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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郎嘀咕道:“是这样么……”虽然他对自己的老师有信心,可心里这时还真是有一些担心。
飞舟很快过了天门,安立看了眼下方,道:“到了。”
飞舟下行,在泊台之上停稳,安立这时觉得舱门被打开了,一回头,却见安小郎已经跑下去了,无奈道了一声,“这小子。”
安小郎一下飞舟,就唤来一辆造物马车,往张御那座宅院行驰过去。
而在这时,两个人影出现在后方,却是两个做寻常人装束的修士。
其中一人道:“那就是张巡护以前收的弟子吧?听说年纪轻轻就是师匠了,上面叫我们留意的应该就是他了,你说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好盯的?”
另一人沉声道:“少说多做,上面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们只管把看到的报上去,其他不管我们的事。”
两人跟着行有一路后,便见安小郎下了车,其中一人奇怪道:“他这是去哪里?前面是一片空地啊。”
另一人道:“应该是张巡护设在这里的庄园,外面许是设布了阵法,所以我们无法瞧见。”
先前那人啧啧两声,道:“那我们可盯不住了。”
另一人道:“我们只要报上他的行程就好,其余之事和我们无关,也别多事,那可是玄廷巡护,我们被抓了没处说理去。”
张御这座宅院如今过路之人是看不见的,可安小郎到了这里,身上符光一闪,整座大院却是显露在了面前。
一个造物役从正在门前守着,此人却是识得他的,躬身一礼,道:“安小郎怎么来了?”
安小郎道:“我来拜见老师。”
役从让开身,推开大门,道:“小郎进去吧。”
安小郎道走到了里间,此刻数道影子一闪,却是几只玉花狐跑了过来,围着他咻咻直叫,他不禁一笑,拿出准备的好一匣玉膏,道:“我可没忘了你们。”
安抚好这些玉花狐后,他迈过庭院,来至堂廊之下,青曙正站在大堂门前守着,他道:“先生知晓小郎来了,小郎进去便是。”
安小郎忙道:“谢谢青曙师兄。”
他跨过门槛,走到大堂内,见张御端坐在那里,只是身上清雾笼罩,所以看不清具体面目,他上前一礼,道:“见过老师。”
张御颌首道:“不必多礼,你怎么来了?”
安小郎抬头挺胸,大声道:“老师,我跟你学习玄法。”
张御看着他道:“你听说了一些什么?”
安小郎道:“我听说叔父说上面传来的消息,说是玄法不行了,我安知之偏要证明玄法就是可以的!老师,学生站在老师这一边。”
张御微微点头,道:“你这份孝心为师领了,不过这等事关你未来之选择,为师并不希望你一时冲动做出。”
安小郎道:“反正学生就是跟着老师。”
张御嗯了一声,看他几眼,道:“为师这里的确有一件事,倒是你可以一做。”
安小郎振奋起来,眼里满是期待,道:“老师请交代,学生一定做好!”
张御伸指一点,一道符书飞入安小郎的怀中,道:“你照着上面的关照,做好此事便是了。”
安小郎抓过符书,看了几眼后,马上贴身放好,道:“学生一定要想办法做好。”
张御点首道:“去吧。”
安小郎躬身一礼,就兴冲冲跑出去了。
他才离开,一名身材挺拔,戴着眼镜,两鬓斑白的老者自里走了出来,他道:“张玄尊这学生很有灵性,有天资的人很常见,但有灵性的人却很少。”
张御道:“他天资是不错,原本若无人干涉,不出意外他将会成为一名专注于造物的大匠,只是我让多了一种选择。
他曾经问我,造物玄法,两者能否可以兼得?
其实造物、玄法本不该是对立的,而是天夏子民皆可得有选择的。”
造物只能假借外物强大,而修道才是自身的强大。虽然他认为两者其实都是道的一种,世人也都可以选择,走到尽头都是一般,也不必非要比出一个高低,当是可以共存的,也并不需要谁去取代谁,可有些人却不见得这么认为。
在这些人眼里,玄法能助人成道之事恐怕非但不是优点,反还可能给他们带来威胁,而造物目前看来却是更好利用。
张御转目看向那老者,道:“武大匠,请坐,我们继续说方才之事。”
武泽推了下眼镜,点了下头,来至他面前坐下。
青阳上洲,安寿郡玄府。
玄首恽尘接到了一封自玄廷送下来的报书,他看了几眼,唤了一名弟子,道:“命人把玄正请来。”
不一会儿,卫高来至殿中,打一个稽首,道:“玄首有礼。”
恽尘还有一礼,将报书递过,“玄正请观。”
卫高接来看了看,讶然道:“以往玄法有瑕疵,是故夺去正名?”又看了看,“张守正所辟之法才为玄道之正法?”
