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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里取了一缕出来,放置外间,便见这一缕紫气一单独分出,便也是以同样速度向外蔓延,但是越往外膨胀,过程越是缓慢,到了最后,虽然这个过程仍在继续,但几乎不可察觉到了。
看到这一幕后,他又试着往里渡入了心光。
这一缕紫气在此支持之下,原本已是缓止的势头却再一次高涨了起来,很快将道场都是笼罩住。
并且似是因为此气可在虚实之中往来变化的缘故,竟是随着心光一路延伸到了道场之外,并与那些晦乱混沌之气碰撞消磨起来。
他观察了一会儿,心意一收,紫气一敛,重新归拢一团。
这一番尝试了下来后,他已是明白,这东西在剧烈变动或是遇上能够与之相抗的外力后,那是会不断损耗的,可其同时又能自行增长,特别是在他心光激引之下,只要有一缕还在,就能不断生了出来。
不过这扩张范围是有限的,那时除非他再继续以心光推动,不然就不会再继续增长,但是在消耗多了之后,却又会快速增长,随后在扩展到一定程度后再度缓慢下来,总而言之,若是他的心光不渡入其中,在越是稀少的时候,蔓延扩张速度越快。
在弄清楚此物特性之后,他也是给此物此定了一个名字,唤作“离空紫炁砂”。而他这个心意方起,这紫炁砂似便多出了一分灵性。
定名便是定根,由此才可得灵。而这一灵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虽然此物也可以在虚实之中变化,可仍需以灵性照化入寄虚之地,让心神与灵性一同驾驭,方可守稳,不然隔了虚实界限,他也无法自如指使这法器。
这也是境界功行所限,要是他功行再往上增进一层,虚实相生,阴阳互济,那就往来自如,无有隔阂了,但现在还无法做到。
他默坐片刻,起心神一引,就将紫炁灵性顺利引入了寄虚之地中,仿若一点明光落入极黯之中,霎时照亮了此间,不过只是一瞬间,随着一片紫光映出,便将此处遮蔽了起来。
这件事做完,守御之法便已得完全,他心头也是微微一松,下来也无非就是慢慢积累功行,以期早日进入到下一个层境之中了。
他振袖起身,自闭关之地出来,往外走去,随着周围景物一阵变化,却已是回到了守正宫中。
他查阅了一下这些天来的呈书文册,都是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太大动静,便即拿过一册道书看了起来。
待得半天过去,他忽然察觉训天道章之中有所动静,便唤出道章一看,却见是金郅行那里又有呈报传递过来。
首先看到的是,却是浑空老祖与金郅行的那一番对言,他略一沉吟,便将此转送去了风道人那里。
这等事情,关键还是看上层的博弈,他现在并不参与廷上事机,很多事情也不了解,没必要去多事,玄廷自会处置。
倒是金郅行送来的那一份眼线名单,令他注意了几分。
这些人说重要又不重要,因为决定斗战胜负仍旧是上层修士,底层修道人不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大局。
可说不重要又很重要,因为透过这些人,上宸天才能了解到天夏内层的动向,而且还能指使此辈在关键时刻做出一些事来,起到一定的作用。
他待看过之后,把意念往训天道章之中一转,就立刻将这些人的出身来历还有所修炼的功法路数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而待把这些人过往作为都是看过后,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这些眼线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这些年来要么一直遮藏不出,要么就是十分高调,用名声和事功来掩饰自己。
遮藏不出的人自然危害不大,因为不展现能力,自然到不了要害职位上,而那些高调之人,平时自然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
