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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用较为认真的语气缓缓说道:“真正有力量的人并没有办法从中获得什么的力量,而没有力量的人才能从中获得力量,而这样的东西很难拼凑完整,至少在下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将破碎的至高石板拼凑整齐的,所以此物不被吾主所看重,反而经常被用来当作赏赐和增礼。
在下送出的这块石板亦是出行前吾主所赐,是随行所带的最为贵重的一件礼物,而为了表示在下对巡护的崇敬之心,故是今日拿来赠送给巡护。”
张御能听出对方是如实叙说,很显然,这石板听来虽然名头很大,可因为残破之故,对于真正强大的异神而言,这并无法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是力量层次较低的人才更容易从中获得力量。
只是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些异神这么做或许也还有其他什么目的,但现在他也无需去深究。
他道:“这东西我收下了,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不违反天夏规令,那么你可以来找我。”
沈慕仙闻言大喜,他在外层生活了五十年,预计将来可能还要在这里生活更长时间。
可他却有一种不安之感,这源于他背后那位神主,这位虽然当时的想法是和天夏交好,可等到一觉醒来,谁知道是否还会维持之前的想法?到时候遭殃的反而是他这个使者。
在天夏这里生活,实在比那个充满血腥和杀戮,整日只讲征服与掠夺的神国好太多。
并且天夏人是崇尚道德的,而他所见过的神国从来没有一个在意这些,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所以他一直在找寻与天夏上层接触和沟通的机会,可惜一直不得门路,如今能与一位玄廷巡护沟通上,他自然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此刻一个重礼拜下,道:“多谢巡护,在下会设法找寻到更多至高石板进献给巡使的。”
张御没有拒绝,他虽然走得是玄法修持之道,可石板这上所显现出来的东西同样也可列为道的一种,他并不排斥见识到更多。
这时有一名侍者走了进来提醒,说是盛剧的下半幕即将开始。
沈慕仙也很是识趣,连忙起身告退。
息晃也是一同出声告辞。
张御在送走二人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前方。
这幕盛剧下来的故事脉络非常清晰,主人公在天夏支援到来后展开了反攻,虽然主线稍显淡薄了些,可是场场大战一刻不停,各种神通异术的较量,千军万马纵横奔腾,看得人血脉贲张,而到激烈精彩之处,还有人一同击节高呼。
整幕剧在主人公以驱逐了邪怪而告终,而后光一道光芒再次点亮整个剧场。
可尽管整幕剧已是结束,不过许多人还是沉浸在最后的剧情,并和身边人意犹未尽的讨论着。
张御见此刻已是日入初刻了,谢绝了息晃的晚宴邀请,带着青曙离开了剧院,往居处回返。
方一回到居处,他发现前去接应青阳一行人的李青禾已然回返,而杏川道人正等候在客厅之内。
他便将杏川道人请到了书房之中,后者在落座下来后,就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道:“这是恽玄首托我交给玄正的。”
张御拿来打开看了看,书信之中所言基本洲内的一些事宜,还有说及第二批人手也在组织之中,大约会在下月到来。
杏川道人待他看罢书信,问道:“敢问玄正,我等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出外征战?”
如今的青阳上洲四周一片安稳,几乎没什么需要他这样的四章修士出动的,他愿意第一个来外层,就是借助敌人来磨练自身。
张御道:“你们先休息两天,了解一下外层的局面,我会安排你参与斗战,不过不是在外层,而是在下层。”
杏川道人讶道:“下层?”
