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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矗立在山巅之上女神雕像一闪,雅秋女神的虚影自里走了出来,她以天夏礼节恭敬一礼,道:“雅秋拜见张玄首。”
她虽然是女神,可作为第二任大都督杨恭的妻子,从血缘上说乃是杨珏的祖母,故是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看顾自己的后代,不过随着都护府与本土恢复了联系,她的实力已不再具备威慑力了,可她对都护府中一些变动却还是十分清楚的。
张御点首回礼,道:“雅秋夫人,我今次到此,是来问询一事,都护府扩洲想必你也是知晓了,下来府洲或可能在安山左近筑城,安山南北可还有你知晓的沉睡的异神么?”
雅秋女神沉吟片刻,才道:“安山一直便是陨落神明的填埋场,没有哪一个神明将之占为己有,这里除了当初奉祭安神的安人之外,也很少有土著部族在安山脚下定居,至少在上个纪元之中,这里没有沉睡的神明,但若再古老的事,那我便不知晓了。”
张御微微点头,他是看好第三幅图卷的,也是准备在安山之侧建立新的洲治,不过在此之前,他准备把安山内外先行梳理一遍,就算有什么东西也提前处置了,尽量减少后患。
雅秋女神这时有些忐忑问道:“请教张玄首,若是安山这里建城,那么妾身又该当如何自处?”
张御道:“当年一战,因为有了雅秋夫人的提前护持,后来才能点燃烽火,雅秋夫人有大功于都护府,我可以东庭玄府玄首之权授命,这一座山峰仍可作为雅秋夫人居住之地。”
雅秋女神听到他的允诺,这才安心,感激一礼后,她的身影逐渐虚淡下去,很快便就消失不见了。
张御望了眼那蜿蜒远去的山几,抬头看了一眼天穹,过去片刻,听得雷霆震响,天中云雾聚来,笼罩着整座山脉,随即有带着清光的瓢泼大雨从天降落下来,开始冲刷着那些古旧的污秽。
瑞光城外,旦港。
一驾看去不甚起眼的飞舟在光束指引下正缓缓靠近泊台。
飞舟主舱内坐着一名精神矍铄、身着圆领黑袍的老者,他看着五旬出头,可实际上已是八十余岁了。
不过玉京朝府之中,百岁之龄任事的还比比皆是。
天夏人寿长,寻常人都是能寿至一百二十余,似他这等平日调整身体的,吞服丹丸,眼下这等状态保持一百五十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此刻他看着下方海陆景色,抚须点头道:“海陆苍莽,天地壮阔,有为之地呐。”
旁边一名官吏则道:“此地虽好,可得闵公来此,才是此地之幸啊。”
闵公一笑,倒也不介意他拍马,看了眼主舱内在座的一众幕僚和从事,道:“我望如此,诸君勉之啊。”
众人都是一起笑着回应,不过闵公因为平日并不严肃,没事时候也喜欢开开玩笑,所以此刻气氛很是轻松。
这时飞舟已是稳稳停在了泊舟天台之上,有亲卫过来一抱拳,道:“闵公,到了。”
闵公闭目片刻,才睁开眼,奇道:“从入港到泊台,只用了五十来息,这比玉京也不差了啊。”
方才说话那官吏道:“闵公,下官查过,泊台管事乃是玉京人,是被请调到此的,闵公可要喊来一问?”
另一名官吏忽然道:“那或许是他从什么地方知道闵公将至,故此抓得紧了些。”
闵公笑道:“不必唤人了,若我到此就能令他用心于事,那岂不是好事么?往后我可是要在此长驻的,日久再观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这时身边的从事文吏问了一句,道:“闵公,稍候出了泊台,可要打出洲牧仪仗?”
