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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玄尊弟子,十分了解这些,也知道有名位的玄尊的份量,但是其他人未必清楚,故她也是于此稍加解释了一下。
江旬听完,这才理解。
可这引得他更为感慨。他原先以为聂昕盈已是他们这些人中前路最好的了,但没想到这位张师弟却是更为了得,而且说起来后者所受到的师长指教,反而是他们之中最少的,这更不容易了。
不过聂昕盈这么一说,他倒是对此事更多了几分信心了。
桃定符出了白真山后,便即寻到了驻留在玉京之中的杨璎,他知道杨璎身边有着东庭玄府的玄修护持,凭此当是可以通过训天道章找到张御的。
杨璎上次就是找到了桃定符和聂昕盈二人才得顺利办成东庭升府之事,现下她自是自义不容辞,立刻唤过嘉月,道:“嘉月师姐,此事就交给你了。”
嘉月站了起来,小心道:“是要我联络玄首么?”
桃定符打一个稽首,道:“事情颇急,拜托这位道友了。”
嘉月可不敢受,赶忙避过,再是万福一礼,道:“前辈言重了。”
她定了定神,心下一唤,将大道玄章唤出,随后寻去张御那处,她试着呼吸了一下,才敢发声道:“玄首可在么?弟子嘉月拜见。”
待得光幕之上有人影现出,她不敢去看,低头敛衽一礼,道:“玄首安好。”
张御她自是见过的,当年她还当面受过指点,可现在张御不仅是玄首,且是一位玄尊,故她此刻有些紧张。
张御声音在她心神之中响起:“不必多礼,可是玉京这边有事么?”
嘉月赶忙以明观之印现出背后桃定符,杨璎等人,道:“是桃道长这一回要找寻玄首,说是有紧要事机。”
张御道:“你告诉桃道长,有什么话由你转告于我。”
嘉月道了一声,“是。”
桃定符将大概事情说了下,因为隔了一个人,他没有说得太明显,不过他知道张御应当是能明白他的意思的。
张御听得转告之后,对嘉月言道:“你告知桃道长,就说我已是知晓了,也不用担心那些同道,若是赶不及来玉京,可去往各洲守正宫驻地暂留,自可得有护持。”
嘉月当下将他话转述给桃定符知晓。
桃定符听罢之后,便就谢过嘉月,立刻转回白真山,说明情形后,聂昕盈没有耽搁,立即着手安排,试着将此消息传至各同门所在之处。
一晃之间,两天过去。
翼空上洲之北,乃是幽原上洲,这两洲之间,亦是有着广大阔土,守正的分洲驻地便落在此间。
此时在驻地高台东面的宽长台沿之上,盘膝坐着一名望去三十余岁的道人,他面相很是英俊,一身黑色道袍,在阳光底下眯着眼,抱袖而坐,模样看着有些懒散。
有一名弟子自台沿另一处走来,向他递上一物,道:“沈道修,驻地的牌符在此。”
沈道人展开袍袖,站起来,将牌符收过,稽首道:“这位同道有劳了。”
那弟子还了一礼,便就离去了。
沈道人拿着牌符看了几眼。
就在昨日,他得到了聂昕盈的传报,了解到宗门正四处找寻他们这些以往曾在荀师门下修过道的学生。
他是怕麻烦且又有些懒撒之人,在幽原上洲只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其余事一概不过问,被宗门找上,在他看来就是最为麻烦之事,所以也就接纳了聂昕盈的说法,往守正驻地来避风头。
他暗忖道:“既然聂师妹说来了这里无碍,应该能挡住宗门吧?若是不成,我却只能躲去荒原之中了,唉,当真是麻烦,这世间承负何其多也。”
他也是心里抱怨,他修他的道,宗门管宗门的事,彼此两不相干,何必找到他头上来呢?不知道越折腾承负越多么?
他收好牌符,正待坐下时,却忽然天空一暗,整个驻地忽然被一大片阴影所笼罩,他不由一眯眼,往上看去。
上空金光一闪,有一名道人出现在了那里,其手中持有一枚玉符,道:“弟子沈乘安,宗门相召,符印在此,随我速归!”
