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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些东西却是通过先天精魄与玄尊意念的交感,如今却是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如此看来,除了如今所见之外,想必那这方天地内还有着更多原本只存于传说之中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心神之中微微一动,目光一转,见站在一旁明周微笑看着他,却是绝口不提如何去往玄廷。
他心下一转念,已然明白过来。
这所见诸物这实则是一个提示,此心所感,皆化真相,此心所寻,便见真明。
于是他再度闭上眼目,待重又睁开时,自身已然出现在一座撑天拄地的山崖之上,崖壁之上围绕着一圈圈螺旋上升的粗大藤蔓,恍若阶梯一样向上延伸而去,此冲天之气势尤为雄浑壮阔,便已他此刻拥有莫大威能,却也无法望见尽头。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方才他所见到那一座通天之崖了。
现下一举到了此间,他心中已然明白,在清穹之舟元磁之力摄拿范围之下,对于玄尊而言,没有所谓的距离远近,真幻也只在一念之间,心致则神往,神往则身至。
而同样,拥有此等威能的玄尊,实际掌握了此方天地之中最大的权柄,可称得上是此间之主宰。
只是在元磁统摄范围之外又是何情况,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周明道人这时又对他打一个稽首,道:“玄尊,上方便是玄廷所在了。”
张御注意到,对方第一次称呼他为玄尊,他思索了一下,问道:“我若不自行寻到此地,尊驾当又如何?”
周明道人笑了笑,道:“数月前在下曾接得一位玄尊到此,他这处荒原之上游览了半日风光后,最后才是到得此地。”
张御点了点头,此刻风声之中忽然传来了清脆铃声,并有阵阵异香伴随着五颜六色的天花飘来。
他看了过来,见那是一个个乘着花车,臂缠披帛飘带,身着霓裳羽衣的神女,一个个明眸皓齿,肤如脂玉。
明周道人言道:“这是霓光天女,当是受命前来接应玄尊,玄尊若是事,可吩咐她们去做,当然也可吩咐在下。”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景物一阵变动,一团云光忽现崖台之上,一时好似起了大风,两人衣袍被不停拂动,少顷,一名少年道人自里走了出来,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明周道人见到是他,恭恭敬敬行礼一礼,道:“明周见过上尊。”
少年道人随意言道:“你且去吧,下来之事我与张道友说。”
明周道人不敢违抗,躬身道一声是,又对张御一揖,便即一晃,消失不见。
少年道人看向张御,笑道:“张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张御抬袖合手一礼,道:“见过使者。”
少年道人点了点头,也是还有一礼,随后他道:“张道友,道友且随我来,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与此同时,某一处满是花瓣的平原之上,两个身外围绕云光雾霭的道人正在花树之下迈步而行。
其中一个,正是玉航道人,他言道:“道友,我听说今日那一位也被召至上层了,听说几位执摄对这位颇是赞许?”
同行那道人语气如常道:“此人之前一力挡下了神怪入侵,挫败了幽城和上宸天之谋,其功不可谓不大,诸位执摄赞许也是常理。”他看向玉航,“玉航道友似与这位有过争执?”
玉航并没有遮掩,笑道:“曾是有过一番论法,本以为我与他再无交集,却不想这位也是成就上境,只我看来,这人并不简单,道友今后当要留意。”
那道人道:“纵然成就玄尊,可他方至玄廷,并无根基,尚还并不值得我辈疑虑。”
玉航提醒道:“可这位不一样,若无差错,这位当就是那个开道之人,此中这意味着什么,道友当是清楚。”
那道人淡然言道:“是否为开道人,那需得玄廷来定夺。”
玉航言道:“道友说得是。只是这人终究完成了那一步,天机已生变数,道友也知,我们所欲求者,与那些终究玄修不同,我只恐……”
那道人道:“那也是以后之事了,如今那些个浑修引发出来的动荡方是我辈要及时解决的。”
他看了眼玉航,道:“玉航道友来了上层也有一段时日了,是准备去清穹之外开辟道场,自行修持,还是去往内外层界镇守?”