若只看过往,这些人对天夏所做出贡献反而大大超出这些人所造成的损害,甚至有些人还根本来不及做出太大的事来。
比如这其中有个叫班岚的,可当真是个人才,此人在伊洛上洲之时,经常去往各个偏僻州镇开课讲道,其人非常热衷于授业解惑,而他讲的还不只是修道上的事,还有一些常人也需掌握的知识。
有许多修道人更是受了他的感染和鼓舞,都是效仿他身体力行。
只是这人再如何努力这人也是眼线,平时没什么,可战端一启,那定然是会给天夏带来一定破坏的、
不过他并没有将之拿起来的意思,一来这些人除了少数几人身份可以确定之外,其余下人是不是还待确认。
二来若是都暴露出来,也对金郅行不利,而且上宸天有了防备后,说不定会设法再设人手,现在留着这些人反而更有用,说不定还可利用起来。
只这关注到那班岚的时候,他也是发现,此人近日却是往东庭这边过来了,这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东庭算得上是偏远地界了,一是少有人口,二来是某种不知名的缘由,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见到什么裂隙存在。
再则地陆深处到现在为止都是情形复杂不明,比如那个伊帕尔神族的初代神王的下落,还复神会背后真正操纵之人,都是不清楚,比起西边广袤无人的荒原,上宸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这里为突破口的。
他考虑了一下,便唤出训天道章,向着伊洛上洲的驻地问询了一声,而许成通那里很快就有递呈上来。
他看过之后,不禁点头,许成通倒真是得力,一早就把那班岚盯上了,而且看其分析,此人也是希图自保,想避开两边纷争。
这一点判断他也是认可的。
从班岚最近的举止看,这人从训天道章中换来了不少章印章法,这明显是为了窥望上境而做准备,可以很明白看出此人有一定摆脱上宸天的想法。
这也很正常,若能成为棋手,谁又愿意去做棋子呢?特别是那些有能力有手段的人,那更是不甘受人制束了。
而这般来看,就能解释的通其人这一回的举动了。
他这时若有所思,现在有这些眼线和金郅行这条线,似乎能做些什么,即便不成,那也没什么损失。
而在这等时候,他忽然听得磬钟响起,不禁向外看了一眼,现在并非是月中廷议,诸廷执相聚,很可能是上宸天的第二份玉册送到了。
这是很关键的一次廷议,要是这次也是谈不拢,那么很可能两家便会就此开战。
又是小半日过去,他感得风道人有意传来,知这定是此回廷议有结果了,便就将之接引了过来。
……
……
第一百八十章 引机唤未定
大道玄章的光幕在面前升起,风道人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了那里,其人对着张御打一个稽首,道:“道友有礼了。”
张御还有一礼,道:“风道友,这次廷议,可是上宸天玉册送到了么?”
风道人道:“正是,只是这一次上宸天并未让步,只是提出,为避免两家争杀,他们愿意以论法斗战来解决此事,哪一边输了,那便答应赢家先前之请。”
张御一转念,却是摇了摇头。
上宸天提出的这一套,其实还是以往古夏各派林立之时的遗风。
因为在一个大派之中,不论你是不是愿意承认,上层修士的作用都是无可取代的,只要有上层修士在,哪怕其余弟子都是尽绝,那么一个大派就仍是可以长久存在下去。
有时候两个大派之间起了矛盾,那么为了避免损失更大,就会通过上层修道人之间对决的来解决问题。
上宸天有这个想法不奇怪,因为其到现在为止也还是一个宗派,除了一些小地方的改善,其大体上维系着古夏之时的格局。
可天夏不是什么门派,也不可能将天夏上下所有人之利益寄托在几个修士的比斗上面,这不仅仅上下层都不愿意,天夏大律本身也不允许。
似这等论法之事,天夏不是没有,但仅限于内,解决一些不甚严重的矛盾,但对外论争,律法早就将之废除了。
他道:“廷上如何说?”
风道人道:“天夏自有规序在,哪里会同意这等事?”
