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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眼线四处找寻玉符的举动,结合此前他所了解到的议殿之上的讨论,这应是上宸天有意推动玄法,以此弥补战力上的不足。
他也是由此判断出来,这应该是金郅行不方便直接传讯,所以以此等方式将消息告于他知晓。
不过他却不介意此事,正如议殿上所言,现在推动玄法也是来不及了,再则宗门规矩不破,未来数十年中,能多一二玄尊已是非常了不起了,对于双方即将爆发的全面对抗来说几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故是他很快抛开了此事,准备开始下一轮闭关,这次主要是为了推演出一门可以窥见到寄虚神气的神通。
此次斗战虽将连、蔡二人杀败,但实际未能彻底灭杀二人,可若是掌握了窥望神气的神通,便可以一次将敌手解决,不会再有反复。
若是握此神通,他甚至可以在世间和寄虚之地两面同时发动攻袭,若是率先打落神气,那对战局之帮助将是极大。
似这一次,从事后呈报来看,魏広是被邪神消夺了神气的,那时其人气势一落千丈,便连袁肆用这个新晋玄尊也能欺他一下。若能在大战之前将此神通推演出来,那么此法当能帮助他在日后收获到更多战果。
而就在张御闭关之时,由于玄廷今回一战调动了不少玄尊,待结果出来之后,他消杀连、蔡二人的消息也是随之传开。
玄廷之上的诸廷执自然是清楚知晓张御实力的,对此并不奇怪,可是各洲宿中有不少镇守玄尊却不清楚了,他们对张御以往的概念只是停留在此人斗战能力非常不错,算是后辈之中最为出挑的一位,或者“玄修之中的异数”等等印象上。
张御之前虽然战败了赢冲,可凭道理讲,赢冲是为怕被算出神气寄托,所以自毁其身的,许多人并不认为这全是张御的功劳。
可是经过这一战,却是完全颠覆了诸人对他的过往认识,心中震动极大。
连羌、蔡熏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天夏一些年岁较长的玄尊即便没见过他们,也是听说过这两人的名号的,并且这两人在传承之上也算上宸天的正统,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有能力和孤阳三人暗暗较劲了。
他们所差的,也仅仅就是没能在功行上更进一层,可以二人的根基,这也仅仅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张御这一次可是实打实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之下迎击这二人,并且战而胜之的,具体经过众人不清楚,只从简述上知道斗战过程很是短暂,后续作为援手的玄尊甚至还没能赶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此一战之后,在众玄尊心中,如今玄廷之上,哪怕不提道行修为,光以斗战之能而论,张御已是稳稳进入了前列。
昌合府洲内,岑传身为镇守,也是收到了上层送下来的关于此战的报书,他看过之后,神情异常严肃。
他还记得此前与张御一战,那一次并没有真正分出胜负,可他自恃还有杀招未出,有把握在生死斗战之中胜过与张御,可是现在张御到了寄虚之境,这却让他感觉到了极大压力。
虽然寄虚之境的玄尊未必一定能胜过寻常玄尊,因为这只是道行上的差别,并不代表实际的斗战能力,可是到了此境,若要选一人成为廷执,玄廷是更倾向于道行更高之人的。
因为现在的玄廷可不同于以往了,两百多年前,由于频繁与外层交战,坐上廷执之位的修道人因为时时要冲到最前方与外敌交手,更迭也远较现在来得快,对道行功行也就不是那么太过看重。
可两百多年下来,内外层逐渐稳固,在廷执之位变动不大的前提下,自然也就有了更多要求。
他不禁沉默了一会儿,若不是因为两百多年的耽搁,而是得有玄粮的话,以师传法门,这个时候其实应该有更高成就了,不过现在也不晚,他毕竟根基牢固,利用玄粮的修持,眼下正在逐渐追赶上来。
他想着那个空缺的廷执之位,自思道:“若要争抢此位,看来除了尽快补上功行,还需要在下一战中立下更多功劳了。”
玉京,盛日峰。
玉航道人在看过书报后,面上一向挂着的微笑却是收敛了起来,眉头也是不自觉的靠拢。
他当初主动要求钟廷执帮他运作名位,一开始就是对着廷执之位而去的。
他一直觉得,这竞逐廷执名位之上,张御算得上是自己的对手,因为他们二人成道时间相隔不远,功行也是相近。
可他自认为当初得有二元,根基深固,自信可在后续的修行之上逐渐超迈其人,因为能坐到廷执之位上,功绩固然重要,可没有相应的功行道行,那也是难以服人的。
可是现在,他却愕然发现,只论功行,现在反而是张御凌驾在上了,这使得他几乎无有与之比较的优势了。
他忽然意识到,下来不应该再把张御视作主要对手了,或许自己该是退而求其次了。
他向来是个十分实际之人,感到情形不对,那是退得无比利索的,根本不会去多纠缠。
虽然玄廷之上只留着一个廷执之位,但等大战一起,廷执都是要亲自上阵的,那时多半是会对廷执之位有所增补的。
只是这么一来,会是哪些人与他相争呢?
