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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亚奥恭敬道:“是,伊尔的意志。”
与此同时,东庭府洲这处,张御分身在吴玄尊等人离去之后,就从启山出来,来到了玄府星台之上,才一到这里,便感觉整个玄府有一个单独的大阵护持。
他将吴玄尊所说的三百多个阵法逐一感受下来,也是微微点头,这些阵禁比他此前所布的阵势范围更为广大,其以安山及新洲治安州为中心,将沿着安山一线的大部分地陆及海域都是囊括了进来。
若是所有阵势一齐发动,还有他正身前来主持的话,那么哪怕三五个同境界修道人来攻,都别想攻破开来。
便是只有分身主持,也能抵挡一至两名同辈的侵害,由此足以护持府洲的安稳了。
他看罢之后,又取出大阵牌符,起心光渡去,整面牌符先是微微放光,旋即就化为一道气光,被他收入了身躯之内。
自此刻起,只要他身处在东庭地陆的范围之内,那么心意一动,就能驾驭整个府洲大阵了。
处置好这些事,他便一抬首,将意识传递去了上层正身处。
守正宫中,张御立时便得了分身意识传报,他思索了片刻,便拟了一封呈书,唤来明周道人,令其拿去递至廷上。
书中言明他在东庭发现有大敌存在,需要提前解决,但是东庭地陆广阔,未免敌人躲避不出,需要玄廷遮掩天机,不令对方察知。
他不知道此事是会交托到谁人那里,极可能是钟、崇两位廷执手中,不过这两人虽在玄廷之上对玄法和训天道章屡有异议,可对于玄廷交代下来的事情,却是一丝的不苟完成的,所以他并不怕二人做什么小动作。
只是两日之后,明周道人便即转回,道:“守正,天机已蔽,只是如今还在对抗上宸天和幽城的天机遮掩,所以守正只有一日之机。”
张御点了下头,不说一天,哪怕半天对他来说也是足够了,谢过明周之后,他心意一召,霎时有两道宝光自外飞来,落入了他的袖中,随后心意一转,正身便已是从上层穿渡而下,来到了上回所寻到的远古神明的沉睡之地。
现在东庭府洲有禁阵护持,他已是无有后顾之忧,而既然感到这个远古神明与此次侵迫有关系,那他自然不会等着对方攻上门来,而是打算先发制人。
为了确保对方仍在此间,他眸光微微闪烁,运起目印一望,很是轻易地就望见了那个巨大的身影。
因为天机遮蔽之故,巨人对于危机到来没有半分感应,仍在沉睡之中。
张御则一抖袖,一道滚圆光芒便落至一旁,却是直接将“空勿劫珠”给祭了出来。
这枚宝珠缺点就在于需要事先蓄势许久,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来,现在对方在沉睡之中,无有丝毫察觉,那等若就是一个靶子,正好祭用此物。
不过空勿劫珠击落之时直来直往,还没有什么变化,所以半途当中若被避开也是有可能的,这里就需要他出手阻拦了。
为了确保这一击成功,他自是不会留手,先是将心光渡入劫珠之中,运势许久之后,便起意一发,而与此同时,他也是将重天玄异一运,伸手向下一拿,施展了一个擒光神通。
随着劫珠投去,这一刹那,像是一轮炽阳坠去人间,急速往大地落下。
那个巨人被骤然到来的危险刺激的从梦中惊醒了过来,他的身躯也是于一瞬间出现了诸多叠影,然则这叠影一出现,就被一股力量所束缚,霎时又重新合聚为一,下来更是变得丝毫动弹不得。
而在此时,那一轮炽阳已然落下,将界隙的界璧像一层薄薄的轻纸一般轻易撕开,带着无尽威势撞击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地平之上先是一道刺目光芒一闪,而后轰的一声爆响,隆隆烟尘气浪将大地掀开,波浪般往远滚动,再是翻腾向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冲天尘柱。
同一时刻,神丘之内。
年轻男子正站在一个圆形的深池边缘,上方环绕着是一面面伊帕尔神族的画像,而坑池之中则堆满了芬芳的泛着光的泥壤,上面插着一根金白色树枝。
这是伊摩安神树的断枝,他试图重新借此种下新的神树,但是在这当中,需要用足够的神性力量和血肉去浇灌,这就需要他去征服强大的敌人,并强迫他们奉献上这些,以往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神树是伊帕尔神性、意识、力量及高等知识的寄托所在。依托于神树,整个伊帕尔神族才能由一个个分散的、独立的强大个体连接为一个无可撼动的整体。