玉航道:“道友是知我之意的,枯坐修持非我所求。”
那道人略作沉吟,道:“天夏外层二十八宿,内层一十三上洲原本俱得满位,不过天外缺缝隙之事一出,我料必有人要挪一挪位置了,只是难说是哪里,也有可能化分身镇于外,不知道友可是愿意么?”
玉航打一个稽首,道:“愿听道友安排。”
那道人道:“那道友稍作等待,我会在下一回廷议之上为你运作此事的。”
玉航再是一礼。
这时有一只青鸟飞来,在顶上转有一圈,那道人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一丝惊讶,一挥袖手中长如意,道:“我知晓了,去吧。”
那青鸟发出一声清亮声响,又飞腾而去。
玉航知他有事,打一个稽首,道:“今日叨扰已久,该当告辞了。”
那道人也未留他,还有一礼,道:“道友慢走。”
玉航心思一转,已然出现在了一座玉阙之下,这里有一名弟子见他出现,忙是躬身一礼,道:“见过玉航玄尊。”
玉航点下了头,待要离开,却又停步,和颜悦色问道:“你可知方才传报于你老师的是什么事么?
那弟子看了看里面,道:“这消息明日也会传出,我便不瞒玉航玄尊了,听说今日来的那位张玄尊,才一入上层,便被玉素上尊请去了。”
“哦?”
玉航有些意外,随即点首道:“多谢了。”
那弟子赶忙一揖,道:“哪里,玉航玄尊言重。”
玉航深思片刻,又看了一眼玉阙之内,笑了一笑,气息一转,便即离开了此地。
……
……
第二章 失道岂言平
青天之中,张御与少年道人一同踏在绚烂烟霞之上,往某一处地界飘渡而去。
少年道人言道:“那里非是寻常去处,非心神往落可渡,不过若去往一次,日后便无需踏渡指路天虹了。”
张御道:“敢问使者,此回是去拜见哪一位?”
少年道人言道:“我带道友去面见之人,乃是玄廷一位执摄。”
张御心下微动,点了点头。
按照天夏而今规制,凡天夏内外诸洲各宿报至玄廷之事机,则由诸位廷执共议裁定,若诸执意见合一,那么即可照此施为,但若意见不合,则会送呈至五位执摄手中,再有几位执摄来做最后决断。
一般来说,几位执摄不会干预下面如何行事,也不会去理会具体俗务,但是却牢牢掌握了整个玄廷乃至整个天夏的走向,所以权柄也是极大。
少年道人此刻言道:“玄廷不比外间,行事受拘束甚多,道友既成玄尊,若不是只想着躲着修行,那却也是免不了许多事的。”
他转过头道:“如今道友于玄法一道之上开辟前所未有之道途,以往有些事却是压不去了,玄廷之中如今也是一片争议之声。
这些道友莫去理会,由得他们去吵,若有道友来寻,也不要轻易应诺,此事终究会给道友一个公论的。”
张御思索了一下,之前听那明周道人之言,他就是已经察觉出来,玄廷已然知晓他于玄法之上的成就,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当日搅动了天机变数,但凡功行高深之人,都是能有所察觉的。
现在玄廷之中一些人为难的是,恐怕就是关于此事当是如何下论断。
若是当下承认他是玄法开道之祖,那么之前那些经玄廷认定的那几位“玄法玄尊”又当如何自处?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而据余玄尊所言,玄廷之上,可是有两位“玄法玄尊”为廷执的。
这两位能做廷执,除了自身所立功劳,恐怕还有其本来是玄修出身的缘故,极可能是玄廷当时出于平衡局势之考量,才把两人扶上来的。
而现在他这一开道,这里面的格局就被打破了。
所以恐怕要等上面真正有个决定,才会对他所为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了。
这时底下那虹霞一落,就如洪浪倾水一般往下泄去,最后垂至一处云海承负的浮空大岛之上。可见此岛周围有着烁烁光雾,表面看去似是一驾大舟,但同时也能感觉出来,这是一方独立存在的天地。
二人随那霞光缓行而下,最后来至一面四面有逆行水浪冲刷的高大玉璧之前,少年道人走上前去,打一个稽首,道:“执摄,张玄尊到了。”
话音才是落下,玉璧之上放出微光,便自里浮现出来一个道人身影,望去是一个英华外显,潇洒不羁年轻道人,此人看去好似是笔墨勾勒出来,但那一股飘逸神秀之气却是丝毫遮掩不住。
张御望有几眼,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一位应该看去是沉浸在了某种玄妙的状态之中,故是才如此模样。
那年轻道人目光落向张御,声音似从天边飘来:“玉素已与我说了张道友过往一些事,你为天夏立下了赫赫功劳,玄廷不当有负于你,而道友身为玄法一脉开道之祖,也理应得有一个公允之论。”
张御抬袖而起,合手一礼,道:“多谢执摄。”
年轻道人看着他道:“张道友不问我为何助你么?”