张御点了点头,道:“便是下层。”
只是数十个人对外征战,并无法对外层战事起到什么太大作用,特别是在里面大部分还是下位修士的时候。
可是这些人手若是放在下层,但分量就相对较重了。
他一开始给青阳上洲去书,就是为了能稳住下层的局面,而且如此做,他还能顺便找寻到源能。
而进入下层的门户,他并不准备安排在昙泉州大台那处。
作为巡护,他有资格自行招募人手的权利,所以只要在当地军务署那里造册,那么便可以自行打造一个去往下层的出入门户了。
正在他与杏川道人说话的时候,一名三旬左右,个头中等的道人走入了一处位于昙泉州附近的临时营地中,他的身侧还跟着贾安同和一名老者。
这道人样貌看起来只是寻常,两目开阖之中似有电光,有一股不怒自威之势,他一路过来,所有人都是站了起来,躬身敬礼,口呼“大师兄”。
边览等人得到传报后,不由惊喜赶了出来,在见到到后,都是上前一礼,道:“见过大师兄。”
礼毕之后,边览道:“大师兄,小弟还以为你还会晚两天到来。”
梁屹沉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能在下层坐得下去么?”
边览惭愧道:“都是我们无能,打扰到师兄清修了。”
梁屹道:“老师不在,我身为大师兄,自当承担起这副担子。”他看了看四周,“现在众位师弟就住此间么?”
边览道:“是,是小弟无能。”
他们从天城撤出来后,一时无处可去,就搬到到了这里。
曾有弟子一度想住到垂星宫庐之中,可惜那里靡费极高,他们现在没了天城的支持,也没有那么多天夏金元可以肆意挥霍,所以被他果断拒绝了。
梁屹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事情经过我已是听贾师弟说过了,详细我还想听你们再讲讲。”
边览对此事无疑是知道更多的,他将陈乾定可能勾结上宸天的事情大致一说,并且讲了与张御接触的一些经过。
梁屹听罢后,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陈师弟略带期待的出声问道:“那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梁屹看着他道:“怎么办?你们是不是希望我代替你们去找戴玄尊,好能再住回天城中去?”
他环顾一圈,顿时见到不少人眼神躲闪,他点头道:“好啊,看来你们还真有不少是这么想的。
我倒觉得这次撤出天城是好事,众位师弟一个个都是资质过人,然而入了天城之后,得以进步的又有多少?
我方才看过了,有许多人在离开时如何模样,如今还是那等模样,当真是令我失望,也难怪新来的玄尊对你等看不上眼,若是我也要将你们赶走。
下来每一个人都给我参与外层战事,自己去寻修道资粮,我不会来帮你们。”
众弟子遭此训斥,一些人不由垂头丧气,但亦有许多人眼中却是浮现出了斗志。
梁屹这时则是转过身,把那个老者请到了跟前,道:“明大匠,下来就要劳烦你了。”
那老者道:“既然是早已说好的,我自会尽力做好。”
边览不解道:“师兄,这是做什么?”
梁屹道:“明大匠是我从内层请来的,他会给你们每个人都打造一个观察者。”
边览犹疑道:“师兄,这……”
梁屹道:“师弟,如今天夏各种造物技艺在进步,若有好的东西,有助于我们修道的东西,我们也当拿过来用,你说是不是?”
边览只能道:“都听师兄的。”
梁屹道:“好,这里事情先交给你了,你在这里负责安排,下来我要去拜访那位张巡护一回。”
边览神情一变,急道:“师兄,老师这件事明显玄廷的安排,就算你找到张巡护也没有用处……“
梁屹道:“这我自是知道的,但我不是为了老师之事去寻他麻烦,而是我过来时听得外面传言,说是老师门下俱被张巡护一人扫平,我们的名声不算什么,可是老师的名声我必要有所维护。”
边览一听,顿时无法再劝,只道:“师兄,那如果,如果你输了呢?”
