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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斗战又是过去半日后,不出意料,他身上的玄灵天砂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苍芦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见状从这方天地之内催动起来更多烟火煞气,上去围攻消磨。
那灵砂也是在此攻袭之下变得越来越薄,眼见得即将消磨去那最后一层护持之时,他只觉眼前剑光一闪,意识微一恍惚。
他对此一幕已是异常熟悉,立刻毫不犹豫重演天地,可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而就在这一刻,有一道闪烁芒光似天外照来,正中他身!
苍芦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摄元旌天鉴”,张御今回所携的另一件法器!
只要被宝落中,便会被定拿身躯,若是御主法力足够,那便定拿之人便会被此宝收摄而去。
只他却是露出冷笑,张御成就玄尊未久,就算一成道便得此法器,这段时间内也绝不可能将此宝祭炼到能收摄他的地步。
至多只是将他定拿住,可这又有什么意义么?就算他摆脱不了,大不了自绝而去,依旧能再度归来。
可他方才如此想时,下一刻却是脸色大变。
只见那天中光芒一收,却是将一道光影从他身躯之内硬生生扯了出去。
那光影看去与他一般模样,并且藏匿有阵阵恶秽之气,赫然是他正在祭炼的那一具化身!
张御携带这“旌天鉴”时,最初目的,不过想用此宝相助自身营造出些许战机,然而面对能够不断重还回来的苍芦,这法宝看去已无太大作用,可他却认为破局之道就在此物之上,他大可不去摄拿此人,而去直接摄拿其分身!
因为这化身承载邪神之力,又被用来祭器,俨然已是一个单独个体了,而眼下如所料,被宝鉴一照,这化身立时便被抽拿了出来。
苍芦此刻见这化身被收去,心中一阵惊怒,立刻施展法力,试图将之取回,可这法器收不了他,收一个化身却是绰绰有余,他根本无力阻止,而他这一分心,一道剑光又至,霎时诸物尽绝,他再度被杀得意识中断。
张御则是心意一转,‘摄元旌天鉴’落了下来,随后被他收入了大袖之中。
将这化身这一被收去,便意味着苍芦这一次炼器已然失败,下来无论其人做多少努力都是无用。
更最重要的,下来就算玄灵天砂被磨尽,他动用自身心光之力,也不用担心会助其祭炼法器了。
一息之后,苍芦再度出现在高空之中,此时他双眸已然恢复了正常,可神情却是变得无比阴沉,分身被收,这一战无论胜败,他的谋划似是已然破灭了。
张御把手中之剑往侧一指,袖袍震荡,背后玉雾星光照开晦黯天地,口中道:“苍玄尊,束手就擒吧。”
苍芦看向他,沉声道:“东西还在你手里,只要夺回来,我一样可以重再祭炼。”
张御看着他道:“我已将事上报玄廷,莫说你夺不回去,便能夺回,外面也当会有玄廷使者制你,你绝无成功之可能。”
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一阵警兆袭上身来,立便明白这是“先命”玄异在提醒他,对方有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攻势将至。
通常修士遭袭之前也有警兆,可不知从何而来,又是何法,可先命不同,却是能令修士大略知晓来袭之手段对自身的威胁程度。
苍芦方才是为了借用他的心力神通来打磨法器,这就要确保张御能存生在此,所以没有下死手,可并不等于说他便没有厉害的手段了。
他也有一门神通名唤“绝阳重煞”,此术可以自身大半生机法力为代价,直接剥去对方性命。且此法属于煞咒,所以似玄灵天砂这般只维护外来侵攻的法器,根本无可能阻挡得住。
尤其厉害的是,此术可侵夺对手二次,故称“重煞”,对付的就是那等可能有代替脱遁之术的修士。
此时他双目对着张御一注,霎时一道煞气灵光直接在后者身上生出。
张御站着未动,只是这一刹那,却有一个与他一样的叠影浮现而出,而后这身影骤然破散,可这时又有一道比之前更为明亮煞光从他身上浮现出来,却是第二重煞机落下。
这时候他“补天”玄异顿时应发,将这煞气接去,随后心光一转,已是将煞光尽数排斥了出去。
这时他一抬头,望见的是气息变得异常虚弱,面色却是无比难看的苍芦,此刻他自是毫不客气,衣袖一振,扬手一剑,一道煊赫剑光已是撕开天地!
