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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句句道文传递过来,他也是逐渐沉浸其中。
似是过去了极其长远,但好像又是短短片刻,那道音不知何时已是退去,他依旧盘膝坐于石台之上,似是在感悟着什么。
不止是他,许多有在场的修道人皆是如此。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眸中精光一闪即逝,身上气机隐隐鼓荡起来,不过却是一放即收,很快他用玉授衣给遮掩了去。
这一番听道,他收获极大,自身道行又是往前迈了一步,而以他此刻之修为,每向前一步都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不过最大的收获却不再这里。
这位余玄尊明明是一位玄法玄尊,但所讲却是最为纯粹的道法修持。
此中却是有意无意之中其实透露出来了一丝关窍,说明无论真修玄修,道法修持都是极有用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是共通的。
这也是有道理的,毕竟玄法一脉原来就是从真法之中分离出来的,只不过在玄廷推动之下方才发扬光大的。
并且他也是在想,这些本无前人之路可循的玄修前辈到底是依靠什么办法突破境关的,很显然,他们已然为后辈指明了关键。
这令他他不禁想起了真修修持之中的“三元归合”之法。
之前在寻思突破境关之中,他就对此有所考量,这一次讲法,却是更是坚定了他的心念。
据言修士三元若满,则可求上法。
按照这等说法,这就是修道人自身功行修持到了极致之后,从而引动神气之蜕变,进而攀去上境。
不过实际当并无有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关键在其中。
正在他思忖之时,大台之上又是传来一声悠悠钟磬之音,而后先前那道童的声音传下道:“讲法已毕,诸道可回。”
张御望了过去,见不知何时,那光芒之中的道人身影已是不见,显然已是走了,他一振衣袖,也是自座上站了起来。
俞瑞卿此刻走到了他身边,道:“听道已毕,道友可要随我一同回转么?”
张御稍作思索,道:“道友先回转便好,我在这处尚有一些事。”
俞瑞卿道:“也好,那张道友,我就先行一步了。”他抬手一礼之后,便就带着岳萝乘上小舟,往回行驶而去。
此时昙光台上,贾安同等人在听完讲道之后,也都是陆续回过神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就在台侧,又本就是玄尊弟子,有些道法平日也听说过的,这时候再得气机引导,所以多多少少都是得了一些好处。
那徐姓修士低声问道:“师兄,你领悟了多少?”
贾安同沉吟一下,道:“只是略微听懂了一些,”他并非胡诌,身上气机的确比讲法之前稍稍增进了一些。
徐姓修士叹道:“小弟听了这么久,却感觉长进并不多。”
那些道经他感觉自己都能听懂,可偏偏就是感觉对自身推动不大。
实则他还算是有所得的,多数修士也就是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些道经,好像是听明白了,可等回过头去,其实什么也不曾得到。
贾安同看了看四周这些亲近自己的同门,感觉他们气机提升有限,道:“我早便说过,你们平日要多注意修持,不要一味把功夫耗费在提炼神元之上,神元终究是有数,而修持却是无止尽的。”
诸人皆是道了声是。
徐姓修士这时低声道:“师兄,之前老师讲法在即,我不便言,方才我们亲自去请那二人,他们我们不卖情面,不知师兄如何想?”
贾安同撇了他一眼,道:“我无甚想法,那是他们与道法无缘,吃亏的是他们。”
徐姓修士道:“可他们总是驳了我们的脸面……“
贾安同目光瞪过来,警告他道:“师弟你莫要动什么歪心思,老师对我们虽然宽容,却也绝不允许我们去做什么违反律法之事,你也莫要仗着自己是老师弟子去做什么过分之举,若出了事端,莫说老师那一关,我也绝不容你。”
徐姓修士道:“师兄放心,我不会去这做这等事的,不过你说若是其他师兄弟也去请他们呢?”