诸位廷执并不糊涂,先不说律法,光说这个办法本身,就几乎将天夏本身所具备的优势都削去了,而上宸天的优势却被无限放大。
天夏当初能超胜上宸天,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在占据了上层的前提下又推动了玄法之故。诸多浑章修士的出现,使得上宸天根本无力招架,便是拼消耗也拼不过,如今叫他们舍长而就短,那自是无有可能的。
张御道:“上次已是拒了上宸天一回,此回若再拒之,此辈怕是不会再退了。”
风道人道:“此次我会再给上宸天一封玉书,并且派遣一名使者前往商议,此事很可能由风某担任。”
张御一想,这在应对上是一招好棋,面上营造出还可以继续谈的迹象,并且给上宸天以和缓的余地。
风道人虽未说得明白究竟会怎么做,但他猜测应该不脱瓦解分化这一招。
要知上宸天自身也是矛盾重重,要是真能做到一点,那无形之中就是削弱上宸天内部的力量,所谓上战伐谋,这样的争斗,其实比打杀打死更为高明。
风道人执掌礼外诸事,由其去自是最为合适的,这位以前虽一直被压制,可那是功行不够,得位不正之故,但不等于说其人就没有手段了,且他还有训天道章,随时随地可以与玄廷交流,这便更能发挥长处了。
他道:“道友若要出使,那千万要小心了。”
虽说杀死一个风子献对天夏实力无损,这么做也根本没有意义,可有的时候,不能以常人思路来衡量一些激进派的。
风道人这次出使是有玄廷赐下护持之宝的,不过他仍是致谢道:“多谢道友提醒,风某自会小心的。”
东庭府洲这里,张御化身站在星台之上,在查望了一遍内外禁制之后,他转回到了殿台之内,在后殿之中,此刻栽种着一株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的大树。
这是伊摩安神树的一根长枝。
此物就是伊奇曼丹栽种在间穹之中并用鲜血浇灌的那一株,他发现之后,将之移栽到了这里,本用神藏之地的神气渡来一些,只是短短时日中,便就成为了一株参天大树。
此树一成,周围本来便就已至低弱的浊潮更是下降了几分,十分有利于阵禁的维护不说,连他这一具化身的实力都感觉增长了几分,若是玄府弟子在附近修持,也一样能得到许多补益。
这株神树要是什么时候恢复能到青阳上洲大榕树那等地步,那也是可以考虑在上面建州的。
这时他目光一瞥,却见远空飞来了一枚玉符,便放开禁制,任其飘了过来,那入手中一看,这是瞻空道人送来的,其人言可能回来的比原来预计的还要晚,希望他得弟子小谷能在东庭再多待上一段时日。
照拂好一个弟子这是小事罢了,只是瞻空道人这般郑重其事,也是让他一时有了许多联想。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有一些事,还需得这位回来之后再问了。
与此同时,翼空上洲之南,与青阳上洲相接的空阔旷野之上,原道人一个人站在这里,看去似在等什么人,时不时有一阵风吹来,掀动他的道袍。
许久之后,天空之中一黯,大日忽然被一个巨大椭圆形影子所遮蔽,旋即一道金光降落下来,落在平原之上,少顷,光芒散去,自里面出现了一个道装打扮的女子,她对着原道人打一个稽首,道:“原师兄,许久不见了。”
原道人还有一礼,微笑道:“折师妹有礼了,你我得有九十来年不见了吧?不知折师妹约我到此,是有什么事呢?”
折姓女道拿出一枚道箓玉符,向他示意了一下,道:“原师兄,门中传来法谕,要你速速去往各处,将那些曾经拜在荀师伯门下弟子召集起来,随时准备听从掌门的安排。”
原道人笑了一笑,道:“原来是为此事,只是折师妹怕是找错人了,我又非是贵派门下弟子,这事由我来做不妥当吧?”
折姓女子看了看他,蹙眉道:“原师兄,我不是在与你说笑。”
原道人道:“折师妹,你应该清楚,我们这些人,也只是跟随老师修道的学生罢了,从来不曾拜过祖师,也算不得是贵派门中弟子,自离开老师之后,也都是各自修道,要我将他们召集起来,我既不愿去做,也做不到。”
折姓女子神情严厉道:“原辛,你这一身道法难道不是荀师伯所传?如今师门传谕,你敢不奉令?”
原道人悠悠道:“这你可说错了,我入道虽老师引入门中,可修行乃是我自己修炼得来,连荀师都言,我出去之后,不要说是他的弟子,你要自称宗门,我不介意,但却也管不到我的头上。”
折姓女子神色略显严肃道:“原辛,你可考虑清楚了,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