较为温和的,也都是依附镇子而生存,经济民生都被镇子所掌握,且还在被不断融合进来,现在附近两百里内已经不存在两百人以上的蛮人部落了。
等这些人走近后,镇上的人才注意到,此辈乍一看去有些类似蛮人,但仔细分辨,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蛮人大多以兽皮树叶蔽体,文明程度不高,而这些人绝大部分身着布料衣物,有少数甚至穿着华丽的衣物,披着蓝黄相间的挂装,戴着彩羽和金丝编织的头冠。
看得出来其等不但有着明确的阶级划分,还拥有一定的组织和纪律,这绝非他们之前接触到的任何蛮族可比。
这些人到底从哪里来的?简直就像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
有民兵头目询问镇长是否要主动出击,却被否定了。镇上的第一要务是保存镇民的生命安全,只要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没有在此停留,破坏农田及进攻晓山镇的举动,那么镇子是不会主动进攻的。
陈正则是带着几个学生,专门负责将这些人的样貌、衣着、装饰、交流方式等等都一一记录下来,准备随后将这些交给信使呈送给首府。
荒原上出现这么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很快他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往镇子的方向过来,而是进入到了那片废墟之中,随后很快就被那些残留的高墙和柱子遮挡住了身影。
废墟之内,几个蛮人从那个巨蟒洞窟内钻了出来,对着一个手持金银杖,祭祀模样的老者诚惶诚恐的说了几句话。
老者脸上出现怒容,用手一指,立刻有人上来鞭打这些蛮人。
他移步来到空地上,拿出一根蜡烛点燃,嘴中喃喃念叨着什么,少时,上面有白烟冒起,形成了一个柳条模样的长枝,微微抬起,向着某一个方向指出。
他招呼了一声,立刻有十来个身躯强壮,穿着皮甲,带着短刀长矛的男子站了出来。在他上去说了一大串话后,这些人对他一低头,就翻上一头头似獴似猫的东西,随着这些生物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叫声,就朝着东南方向飞速驰去,很快就从视线里消失了。
人群中有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子走出来,用天夏语道:“这么少的人?能找到么?”
那个老者回过头,也一样用天夏语自信回答道:“厄兰是我的部族里最出色的战士,他有神明的血统,拥有和你们天夏神明一样的力量。”
男子用玩味的声音说道:“希望吧,你们这次的对手可不一般啊。”
此刻济河的拱桥之前,蔡蕹听到了前方火铳声,抬手示意了一下,一行人立时减缓了马速,他勒马倾身往前看了看,转回头对着闻过道:“闻师侄,你去前面问一下,他们是什么人。”
闻过一点头,将身上的大氅解开,就驰马而去,见他只是一个人过来,身上还穿着道袍,守桥的人没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闻过在桥下与那些人交涉了很长一会儿,这才赶了回来,道:“蔡师叔,我问过了,那些人都是观山镇的戍兵,说是前几天发现有异神教徒试图毁坏桥梁,所以派人在这里值守。”
闻德问道:“我们可以过去了么?”
闻过摇头道:“他们说队长的命令是在解决异神教徒前任何人不许通过,我们也不例外。”
闻德奇道:“我们有玄府的过书路贴也不行么?”
闻过无奈道:“问题就在此处,这些人里面没有会辨识玄府路贴的,生怕我们是伪造的,所以无论如何不肯放我们过去,也不肯送信去告知镇里。”
闻德一时也是无言。
蔡蕹沉吟一下,道:“我们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况且这些异神教徒很可能就是我们要追剿的那一伙人,那就更不能等了,绕路吧。“
要说他们这一行人,凭着实力怎么也是能闯过去的,就算这一队民兵有火铳也拦不住他们,不过这些举动难免会造成一定的伤亡。可他们又不是强盗,行事都是要遵从规矩法令的,更不会去做杀伤都护府治下兵卒的事,且这样很可能会引发很大的混乱。
倒是他们在事后可以追究这些人耽误玄府行事的罪责,可他们哪里会和几个忠于职守的民兵计较,所以眼下避免冲突的最好办法就是从别处过去了。
闻德道:“蔡师叔,有别的地方可以渡过此河么?”