闵公摆手道:“不必如此,我等是来造福一方的,而非来显官威的,初来驾到,何须惊扰都护府子民?下了舟,就直接去往大都督府吧。”
从事点头称是。
就在此时,忽见一道自西面白光飞来,到了近前之后,骤然停下,露出一驾浅银色的飞舟,看其形制,分明就是一驾法器飞舟。
一名官吏看了眼,低声道:“闵公,好像是那一位的座驾。”
闵公捋须点头,他站了起来,道:“既然在此撞见,那老朽便下去打个招呼吧,以后终究要与这位打交道的。”
……
……
第一百零一章 海涌天更青
飞舟泊台之上,银灰色的飞舟之上下来一个年轻修士,他身着一身竹青色缀银边道袍,面庞刚硬,有若刀削,两目凌厉有神。
在出了泊台后,他站在琉璃覆棚的驻台下向外看了一眼,见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正飘落下来,玉石大道上已是湿漉漉一片,看去雨势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没有去乘坐驻台上的造物车马,也不去施展法力遮蔽雨幕,而是从星袋中取出一柄油纸伞撑开,就迈入雨幕之中。
待入了城后,他见到街边店铺,时不时会停下去买上几件小东西,在买东西的时候,他还不经意问上几句,所问问题,大多都是关于东庭玄府的。
都护府本就有不少玄府的修道人,现在又有不少外来的修士到此,故是这些店家对他问话也是不奇,有问必答,态度都很是自然。
这时他走入了一家竹器店中,看到门前挂着一枚朱红色的穗结,望去非常精巧别致,十分讨喜,他赞道:“好手艺。”
店家笑走了上来,道:“客人好眼光,这是我一位玉京来的老师匠亲手做的,每月也不过能做三个,客人手中拿的就是最后一个了。”
年轻修士问道:“何价?
店家竖起一根手指,道:“一个天夏金元。”
年轻修士沉吟道:“有些贵了。”
店家笑道:“这手艺别处可见不到,客人买回去绝对不会吃亏。”
年轻修士没再说什么,他确实很喜欢此物,拿出一个天夏金元摆在案上。
店家利索拿过,又从一旁的挂盘上解下一个古朴的囊包,双手呈递上来,道:“多谢客人照顾生意,我再赠客人一个药囊。”
年轻修士辨了一下,药囊里面摆放了多种药末,但是按一定的比例调和,有提神醒脑之用,对于修士也有一定好处,显然店家经常做修道人的生意,所以才这等的东西,他也是接了过来,道:“店家有心了。”
这时他听得一声钟声响起,像是从靠近西城的广场之上传来的,并且一声接着一声,但并不急促,他道:“那是什么事?”
店家道:“那应该是处置异神。”
“处置异神?”
店家愤愤道:“这几年来总有不少土著部族自内陆迁过来,你说他们好好商量,我东廷都护府也不是容不下他们,可他们从没这个想法,上来就想着杀烧抢掠,这许多背后都有附身的异神作祟。
可我天夏岂是这些异神能欺辱的?玄府的上修们抓到这些异神后,都会拉到广场上公开处置,这事少见,一年也就能见到一两回。客人稍微不妨去看看。”
年轻修士点头道:“做得好,这些异神敢犯我天夏疆土,都是该死。不过店家有句说错了,”他纠正道:“如今该叫东庭府洲,而不是叫东庭都护府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见外面雨不知何时已是停了,天空一碧如洗,他自店铺内走了出来,却是能感觉到,天地好像什么地方与方才有些不一样了,但这种感觉异样之微妙,很难以具体表述出来。
他站立了片刻,抬头往启山方向一望,便朝着东庭玄府所在走去。
而另一边,闵公一行人下了飞舟之后,就乘上造物车马,带着一众幕僚和官吏来至位于内城台上的大都督府。
大都督杨珏已是先一步收到消息,与署公柳奉全还有六署主事都是来至都府门口迎候新任洲牧。
双方在门前见礼后,杨钰将闵公请入进来,下来再是一番繁琐的交接,便将都护府权责正式交托了闵公手中。
闵公见事情顺利,心情也是不错,道:“未知杨君下来有何安排?”
杨珏持着晚辈之礼,道:“有劳闵公动问,晚辈可能去往玉京求学。”
闵公微微颔首,他从袖中拿过一封名柬,道:“老朽在玉京也有些一些故交,杨君若是遇见什么难处,可去寻他们,看在老朽的脸面上,想来他们都会出手帮衬的。”
杨钰对于交托事务没有任何刁难,故他也是投桃报李,愿意扶他一扶。
杨钰也未推辞,接过名柬,拱手道:“那就多谢闵公了。”他又道:“对了,闵公,这里三幅图卷,是张先生吩咐送来要让闵公一观的。”
闵公疑道:“张先生?”