……
……
第四十章 世无圆融法
武倾墟和戴恭瀚两人在外这一等,便是过去三日。
期间他们一直在仔细感应着那传来的时断时续的气机,若是一有不妥,当就会入内接应。
而到了第三日也是即将结束的时候,两人神情一动,因为在方才那一刻,他们感觉到苍芦的声息忽然变得微不可察,而后似被什么遮蔽了去,再也无法感应到半分,显然这一战已然分出了胜负。
武倾墟沉声道:“出来了。”
戴恭瀚也是望向前方。
等有片刻之后,眼前天地忽若融化一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那里面可以见到五颜六色的乱流还是飘忽环转的光气,而后一个身着玉色大氅,身外笼罩玉雾星光的身影自里走了出来,并一脚踏到了外面。
武倾墟和戴恭瀚见他身上半点污秽不染,气息更是充沛厚实,很难想象方才与另一名同道斗战了一场。两人都是对他打一个稽首,道:“张守正有礼,我等此行奉玄廷之命前来接应。”
张御也是抬袖合手,还有一礼,道:“两位廷执有礼,多谢两位了。”
武倾墟问道:“张守正可是拿到了那苍芦?”
张御这时伸手一托,一个仿若冰片的长弧状法器出现在了手心之中,这便是那“摄元旌天鉴”。他道:“此人已是被御困在了这方天鉴之中。”
尽管已是猜出了结果,武倾墟仍是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苍芦此人难擒难杀的程度他可是十分清楚的,别说斗战三日,三十日都未必能将其人耗死,且往往是这位靠着深厚根元最后赢得胜机。
张御能将此人于三日内擒获,手段确实不俗。
不过他也知道,有一些修士尽管手段了得,可是因为手段较为单一,却也容易被某些神通道术所克制,是以他猜测,张御此次能胜过对手,也有一定可能是其神通法术正好克制苍芦之故。
他道:“张守正,可将此人交托于武某,武某会将他押入清穹深处,先行镇压起来,而后再做审问。”
张御点了下头,他起心意一唤,待明周道人便出现在了旁边,便将天鉴递了过去,明周接过后,走前两步,便将此呈送到了武倾墟面前。
武倾墟伸手将摄元旌天鉴接过,道:“张守正,此番有劳了,武某便先回去复命了。”再是一个稽首后,他身躯骤然消失无踪。
戴恭瀚这时站着没动,他道:“张守正,我从晁道友那里听闻,你给了他一枚接引之印,听他说起道章之事,也颇合戴某之意,故也有意入得道章一观,不知张守正可能予以方便?”
张御道:“戴道友愿入道章论法,御自是无任欢迎。”他伸手一拿,一枚玉符在了手中,再一挥袖,凭空递传了过去。
戴恭瀚接了过来,他看了看,便将之收起,道:“张守正,守正之职颇多危险,我以往见过的守正,如今也只有一位尚在玄廷了,余下不知失踪便是战殁。
如今守正在道友这里已为常摄,那么有些不甚紧要的事情也可不去理会,修为若是到了,那么什么事情都可解决。”
张御微微点头,道:“多谢道友提醒。”
戴恭瀚道:“我也当是回去复命了,告辞了。”他打一个稽首,身影也是消失不见。
张御站在原处思考了一下,看戴恭瀚的意思,是让他先沉淀一段时日,不过他觉得没这么简单,一定是近来可能会有什么事,所以提醒他不必掺和进去,可先旁观,待功行到后再去理会。
现在他一时还猜不透这到底是何事,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知晓了。念至此处,他心意一转,也是往守正宫中返回。
戴恭瀚回到自己道宫之后,将玉符取出,赤红目光一注,随后此符便在指上化作一缕烟气飘去。
随后他目注大道浑章,上面已是多了出一大一小两个章印。
训天道章因为不但玄修能使,浑章修士也一样能够用意沟通,这里交流道法非常之方便,如今几位玄法玄尊都已是入驻了道章,得享了其中好处。
只是就浑章修士而言,除了晁焕这般奉玄廷之命光明正大驻入其中的人之外,大多数浑修则仍在观望,毕竟这道章张御所立造的,他们对此都是报以谨慎审视的态度。