蔡邕身下的马突然扭动了两下,他拍了拍马脖,安抚了一下,道:“我上次来时,这济河的水势比现在汹涌的多。而现在却是浅了不少,水势也没那么急了,应该是这两个月没有下雨的缘故,在中下游的狭窄处当有地方可以过去。实在不成,就暂把马匹和助役留在这里,我们四人伐木为舟,先行渡河,待到了观晨镇,回头再来接应好了。”
闻氏兄弟都觉有理。
张御也自无异议。
于是一行人转而往济河下游驰去。只是这一回似乎运气不好,一直到天色逐渐陷入昏暗中,也并没有能找到合适渡河地点。
蔡蕹这时停下,他驻马河畔,望着滔滔流水,道:“今天已是晚了,不如明日再寻吧,若是明早还不能找到合适的所在,我们四人就设法先过去。”
张御其实觉得,天色昏暗与否对他们四人并无什么影响,蔡蕹刚才一直在强调抢时间,那大可以让助役先休息,他们继续找寻。
不过这次主事的毕竟是蔡蕹,既然其人改了主意,不是遇到极为特别的情况,他也不会出言反对。
一行人在附近转了转,寻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助役纷纷下马,从驮马上将帐篷等物卸了下来,并砍伐树木,很快支起了数个大帐。
四个单人帐篷处在四角之上,两个大帐处在中间位置。
随后其等又用铲子在驻地之外挖出了一道深沟,外面还摆了一圈简易的鹿角,空隙地方更是拉了一圈系着铃铛的绳索出来,完全是一副军伍的作派。
因为附近可能存在异神教徒,所以他们此刻也不能生火烤煮食物,好在此行每个人身边都有都护府提供的丹丸,随身携带的淡水也是足够,并不会因此受到多少影响。
张御与蔡蕹等人说了一会儿话后,一人走了出来,他身披斗篷,站在高处眺望远方那一座在沉暮中犹显壮美峻拔的山峰。
这几天赶路,倒是距离这座神女峰越来越近了。
那号称点亮时能让天夏本土看到的烽火台就在那里,若是日后有空闲,倒是可去瞻仰一二。
静静看了一会儿,他才转回驻地,来到了自己单人帐篷之内,用打来的水简单洗漱了一下,而后服下一枚元元丹,便就盘膝坐下。
在打坐了有一个夏时后,他从定中出来,此刻周围已是完全安静下了来,便于心下一唤,随着一阵光亮在身周围升起,那大道浑章随之浮现出来。
自那日得到桃定符的暗示后,他一直在加强着戒备,白天的事让他感觉危险正在接近中,说不定那些异神教徒就在附近,那么加强下自己的实力是十分有必要的。
现在他所具备的神元只能观读两枚章印,而玄章那里,新收获的三枚章印需按照玄府章法一同观读,这才有可能找出心光之印,所以暂时不能用,这样他只能往浑章上想办法。
浑章之上只剩下“剑印”未曾观读,其实提升这一枚章印是最为实际的。因为“剑”、“驭”二印本就为一体,“驭印”目前已是观读过了,而剑印却是一直空缺在那里,他已经忍了好久了。
若是也将之一样观读了,那么此印就相对圆满了。
心下有了决定,他当即看向“剑印”,随着神元逐渐减少,那章印上光芒同时亮起,并将他整个人照入进去。
刹那间,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这并非真正实质上的变动,而是身心对剑器的亲和和掌握达到了一种更高的层次之中。
原本他与剑之间还存在着一层隔膜,可这一刻,却似乎被完全抹去了,彼此之间在没有半分阻碍。
心意一动,随着一道雪亮光华照亮斗篷,他已是将夏剑抽出,横搁在了膝上。
他能感觉,这一次出剑可谓顺畅无比,是真真正正的心到剑到,意动剑动,而并非倚仗了夏剑之能。
此刻他甚至有一种出外演练剑式的冲动,不过他只是心意一转,就轻易将这情绪按下,重新恢复到了此前不起一丝涟漪的平静之中。
他正想将浑章收起,可这个时候,却是目光一顿,他发现自己观读了剑印后,剑驭两印并没有因此再度重合,而是在此之上,居然又衍生出一个新的章印来!
“这是……”
他眸光泛动了一下,却是毫不犹豫就将神元往里投入进去,随着那章印也是亮了起来,他身躯再度被一阵光芒所笼罩了进去。
光芒收敛下去后,他抬起夏剑,凝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