沈乘安看了几眼,懒得说话,只是把手中刚捂热的牌符冲着上面一晃,意思是我和你不是一个统属,你不要来找我,有本事找上面去。
那道人冷笑道:“你们这些人,果是如折师妹所言,一个个桀骜不驯,不遵门中规矩,既你不愿走,那就由我来代劳了。”说着,他将手中玉符往下一掷,就有一道光华直奔下方而来。
可就在这时,驻地中那一根玄柱之上却忽然爆发出一阵光芒,那玉符撞在上面,却是轰然破散,化为点点光芒散开。
那道人一惊,望下面的玄柱,怔了半晌之后,终究没敢再动,最后一声不发,就如来时一般离去了。
沈乘安见那天上阴影散去,天光再显,心里琢磨了一下,把那块牌符小心收好,不过胸膛却是挺起了几分。从此刻起,他沈乘安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而这个时候,韦廷执在奉命之后,就离了上层,来至内层之中。他停在天中,拿出了一枚玉符,往外一抛,此物就化一团光芒散开,融入了大气之中。
元都派整个宗门都是落在镇道法器之内,并时时在内层转挪,除非真的撕破脸皮,以清天星盘全力搜寻,不然很难找到其之所在。
从这方面说,他猜测上宸天此前迫使他们动用星盘之举,许并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元都派立造分离出去的条件。
若真是这样,这计谋其实很是高妙。这是暗中给了不安分的人一个机会,不安分的人自然就跳出来了。
他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之后,便见上空有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法器,其正在大日之中,将天光遮掩了去。
他打一个稽首,道:“玄廷使者韦梁,前来面见元都一脉诸位道友。”
元都派早前便已申明,已然化去宗门,并入天夏之中,故他以元都一脉相称,而非是再说原先宗门之名。
他话音落下后不久,一道金光自上将落下来,并垂落在他面前。
他整了整袍服,便就走入进去,随着那金光一闪,他发现自己已是出现在了一座流淌着悬空瀑布的浮山之上,有一名身着的鹤氅道人站在不远处,对他打一个稽首,道:“韦廷执有礼,掌门师兄命我前来迎候。”
韦廷执微微一皱眉,他还有一礼,谨慎言道:“王道友,韦某这便随前往面见任道友。”
王道人看他一眼,态度依旧和善,笑道:“韦廷执随我来吧。”
元都山门这里经过了历代营造,风光景物格外秀美,称得上仙灵荟萃之地,就更有大道自然之意趣,便是玄尊观来,也是心旷神怡,只是韦廷执一路走来,却是无心多看。
王道人道:“韦廷执是第二次来我元都吧?”
韦廷执道:“确实是第二次。”他顿了下,目光注去,道:“不过眼前所见之景,似与往日有所不同。”
王道人笑了笑,道:“韦廷执却是不知,我元都挪移换空,景物多变,对应天外二十八宿,有二十八处外景,又有日月二殿,却是对应日升月降,阴阳轮转之理。
前次韦廷执所往之地,乃是月殿,如今阴阳变易,却是轮到日殿为正,我如今正好是去往日殿路上。”
韦廷执道:“日月轮转以为值,贵方显是看重天理,知晓正序为何,也如此方得行正道,恰如那天地之分,乃是清升浊降,若是浊在清上,那便是头重脚轻了。”
王道人笑道:“道友此言谬矣,天地不同,则道理不同,怎可用一世之理框尽诸天之理?似如此世之中,浊潮一至,则必然天地大扩,诸星重列,此浊者,才是推动万物变转之主宰,故不拘窠臼,顺天应机,方唯正道!”
……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寻机趁势易
韦廷执没有继续与王道人争辩,他只是以此试探确定王道人的态度。
而眼下看来,王道人其实偏向于宗门那一路的。
他心中寻思了一下,元都派这一辈,那位自称掌门的任殷平乃是上代掌门的三弟子,上面其实尚有两个师兄,分别是荀季和瞻空。
这两位都是倾向于天夏之制的,要是这两人愿意站出来,当能压制这一位。
他状似无意问道:“我上回来时,乃是由瞻空道友招呼的,不知瞻空道友和荀道友何在?”