可即便是这样的神树,也是在大寂灭中破灭了,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随着神树的倒塌,他也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伊帕尔的传统认为,厚重的经验和知识固然有益于族群,可同样也是禁锢和负累。
所以每过一段时日,他们会把一部分记忆和知识寄入神树之中,使得自己如新生一般重新开始,这样就能保持族群旺盛的生命力和进取心,同时在危机时刻,也还有过去的经验可以追循借鉴。
所以神树不仅是伊帕尔的精神象征和图腾,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要想重现族群的伟力,他必须试着将之恢复。
此刻他用金矛划开自己的胸膛,任由金色的血液流淌下来,进入池中,试图将那一截断枝唤醒。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脸色一变,望上看去,那里的族人画像,不知何时,又增加了一幅。
……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绝源引神毒
张御站在半空之中看着下方,衣袍在玉雾星光之中飘动不已,许久之后,他一挥袖,拭开云尘,缓缓降下。
那巨人原来所处的地界已然是变作了一片空白,唯有空勿劫珠还悬飘在那处。
空勿劫珠威能何等强横,便是玄尊有法器护持,一不小心被击中也极可能就此殒命,那巨人正面遭其轰击,事先还没有防备,自然一击之下便就神魂俱灭,化为乌有。
而随他落下,空勿劫珠也是飘了过来,邀功一般围着他直转圈,他稍加安抚,将之重新收了起来。
他朝下方再是观察片刻之后,伸手一拿,就一枚带着裂痕的银环落到了手里,只是此刻看着有些虚幻不定。
当初他曾接触过这个银环,此物毫无疑问是一件神器,但现在看来,它依旧是不完整的,面前的这个只是某个碎片罢了,但有意思的是,他可能通过这部分,去感觉其余相类似的碎片。
他能感觉到,那个远古巨人非常虚弱,其应该是想借取这枚银环的力量来弥补自己,过程也很简单,以此物为牵引,将其余残片里的力量一点点吸摄过来,再是化为己用。
这个过程若过于激烈,那么很可能会断绝与其余残片的联系。
而上一次他从中吸摄到了一些源能,使得这枚银环遭受了一些破损,致使这异神不得不用引导来的力量对此物进行维持和修复,而这无形中也造成了祂沉睡时日的延长。
他思考了一下,若是自己直接吸摄了这银环上面所蕴藏的源能,那也仅仅是获得了这个残破的部分罢了,可其既然可以牵连到其他部分,那么倒可以回去再慢慢处置,于是就将此物收入了袖中。
这刻他再是感应了一下,此刻那股对东庭的侵迫之感也是无形之中削减了不少,但仍有大半存在着。
很显然,另一个异神并不会就到此停手,唯有解决了此獠,才有可能消弭后者对东庭所带来的的威胁。
可他也知,就算遮蔽了天机,可在打杀了这个远古神明之后,对方很有可能已是有所察觉,下来之事怕没这么轻松易为了。
他运起目印,往远处看去,眸光微微闪烁起来。
然则这个异神所存在的位置似被什么东西遮蔽了,再一次浮现出于眼前的仍是几个残碎的片段。
不过只要他想找到此人,那终究是可以找到的,哪怕一时追不上,也要给予对方足够的压迫力,令其无暇顾忌其余。
尤其这个异神似是在找寻帮手,其能找到一个,说不定也能找到第二个,他自不能让对方肆无忌惮的继续下去。
他心思一定,便就化作一道宏盛清光,顺着感应所在的方向寻了过去。
神丘之上,年轻男子面色凝肃的看着上方的壁画,每一个伊帕尔被杀死,因其在神丘之中所留下的神性印记消失,那么其之画像就会出现在这里。
在伊摩安神树还在时候,因为一部分力量印痕和记忆是寄在神树内的,所以只要有族人愿意敬奉鲜血乃至神性力量,还能令其复活。
可是在神树消失的如今,其却是不可能再回来了,只有剩下的壁画告知后来人还有这么一个族人存在过。
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丝毫预兆,神性力量没有给他任何示警不说,连伊尔金矛也没有丝毫反应。
而对方能找到伊米克,那也可能找到他。
他意识到了这一次敌人不同以往,从尼亚奥那里得到的记忆或许并不十分准确。
这也是很正常的,复神会了解最深的只是天夏的中下层,并且还不完全,至于上层,没有相等同的层次,又哪里去知道那些?