张御言道:“想来执摄自有执摄道理。”
年轻道人洒然一笑,点头道:“此语中的。我行此事,不是因为此事能助你,而是因为我认为此事当为。便是道友与我道念不合,也不碍我之作为。”他微微抬首,看向远处,“张道友,你且去耐心等候就是了。”
说完之后,他身影便缓缓消失,玉璧又重回原来毫无动静的模样。
少年道人走了过来,道:“执摄已走,张道友,你我出去吧。”
张御一点头,踏上虹霞,出了此间。
少年道人言道:“再有半月,便是廷议,诸位廷执当会一论此事,但我料此事当不会如此快就有决断,道友可在上层择选一处修持之地,若是觉得不够清静,那也可去往在清穹元磁之力之外自辟道场。”
这时他似想到了什么,道:“道友乃是玄道之祖,修行一事,我无有可以多言的,不过如今回天崖上,立有一根玄柱,那是当时风道友成就玄尊之后,立在那里的。
虽如今看来,他所成就的并非是真正玄法,可他所修之道当与道友最为接近,道友若有兴趣,不妨前去一观。”
张御一点头,抬手一礼,道:“多谢使者告知。”
那少年道人道:“小事罢了,你若有什么疑问,使唤明周便是,他是清穹之灵,奉候众玄尊,不该说的事,他是不会说的。”交代过这些过后,他打一个稽首,便就飘然离去了。
张御站立片刻之后,唤了一声,道:“明周道友。”
明周随声出现在了一旁,躬身一礼,道:“明周在此,张玄尊不知有何吩咐?”
张御问道:“上层之中,也当是自有规序,你将玄廷一应规制礼法告于我知。”
约束玄尊之法和约束低辈修士之法是不同的,这些事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无需知晓,所以他以往也是不知。
如今他既然成就玄尊,现在巡护身份又未卸脱,那么自当明了,虽在来之前,他已是向戴玄尊讨教过了,不过他还需自己再看过一遍。
明周往旁侧一指,当即旁侧浮现一个刻有天夏道文的大碑,他看着张御,感叹道:“张玄尊是唯一一个到上层第一天就向在下讨观此法的玄尊。”
张御没去理会他的说辞,眸光闪烁一下,便即将此看罢,心中有数之后,他往通天崖看去,片刻之后,他意念一转,已是立身在了一根通体为无瑕美玉的巨大玄柱之前。
他看着此物,心中想着,回天崖是通向玄廷的必经之路,这玄柱能立在这里,当也是玄廷的决定。
不可否认,玄法当初之所以能得以兴盛,正是由于玄廷的推动。
但却不知,如今之玄廷,又是如何看待玄法的呢?
他往上观去,首先看到的不是什么章法道印,而是当日那位风玄尊留下的自勉之言,而在后面,更还有三人名讳,余玄尊之名赫然列于其中,目前看来,成就“玄法”之玄尊一共就是这四人了。
这时他听得声音道:“这位就是张玄尊吧?”
张御转目看去,见是远处站着一个中年道人,这人眼神忧郁,颌下留着短髯,一身黧色道服,外露神气之中泛着一股沧桑之感,其人指了指这余玄尊后面一个名字,道:“这便是在下了。”
张御看了一眼上面“施呈”二字,点头道:“原来是施道友。”
施道人叹道:“正是施某。”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张御,道:“敢问张道友一句,道友这一回来至玄廷,可是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