恽尘道:“老师已是和我说过,张巡护已成玄尊,并且走出了一条足以让后来玄修行进的道路。”
卫高心中飞速转念,道:“只是这事若是暴露出来,多少也会引发一些动荡。”
恽尘道:“玄廷传此书当就要我稳住局面,动荡不至于,毕竟能修持到第四章书的玄修只占少数,且前方上进道路并未失去。只是若向下解释此事,玄法之声名必是会受到一定损失。”
卫高想了想,表示赞同。
这时外面有弟子道:“玄首,下方有传讯。“
恽尘令其送进来,拿到手里一看,皱眉道:“天机院有异动?”
他顿时警惕起来,青阳天机院自从上次出现了一次状况后,就一直被玄府盯着,生怕再出一次相类似的事出来,而在这等局势有变的时候,天机院却又弄出了动静,他如何会不多想?
卫高接过报讯看了眼,肃然道:“我去过问一下。”他立刻走了出去,以芒光传讯问询,过了一会儿,转了回来道:“我已是问过了,这一次天工部有使者下来,召集洲中大匠切磋技艺。”
恽尘一听就知道这只是个借口罢了,也是猜出,有人想趁着这个时候做些什么。不过青阳上洲可非是西面的伊洛上洲,玄府从上到下,几乎都是玄修,也是整个上洲抵御外敌,清剿内患的重要倚仗,绝不容许出得问题。
他沉声道:“劳烦玄正盯紧他们,我不管在别处如何,青阳上洲这里,只要我在一日,一切就需按照青阳以往的规矩来。”
卫高郑重点头。
青华道宫,竺易生正站在这里观看云上风光,他周围是空旷的平台,与青阳玄府格局有几分相似之处。
远处有弟子走来,站在大台边缘处,躬身言道:“师叔,钟廷执前来拜访。”
竺易生语声平淡言道:“请他进来。”
少顷,钟廷执走了进来,对着他打一个稽首,道:“竺道兄有礼了。”
竺易生转过身来,还有一礼,随后作势一请,道:“钟廷执请坐吧。”
钟廷执谢有一声,摆开袖子,在他面前的蒲团之上坐定下来。
两人之前茶案之上,两杯清茶凭空浮现,散出袅袅清雾和香气,望去两人似在氤氲云雾之中。
钟廷执道:“钟某知晓竺廷执喜爱清静,不耐尘俗烦扰,便就直说来意了。”
他对着竺易生再是一礼,道:“我辈欲在下次廷议之上提言以造物代玄法,还望道兄届时不要阻拦。”
竺易生对此反应十分平淡,道:“你们要做何事,我本也不想过问,但是造物真能如你们所愿么?”
钟廷执道:“造物若想得势,非是仰赖于我不可,玄法若得势,却是于我有碍,道兄想必也不想看到,有朝一日,廷上尽是玄浑之道吧?”
竺易生道:“今日之造物,安知非是明日之玄法?”
钟廷执笑了一笑,道:“不修己道,终究虚妄,无我遮掩,此辈何存焉?未来纵有变数,也是一推便倒。”
竺易生伸手拿起案上茶盏,淡淡言道:“我不会参与此次廷议,你们不如想想,如何过去首执那一关,你们之所选,若是对天夏无益,首执那里你们是过不去的。”
钟廷执不觉点了下头,站了起来,稽首一礼,道:“钟某今日打搅了,竺道兄,告辞了。”
……
……
第二十章 藏光云天后
钟廷执回到了自己道宫之中后,来至那一面玉石大璧之前,弹指打入一道光芒,待得崇廷执身影自里显露了出来后,他便道:“竺廷执那里当无问题,他当会退出下一次廷议,不会对我辈造成阻碍。”
廷执若不是在某一次廷议之上出现,那么便是自认为放弃这一次决议之权了。那些以往不曾来到的廷执,都是如此态度。
崇廷执道:“我听说近日晁焕去见了那风、高那二位。”
钟道人丝毫不见意外,笑了一笑,道:“意料之中,浑修那里当也是想拉拢他们,废玄一事与他们无碍,他们也没有必要拦着,只不过是前次吃了一个大亏,这次大概也不想看着我们能把此事顺利做成。”
崇廷执道:“钟廷执待如何?”