王道人轻描淡写道:“荀师兄和瞻空师兄多年前便是出外游历,许久未归了,如今门中自有任师兄负责主持。”
韦廷执心中微微一沉,他也是从玉素道人那里了解到张御接触过瞻空道人一事,知是极可能是返回宗门了,可现在王道人却是推说其不曾归来,这里情形有些不对。
而且了瞻空道人,那对他们从内部对元都派施加影响力都无从做起了,那样事情极可能走到无可挽回的那一步。
他正暗自思量之时,却已是来到了一座堂皇道宫之前,王道人顿足回身,言道:“师兄正在里面相候,韦廷执,请随我来。”
韦廷执点了下头。他跟着王道人走入殿门,来至殿之中,就见一名年轻俊美的道人坐于主位之上,其人发髻插着玉簪,身着元虚应星袍,两目清澈,犹如深静之清潭,神气更是质雅而温润。
而此人身外气息虚虚荡荡,似与一物冥冥中有所牵连,不着于世,不入天地,难以分辨具体修为。
他打一个稽首,道:“韦梁见过任山主。”
任殷平在座上一点头,便算回礼,他作势一指,道:“韦廷执请入座。”
韦廷执谢过一声,就在客席之上落座下来。王道人也是走到了另一边,坐了下来。
任殷平看向韦梁,道:“韦廷执到此,可是玄廷有所关照?”
韦廷执道:“韦某此行受玄廷所托,过来问询一事,近来贵方门下驾法器落于各洲,似在召聚门下弟子?
说来这本也无碍,可玄廷听得下方呈报,这些弟子并非是贵脉门人,而只是在荀前辈门下修过道罢了,如今他们皆为天夏修道人,元都一脉如此做,这似是有所不妥。”
任殷平眸光平静无波,他道:“三百余年前,我元都一门助天夏驱逐上宸天,且并入天夏。我虽出此大力,然则这三百年来,却与天夏无所获取,反而传继愈发艰难,如今为延续宗脉,光扬道法,这才召回诸多弟子。”
韦廷执暗觉皱眉,对方此言,说得是传继,可明显是意在宗门。
任殷平说元都三百余年来无所获取,这其实并不确切。
按当年定约,天夏准许元都在本土之中传法收徒,准其自辟一地,更许其一人为廷执,可以入廷参事。
这本来是一招妙手,可以通过廷执插手到元都内部之中,长久之后,元都就实质以上成为天夏一员了。
但不论荀道人还是瞻空道人,都是无心此事,余下之人则是根本不至,算是自己放弃,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看来,可能任殷平那时就另有打算了。眼下只是趁上宸天侵攻,而又无有清天星盘算定宗门所在,故是趁势要挟。
只他既是来此,便是希望渺小,却也要尽量设法令对方打消或者暂缓这个念头。
他想了一想,道:“韦某以为,此中许可寻一个妥善之法?”
任殷平没有说话。
王道人则是笑了笑,在旁道:“韦廷执,不知何法?”
韦廷执道:“贵方既言传继艰难,那自明年始,往下百年,但凡有资脉出众之弟子,则可由贵方先行择选,贵方以为如何?”
王道人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任殷平这时淡淡道:“我元都并非天夏之从属。”他又道:“韦廷执难得来此,不妨多留两日,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他看向王道人,道:“师弟,代我招呼好韦廷执。”
王道人立起打一个稽首。
任殷平站了起来,便即离了大殿,随着一阵虚气晃过,他是已是来到了宗门最高处的攀微台上。
他站在这处,却是直接看到了那些外层星宿,过了一会儿,缓缓抬头,往上层望去,然则却那里被一层清气所阻挡。
许久之后,王道人来至殿顶之上,道:“师兄,韦廷执已是答应下留下两日。”
任殷平道:“乔师妹那里如何了?”
王道人回道:“当还在召聚弟子。”
任殷平依旧看着天穹,他平静道:“阴阳化易,主客之势已变,有些事也是需变一变的,去告诉乔师妹一声,按我元都派的规矩,把那些弟子都给带了回来。”
王道人躬身一礼,道:“是,掌门。”
内层天穹之上,有一座凝影化成的浮陆,乔姓女道正坐于莲花台座之上,旁侧则是并列着两株娇嫩菡萏。
一道金光一闪,一名年轻修士出现在此,躬身一拜,道:“师父。”
乔姓女道言道:“如何了?”
那年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