坐在下首的柳奉全道:“张先生便是玄府张玄首。”
“哦?”
闵公有些意外,他认真打量了一下杨珏,郑重问道:“杨君是张玄首的学生?”
杨珏道:“张先生教过小子礼仪,故以先生相称。”
闵公不禁点头,对杨钰更是高看了一眼。
有这样的身份,杨珏若是要强留在大都督的位上,或是把柳奉全推上代洲牧的位置上,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可其却是甘愿放弃,只能说确实无心此位,不过想想杨珏只是一个年轻人,这等想法似也不出奇。
此时身边的随从接过三幅图卷后,便又呈递到了他这里,他辨了一辨,大约已是知晓这里是什么,便将三幅图卷逐一打开观览。
柳奉全和在座各署主事都知道这是新的洲治图,但这是给洲牧过目的,所以之前没人敢私自打开,此刻也是好奇注目看来。
前面两幅闵公在打开都是略微一看,便就放到一边了,可唯独在翻到第三幅图卷时,见上面留有不少批语,这才仔细留意。
待看了下来,他心中也是惊叹,道:“好大的手笔。”
他一眼便看出,若按这第三幅图卷屏立城,那不但护住了西面地陆的旧域,而东面的新城洲治则将直面那辽阔无边的内陆,这是一个进取意味很强的建城方略。
他考虑了一下,便对杨珏言道:“劳烦杨君传告玄首一声,如今都尉、监御使两位尚未到来,老朽还需与他们一同商量了一下,才能给玄首回音,不过老朽以为,玄首的批语很有道理。”
杨珏郑重道:“晚辈会把话带到的。”
闵公一行人是午后到来的,一直到了日入时分方才走出了都府,并在一旁准备好的客阁之内居住住下。
他推开窗户,看着远处薄雾掩映之中的安山山脉,心胸顿时为之一阔,他抚须言道:“看来这位张玄首是想有一番大作为的。”
从事有心担忧道:“闵公,就怕这位玄尊太过于热心治事,这般洲府便就不好做了。”
闵公道:“玄廷既然遣了这位来当玄尊,自也是有玄廷的道理的,我等凡俗之辈就不要随意妄评了。再说,玄尊之所为,自有玄正督正,也不是我们的该多管的。”
而在此时,在外慢慢行走的年轻修士也是来到了玄府之外,门前的看守弟子能认出他不是东庭玄府的修士,不过近来经常有外来修道人到此,便一拱手,问道:“请教这位同道何来?”
年轻修士打一个稽首,道:“我名崔岳,这一次奉玄廷诏命,来此担任东庭玄府玄正之职。”
那守门弟子一下怔住了,赶忙唤出训天道章向内通传此事。
项淳闻报之后,立刻带着许英、范澜等人自玄府之中迎了出来,可等他来到玄府门口见到了崔岳本人后,心中却是有些诧异,因为他发现此人并非是先前认为的真修,而竟然是一位浑章修士。
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上来态度和善的行有一礼,道:“这位便是崔玄正了吧?在下项淳,受张玄首之命担任玄府主事,不知崔玄正到来,我们未能远迎,失礼之处,还望玄正不要见怪。”
崔岳道:“不怪项主事,是我事先并未告知玄府。”
只是下来他却神色一正,道:“只是我还未曾出示印信,项主事又怎能如此轻易信我身份?这实是不该。”
项淳颔首道:“崔道友说得是,不知道印信何在?”
崔岳这才神色一缓,将自己印信取了出来,项淳看过之后,这才对他正式行有一礼。
崔岳回过礼后,又问道:“项主事,可是张玄首已是到了么?”
项淳点头道:“只是张玄首如今出外巡使内陆,此刻并不在府中。”他侧身一请,道:“崔玄正进入府说话吧。”
崔岳摇头道:“玄府事务要紧,诸位不要为我一人耽搁正事,项主事随意派一名弟子为我说一下府内情况便好。”
项淳劝他几句,见他坚持,也不再多说,就命一名弟子带着崔岳去往府内各处了解情形。
待此人走后,许英很是不解,道:“师兄,为什么玄廷派遣一名浑章修士到我这里?浑章修士做玄正,这真的没有问题么?”
要知道之前那位东庭姬镇守的事情,他可是记得很清清楚楚,这位最后可是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