他想了想,心中顿时有了几个人影闪过,忖道:“看来当去寻钟廷执作一番商议了。”
……
……
第两百六十二章 澈光绝邪影
上宸天,虹殿之前。
殿前沉寂多日的大阵忽然有明光放出,五个原先摆放大罍的地坑之中,忽有毫光冲天升起,并且有阵阵音声传递下来。
天鸿道人本在向殿内的丹炉之中洒入丹散,感觉到动静,他步出大殿,抬目看去,见大阵之上有道道粗壮霹雳闪烁游走,好若金蛇起舞,更有雷霆之声阵阵。
少时,有雨露生出,淅淅沥沥洒落在阵枢之中,这些雨流若厚重汞水一般往中间凝聚,最后沉入到了最中间的一个坑洞之中,在沉寂数息之后,轰然一声,一道宏大气光往上空升起,并往无尽虚宇之中深入进去。
天鸿道人仰首观望的时候,有金光在旁闪过,孤阳子现身在了一旁,他也是被阵法变化所惊动,故才过来。
天鸿道人道:“孤阳道友,看这情形,赢冲道友快要归返了。”
孤阳子缓缓道:“照我等先前推算,距离他归来之期本当还有三月左右,如今似乎比我等原先所预想的提早了些。”
天鸿道人不以为意,道:“我却不奇,赢冲道友在此之前已然做好了布置,而得阵法接引,他必知是我等在唤他归来,他自身若觉得无甚不对,那一定会设法顺此力量尽早重落世间的。”
孤阳子点了点头,道:“赢冲道友过去经常与邪神打交道,他比我们都是了解这些东西,他回来之后,假设那邪神能从天夏那处逃脱出来,那么双方沟通之事就可交给他来做了。”
天鸿道人却是情绪很高,道:“不止如此,孤阳道友,我已是做好了诸般布置,只等赢冲道友回来,那便就可以开始招引寰阳派了。”
孤阳子点了点头,缓缓道:“是该尽快了。”
其实那天天鸿道人说起张御,他也是有心担心的,可他担心的并不是张御一人,而是天夏既然能出一个这般人物,那么说不定也会有第二个,以天夏这些年来积累的底蕴来看,这并非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回看上宸天,与天夏分离这么多年,大部分玄尊可以说仍是原先那些人。
放在以往,这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后辈弟子不经过千载以上的磨砺,又哪有可能出头?
可是晃眼之间,似乎一切都是变了。
他们若是不愿意去接受这些,那就必须去将之破坏消灭,让一切重新回归到他们原来所熟悉的轨迹上来。
虚空深处,幽城主城之中,白雾气海之上,漂浮着七座高台,其上各自端坐有一名玄尊,每一人身外都有祥云霞彩徊绕。
甘柏化身也是坐于此间。其实他本想不来,奈何显定道人这次催得紧,而且态度大不同以往,显然非常之坚决,他也只能化一具分身到此。
这一次诸人等了没有多久,就有显赫光亮落在主台之上,一名身外弥漫烁烁金芒的年轻道人出现在了那里。
众玄尊都是起身行礼,口中道:“显定上尊有礼。”
显定道人点首回有一礼,道:“诸位请坐。”
待诸人坐定,他道:“上宸天与天夏又将启战,此事不用我再多言,诸位同道想必也是清楚,此战非是我等可以插手,诸位下来各自紧守门户,若是有擅自出战,搅入战端之人,为免牵连其余道友,幽城当不会承其身份,也不会前去施援,诸位当需明白。”
这话立刻得到了几名玄尊的应和。
大多数人加入幽城,就个是求个托庇,他们既不喜欢天夏那等严苛的规矩,也没兴趣去做任何为人冲锋陷阱的事,自己如此,他们自然不希望别人把自己拖下水。
但不可否认,还是有一二人的确是有些想法的,可听他这么一说,却也是收敛了心思。
此时座上有人言道:“显定上尊,上宸天一定会召引寰阳派么?”