钟道人道:“此事交给我便是,我会安抚好此辈的,如今约束此辈的法度方立,此辈暂已无有威胁,倒是如何说服首执,这里要崇道兄你们多费心思了。”
崇廷执打一个稽首,身影遍即化一团清雾散去了。
昙泉州,一座奢华高台之内,一个中年修士正看着手中的单子,看罢之后,对站在下方的安立看有一眼,“这便是你侄儿要的东西么?”
安立恭敬道:“是的。“
那中年修士指了指单子,道:“你是师匠,你觉得他准备做什么?”
安立回道:“我这侄儿脑子活,太多奇思妙想,有时我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只从这些造物工具上来,我实在是猜不出来。”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就算是阿父和兄长,也是一样看不出来。”
中年修士嗯了一声,道:“我会去求证的。”他把单子收入袖中,又道:“安师匠。”
安立不觉露出留意倾听之色。
中年修士道:“你就跟在你那侄儿身边,方便的话,就把他的动静每日报给我们。”
安立忙道:“方便方便。庄园里面每日所食所饮都清淡的很,一点油腥都没有,我都吃不惯,我每日都是出来寻吃食的,那时正好呈报到这里。”
中年修士对他态度颇为满意,道:“那安先生就早些回去吧,莫要让庄园里的怀疑,你的选择是对的,待局面明朗后,我当回奏请上面,为你谋一个要职。”
安立喜出望外,道:“多谢上修。”
他自这处奢华高台告辞出来后,便就回了宅院之中,方才踏入原来的居处,一抬头,却见自家的侄儿等在那里,道:“你怎么在这儿?”
安知之从座位跳下来,盯着他道:“叔父,你方才出去了?”
安立嘿的笑了一笑,走上前去,道:“单子我交给他们了,小子,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不过你给他们看得这些东西不就是你要的那些么,可以说是分毫不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安知之撇嘴道:“他们又不傻,我买的东西他们一查来路就知道,不过他们要能看出来我要想干什么,那算我输。”
安立道:“你自家有数就行了,你记着,自己别出去,有什么叔父我会代劳的。”
安知之道:“叔父,每次出去,记得把那药汤喝了。”
安立没好气道:“知道,小子,你叔父我长你二十岁,做事稳着呢,用不着你来关照。”
他想起那药的味道,不禁摇头,那东西,真是又苦又涩,但没办法,据说唯有喝了那药水,自己的真实想法才不会被那些修道人看穿。
关照过后,他放好了东西,准备去沐浴一番,走到外面,他看了看那间壮伟的正堂,却是忽然想起送安小郎出来之前族里的那场对话。
族里的人都是认为玄法不行了,造物即将大兴,安小郎这么一个天才后辈,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去亲近一名玄修呢?故都是不同意让他出来。
而他的父亲安嵩却是痛骂此辈鼠目寸光,并认为玄法就算不行了,可和巡护那样的上层修道人有什么关系呢?要是连巡护那样的人都保不住地位,那整个天夏中下层恐怕都要垮了,这玄廷肯定是不允许的,所以这个时候正好可以靠上去啊。
他一向是佩服自己父亲的眼光的,虽然不擅和人打交道,可总能看得很远,这次他感觉,或许自家阿父又有可能说中了。
而此刻奎宿地星上方的军务署中,洪原秋也是接到了玄廷的传报,让他颁宣消息的同时稳住据界面。
不过奎宿战力大多数都是披甲之士,而近来随着造物军衣和药油的推广,修道人特别是玄修的在外层的作用却是无形之中下降了一些。
倒是真修因为多数擅长布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