梁屹坦然道:“输便是输,我莫非输不起么?但是明明没有的事情,我却不承认。”他拍了拍边览肩膀,“好了,你照看诸位师弟,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交代过后,他把那明大匠单独留下,自己便转身大步离去了。
边览看着他的身影,虽然梁屹看去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并且功行也好像更为深厚了,可他却感觉,后者的身上似是多了一些说不出来的变化。
……
……
第七十七章 演战
张御在安排好杏川道人一行人后,正待回去调息打坐,青曙来报,说是金瞳署的人方才送来了一封书柬。
他接过书柬,扫有一眼后,这才打了开来。
书信上面交代了在剧院之时金瞳署的人查到了两个疑似幽城的人出现,并且通过追寻到了这两人的落脚之地。
但是为了牵扯出更多的幽城之人,好最后一鼓聚歼,所以暂时没有惊动此辈,特意来书告知。
书信之中请他近来最好不要出去掖崖州,万一此辈提前发动,那么就增加很多变数了。
张御这几天也没这个打算,卫氏军委派要到下月了,距此还有半个月时日,而按照那位戴玄尊的提醒,玄廷使者到来恐怕就在这几日了,他也不会随意离开此间。
他把书柬放入了屉匣之内。
这个时候,他忽有所感,抬头往上看去,目光霎时穿透高台,一直观见到穹宇之中,只见上方的乙未天城好似晃动了一下,而且变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可再一看,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他略一思索,看了一眼自己前两天自己所描摹的天城画作,对比一下看来,立刻找到了两者的异同之处,不,应该说是与之前的天城完全不一样了,只是在认知之中好像还是原来那个样子。
这无疑是那位戴玄尊的手段,之所以发生这等改变,当是整个天城的阵法有所改变了。
或许是因为这位玄尊是浑修的缘故,也或许此刻是在夜间,在那轮巨大的浅白色月亮衬托下,天城表面看起来少了几分堂皇,反而多了几分幽暗深沉。
他转念片刻,收回目光,就回转了静室。
而与此同时,梁屹从空荡荡的驰车驻台之内走了出来,他看了眼四下,驻台上只是偶尔有几个正啃着馒头的巡卒路过,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其他乘客了。
因为他多年未履外层,他需要在军务署重新登造后才能各州间往来飞遁,而在批书下来之前,他要去往什么地方,要么自己徒步,要么借助造物舟车。
他看了一眼两旁的依旧明亮的造物灯,就一人沿着大道往前走去。
这一路之上他遭遇到了数队迎面而来的巡卒,每次都会有人上来盘问。他并没有仗着自己修道人的身份给对方难堪,而是很有耐心的回答对方每一个问题。
所以尽管他脚程很快,可也直到平旦初刻方才来到了一处高地之上,他往北方眺望,视线之中,地势最高处矗立有一座高台。
他之前就已打听清楚,那里便是张御在掖崖州中的居所了。
不过在看到目标后,他并没有立刻上前登门造访。而是在避开道路的地方寻了一个快平整的地界端坐了下来,在此静静等待天明。
在地平线上出现一丝晨曦时,他睁开眼睛,却见一名背着剑的造物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后者对他一礼,道:“这位玄修,我家先生有请。”
梁屹问道:“张巡护?”
青曙点头道:“是。”
梁屹身上心光一发,将衣衫之上的露水蒸干,他站了起来,点头道:“烦请带路。”
半刻之后,两人来到了高台之前。
张御已是在此等候,他抬手一礼,道:“这位道友可是来寻御的?”
他昨夜便感觉动了这名修士的到来,不过暂且不明其人之意,而且对方离的也较远,故他没有去管。
只是见过去一夜,对方一直停留在外面,且面朝他这居处这里,就不难猜出其目的了。这才命青曙去请。
梁屹正容还有一礼,道:“正是,在下梁屹,余师座下修行。”
张御立刻明白了他的身份,点头道:“原来是梁道友,久闻大名了,道友寻我,不知是为何事?”
梁屹很坦然的说出自己的来意:“无他,寻道友一较高下罢了。此前道友去往天城时,一众师弟无人能挡,后来外面就传出老师座下弟子皆败于巡护之手,我身为大师兄,自然要维护师门名声。”
张御点了点头,道:“我理解梁道友的用心,也好,近来我也正是有暇,稍候便寻一处合适地界与道友一论道法。”
梁屹摇头道:“不必如此,我们两个人交手动静太大,且梁某现在还不被允许在天中飞遁,若是出外斗战,恐难发挥实力。”
张御道:“那道友意欲如何?”
梁屹道:“我之前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