贾安同看了他一眼,明白他的心思了,他也是有一瞬间的心动,可是方才的修持毕竟是用的,他头脑还保持着清明,立时压制住了这等念头,他沉声道:“我说过了,不要多事。”
徐姓修士见他坚持,而且神情看起来极为认真,悻悻言道:“知道了,师兄。”
张御在俞瑞卿离开之后,便乘船往位于湖心的昙光台过来,他此刻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地界也正好位于此处。
待他从小舟上踏步到这处大台上,忽然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目光一转,也并未在意,辨了一下方向后,就沿着铺满花瓣的道路往一侧行去。
很快他来至一处高大石门之前,一名年老修士正守在那里,看他过来,打一个稽首,道:“道友可有关符?”
张御一抬手,将军务署唐参事交给他的那枚玉符拿了出来,这也是当初他斩杀邪神真灵的褒奖。
那老道人看过自后,便把头一低,让开了去路,那一扇石门也是隆隆抬升起来,露出了一个略显幽深的梯道。
张御看了一眼,便一摆袖,往里走了下去。
此时大台之上,徐姓修士正待回返天城,却有一个弟子过来,道:“师叔,你让我留意的那二人,我方才见其中一人离去了,但有一人却是去了大台之下。”
徐姓修士神情一动,道:“哦?去了哪里?倒是有趣。”他心思一转,忖道:“若是在那里,倒是可以试着教训其人一二,而且师兄也不好说我不对。”
……
……
第二十九章 下层
张御沿着梯道走下去,此间光线黯淡,两侧是坚硬粗糙的石壁,而在下去差不多百来步台阶之后,他终于踏落到了平地之上。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堵巨大的墙壁,上绘有各种精心描绘道箓图案。
不过这等场景,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心思一转,便就找到了出处,他关照道:“白果,记下来,回去比较。”
白果君道:“是,先生。”
张御将那玉符再次取出,随后走上前去,随着玉符之上闪过微微的亮光,他整个人就从这面墙壁之上穿透了过去,而他所接触的地方一时好似变得如融光水流一般,在他完全过去之后,整面墙壁重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
张御在整个过程中只是觉得眼前微微一黯,便即又恢复了正常,随后仰首看去,此刻他正站在一个从地到天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穹厅之内,柔和的光芒从高处呈柱状洒落下来,越往下方越是分散。
可以见到,一座座仿佛以整块琉璃玉雕琢出来的巨大晶舱层层叠叠排列在穹厅的四壁之上,每一座都以银色的金属层分隔开来,乍一眼看去,仿若另类的蜂巢。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可通过天晷进入到下层。
所谓下层,那是相对“内、外”两层来说,因为那里所可以呈现的力量层次较低。
通常来说,一个普通人若想要获取神异力量,那么在内层是最为容易的。
譬如一个修道人,若是机缘资质足够,道途又是顺利的话,那么他可以在内层一直修炼到玄尊之境。
而在外层,则就相对困难许多了。因为这里不仅有虚空外邪,还有各种其他不可测的因由干扰。
但在下层,那几乎是无此可能的。
不过诸层界之间并不是绝对分隔的,彼此都是有出入门户可寻的,所以下层之人若是能寻到通向上层的门户,那么也一样可以完成生命的跃迁。
邪神和上宸天修士之所以如此执着于内层,那是因为在上境修道人口中,内层被称作“众妙之门”,是通向更上层唯一之所在。
而这几十年来,玄廷发现那些邪神和上宸天修士有大股进入下层的迹象,似乎是想通过这里找寻到通向内层的门户。是玄廷也是鼓励修道人或者披甲军士进入下层剿杀此辈,以此堵住对方的尝试。
可以说这一场争夺内层的战争已然遍及各个层界,将各方都是牵扯了进来。
穹顶周围有着不少负责此间的修士,他们也是发现了张御,一名修士当即走了过来,拱手一礼,道:“这位玄修可是要进入下层么?我可为玄修备一处上好晶舱。”
张御将玉符拿出示意了一下,道:“我需一个人前往下层,劳烦道友给我取一驾天行晷。”
通常来说,进入下层,都必须的有详细的记录,并且你不能一个人单独前往,需与军务署安排好的人一同往返。