不过他与张御打过交道,对后者有一定了解,所以反而没有这么顾忌。
他当下起意念,往那“玄门之印”中投入进去,只一入内,当即感受了数个与自己同一层次的意念存在,却是高、风、施三位玄法玄尊,因彼此都没有遮掩,故是三人察觉到他到来后,主动传了一个意念过来,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也是回应了一下,随后意念一察,却并未察觉到本也应该在此的晁焕,不知是其人此刻意念不在这里,还是刻意将自己隐藏起来了,但总感觉,后者可能更大。
他意念在道章之中游逛了一圈后,差不多已是弄明白此中之妙,不禁心生赞叹,有此道章沟通,同道之间论法却是方便许多了,不似在外界一举一动引人注目,若是浑章玄尊都入此间,却是大大胜过以往各自闭门造车了。
这时他目光一撇,却是见到一处光幕之上有一排排修道人留下的疑问,而疑问之后,却俱有同道解疑。
他看到其中有一个疑问,里面先是阐述了浑章修士的不易,常常被同道警惕排斥不说,玄府也是不信任他们,故是只能在荒野之中或是远离众人的所在居住。
而在后面则又向众人请教如何定压心神,不被大混沌所侵染,下面回答不少,有许多确有一些见解。
他看到这里,也是暗自感叹,尽管他是以真法转寻浑章的,可也知底下浑修之不易,想了想,也是在下面留下了一段言语,不过他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姓名,留语之后,他便先自离开此处了。
张御回到了守正宫后,便入了内殿调息,半刻之后,已是恢复完满。
他出了定坐,他忆起方才这一战,在破开咒煞后,他又与苍芦攻杀一日,只是后者怕是因为施咒煞法力生机消耗过多,也有可能是怕他当真将之给斩了,所以最后却是主动投向了那旌天鉴。
其实眼下看来,苍芦不愧是成道已久的人物,法力极其深厚,此刻的他尚且还比不上,不过若拼消耗下去,他倒未也必会输。
只是也当看到,这回擒捉苍芦,除了他事先观看过其人载述,对这位有一定的了解外,还有就是两件法器起到了极大作用。
此前他就在思考,需给自己祭炼一件专用的护身法器,现在看来此物的确不可或缺。
而且这一战中,他觉得玄灵天砂这等护身之宝倒是十分好用,尽管只是消耗物,可是抵挡一般神通道术和法力侵攻已是足够了。
对别人来说,想用此物那就需以玄粮来换,可他身为守正,只要玄廷还有这东西,那他便可拿来用,只要一次不取拿太多,那便不必付出什么。
若得此物与护身法器配合,那当也是足够了。
他想了想,如今玄廷之中擅长祭炼法器的,乃是林怀辛林廷执,这位廷执平常很少露面,便是出现在廷上,也常与首执同进同退。
只是这位与他无有交情,未必见得会给他情面。
而且请他人祭炼,一个是气息不合,很难炼入自身身躯,还有一个,就是由外人祭炼的法器,谁也不知是否会留下什么暗手,不是亲近之人,很难将这等真正的护身保命之物交托到他人手中。
故是他考虑干脆由自己来亲手祭器,到了玄尊之境,做这等事并不困难,况且他还能翻看玄廷之中的各种秘册道书,里面也有记载各种祭炼之法,只要回头翻看一下,自便能了然。
纵然他的手段比不过那些长久浸淫此道的修士,可法器关键还是在与修士自身合契,若不能凭心如意,再好也没有用处。
思定之后,他取拿了一只玉爵出来,便开始化炼玄粮。
定坐有一日之后,他心有所感,便自里内殿走了出来,来至正殿之上,却见明周道人正站在了那里,其人手中托着一卷谕旨,对着他打一个稽首,道:“守正此次擒捉苍芦,玄廷授功玄粮六十钟。”
张御走上前来,将谕旨接过,打开看有一眼后,将之收了起来。
这次授功之所以倍于上次,主要是因为苍芦的实力远远强于朱鹚之故,而且这件事是他最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