就算一些天夏玄尊,自身不得名位,对玄廷的内部情形也只是知晓一个大概。
年轻男子只是思考片刻,就迅速作出了决断,他从地井这里转了出来,挥动金矛封闭了这一处入口,而后唤出星之舟,在里坐定后,他驾舟离开了神丘,并往南边飞去。
他认为自己一个人难以对抗天夏,必须找寻更多的同族来帮助自己。
伊帕尔族人沉睡之地各不相同,只是他先前找了下来,有的早是空空如也,不知去了哪里,有的则是经历过严重的破坏,沉睡的族人也是不知去向。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去往南方了。
在上个纪元初期,经受过第一次大寂灭后的伊帕尔族纷纷醒来,他们对于族群未来该是走向哪里意见不一,因此导致了一场内部分裂,进而演变了一场惨烈的大战,伊帕尔神族的元气也是在这场战斗中消耗了许多。
最后双方意识到,这么打下去,对于谁都没有好处,于是决定彼此就此分割。
一个族群留在了原来的伊帕尔的古陆之上,另一个族群则往地陆另一端去,双方自那之后各自繁衍,互不理会。
他不知道另一个族群而今如何了,但觉得应该也可以找到一两个躲过大寂灭的族人,如今这个时候,已是到了伊帕尔神族灭亡的边缘了,哪怕是以往意见不合的族人,他也是可以接纳的。
而另一边,尼亚奥在乘坐地之舟离开神丘,就往东庭所在而来。
他也知道安山附近被布下了一个禁阵,想要如以往一般过去是不可能了。而府洲在南方也是建立了不少子州,那里驻守大量的军队,故他只能由北方绕行。
他用了一个多月,方才从北海之上绕至东庭外海,而这个时候,已然是大玄历三百八十五年的一月下旬了。
只是因为有东庭如今有玄尊镇守,他不敢进入瑞光城中,甚至不敢靠近旦港,只能在海中某一个无人小岛上停落下来。
在此他利用神异捉来了一只个头不大的海鸟,将其记忆改换之后,便将之放了出去。
复神会在瑞光城中埋下了不少暗线,有的数十年前布下的,哪怕之前被崔岳发现了一批,可也还有一些隐藏较深的从不曾暴露出来过。
海鸟飞渡半日,飞入了城中,因为它只是记忆受到了改换,而自身没有神异力量,所以没有受到守御的注意,来到了位于瑞光城西的一处洁净宽敞的宅院之内。
内堂之中,一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正在捧卷细观,只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美妇人正缠着他说话。
“夫君,余家的孩子聪明伶俐,听闻名字还是玄首取的,余从事又是玄首的学生,如今年纪轻轻就是司礼衙署的从事了,那是前程远大,咱们女儿若和他的儿子结亲……”
中年男子似有些意动,他考虑了片刻,摇头道:“不是以前了,不兴这些了,而且咱们女儿比那余家小子还大三岁吧?咱们门第也差了些,自己凑上去,被人说我申正原巴结那余名扬,不成,不成。”
美妇人眉眼一横,推了他一把,道:“怎么不成了?咱们女儿虽然年纪还小,可长相也是一等一的,还委屈了那余家小子不成?”
中年男子叹道:“若比相貌,比仪君好的女子多了去了,夫人你若真如此想,还不如让她在德才上多下些功夫,不过我看我家女儿自有主意,不会听你的安排的。”
那美妇人一撇嘴,“那就由不得她作主了,我这当娘也是为她好。”
中年男子想说什么,可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看去也颇无奈。
就在这时,忽听得院子里传来一声鸟叫,中年男子神色微变,道:“我这还有事,夫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