不过他持有军务署所予玉符,便就可以凭此一个人单独行动。
只是获取玉符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唯有杀灭过邪神真灵,或者斩杀过照影层次的上宸天修士,才有资格持有此物。
那修士看了看那玉符,口中劝道:“这位玄修,还是多考虑一二,若是单独去往下层,那将很难得到同道的帮衬,一个不小心,或许还有可能落去未知下层,那么投落去的力量便也自白白损折了,虽然对于玄修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总也会影响到功行修持。”
修士一旦真身进入下层,所能发挥出来的神通伟力将被减弱到一个极低的层次,而真身一旦在那里被杀死,那就是当真死了。
所以修道人去到这等地界,通常只是投落自身的一个照影,这其实与真身在那里所能发挥的力量也是相差仿佛。
而照影便被是被灭,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会削弱真修的气机,造成力量上的一定损失,但这在一定时间内是可以恢复的。
张御颌首道:“多谢道友告知,这些我都是知晓。”
那修士见他执意如此,也就不再劝说,他示意了一下,当即有役从捧来一只一尺来高的玉匣,他接来递送过去,道:
“这位玄修,去往下层意识便难以看顾自身,为了安稳起见,玄修最好还需再建一处密堂,或者寻一些信得过的同道为自身护法,切切不要真身穿渡。”
张御将玉匣接过,点头道:“多谢提醒。”而后他将玉匣收起,便即转身走了出去。
那修士看他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而就在张御离开后不久,那名徐姓修士也是来至了此间。
他身为余玄尊的弟子,负责此处的修士自都是认识他,方才那名招呼张御的修士上来行有一礼,道:“徐道友有礼了。”
徐姓修士目光在那些琉璃晶舱上面游移着,道:“方才可是来了一位张道友,不知他可在此处么?”
那修士回道:“是,那位张玄修正是在下接迎的,不过张玄修不在此地,他已然回去了。”
“不在此处?回去了?”徐姓疑问道:“莫非他只是来此转一圈么?”
那修士言道:“非是如此,张玄修看去不愿他人相陪,问在下要了一座天行晷,想来是要回去之后自行进入下层。”
徐姓修士琢磨了一下,道:“奎宿这里能进入的下层可有不少,你说有他最有可能去到哪处下层?“
那修士察言观色,发现徐姓修士态度不善,似乎是要想张御的麻烦,不过他不敢得罪玄尊弟子,想了一想,回道:“张玄修所用的天行晷是我等所予,他若是在奎宿星去往下层,最可能是落在洪甲至洪丙三处下层界中。”
徐姓修士立刻吩咐道:“那你给我安排一座密舱,我这便需要往下层一行。”他心中道:“不管你去到哪里,这几处下层界,我大不了一个个试过来,我却不信堵不住你!”
张御出了大台之后,便转回了垂星宫庐。
因是讲法已毕,他也不准备在昙泉州多留,与俞瑞卿等人拜别后就直接出了宫庐,到了泊舟天台上放出白舟,便乘此舟往回归返。
白舟遁速极快,他是傍晚出发的,到了夜半时分,便已是回到了掖崖州。
他直接回了自家居处,打坐一夜之后,到了第二日,便来到卫氏军驻地之中。
卫灵英见他归来,很是高兴,且振奋无比对他道:“张玄修,这几天我们分发下了一些用长生石斛灵液调配的药丹,有两名军卒在服食之后激发出了灵性,这东西果然有用,只要我们继续下去,相信我们卫氏军中这样的军卒会越来越多的。”
张御点了点头,道:“卫军主不必束缚手脚,可以让更多人尝试着激发灵性。”
若是以往那些人夺走长生石斛的人还盯着卫氏军,在发现了这等异状后,那么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了。
他倒是想看一看,这些人到底是来自何处,会否会与上宸天修士或是邪神有关。
卫灵英重重点头,张御不在时她只敢稍加尝试,现在张御回来了,她胆子自然就变大了。
张御道:“这次回来,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军中若有事,可来我我居处相寻。”
卫灵英欣然称好。
六月份是卫氏军的休整期,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