显定道人回道:“此事已然可以确定,除非上宸天放弃一切投归天夏,或者天夏答应上宸天的一应要求,否则他们是不会停下的。”
众人都是摇头,这却是说笑了,要是这两家能放弃自身立场,那也不至于对抗了三百多年了。
这时又有一个玄尊言道:“可若是上宸天或是寰阳派不讲规矩,来袭击我等,或是天夏那边也来攻我?我辈该如何做?莫非也不做回击么?”
显定道人这时缓缓道:“若是诸位觉得守不住分城,可以来我主城之中寻求托庇,我自会遮护诸位。”
他虽如此言,可一时却没人应声。
幽城就是讲究各城分治,要是都是聚在一处,受了一人托庇,表面上看去不算什么,但意义上却是绝然不同了。
可是他们也不得不考虑实际问题。
上宸天还稍微讲讲脸面,寰阳派那是根本不会跟你讲道理的,除非你有能耐将之压住,那么他才暂时不会来招惹你。
显定道人见诸人不言,道:“如今天夏与上宸天尚未开战,此事不急,诸位可以回去慢慢思量,下来我们先议另一件事。”
而这等时候,清穹地陆观台之上,钟廷执、崇廷执二人站在此间,他们面前有一个带着诸多孔洞的晶玉在不停旋转,变换形状,他们此刻是在针对邪神进行着某种推算。
邪神挪遁看着是毫无规律的,可是他们却能分辨出来,此中其实仍是遵循着某一种道理的。
随着其挪遁次数逐渐增多,他们的推算进展也就越快,等到完满之后,那么只需通过其气机上的细微变化,就提前一步算到其下一个挪遁之地,而后就可利用元都玄图将正清道人先一步送到那里,将其人截住。
在过去有二十天后,钟廷执本来低垂的眼帘忽然一抬,眸中现出精光,言道:“已得算矣,咦……”
此时他忽然发现,本在追寻的正清道人却是忽然往一处挪遁而去,其人所落之处,恰是他所推算之地,不觉赞叹道:“原来正清道友已然先一步窥明那邪神的法门了,正清道友之道法果然了得。”
林廷执这时发现了这一点,对着一边的瞻空道人道:“瞻空道友,这一次定要把那邪神盯紧了。”
瞻空道人一点头,他心意一转,已是再一次将元都玄图催动。
此刻虚空之中,那一名本在不停挪遁的白衣修士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见正清道人已是提前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他立时明白,从此刻开始,无论自己再怎么逃遁也没用,而且也未必逃得掉了。
他却不慌,而是笑了一笑,如修道人一般拿一个法诀,身躯陡然变得虚无不定起来。
而在观台之上的林廷执等人通过水帘看到这一幕,都是不禁一皱眉。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邪神处在某一种将去未去的状态之中,若是这个对其出手,那可能会有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发生。
正清道人看了一眼,只是对他一挥袖,一道清湛光芒落去,白衣修士原本虚无不定的身影被此光一照,立刻化落入了现世之中,他不禁露出讶异之色,道:“你对我的道很了解?”
正清道人道:“是你的道法太浅罢了,你虽然在求道了,并且在试着走自己的路了,但所取之道法依旧脱胎于修道人,你需先将自身化身成修道人,而后再去应用道法,这般便隔了一层,自然就有疏漏破绽。”
白衣修士一听,十分佩服,道:“尊驾之言,十分有理,”他又谦虚讨教道:“那我又该如何改进呢?”
正清道人语声淡淡道:“你成不了,我辈之道法能得今日之盛,那得益于无数前辈前赴后继在前开道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