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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衍这时见到一个破绽,斜上一挑,一只拿着石斧的手便飞了出去,远远掉落在地。
伊米特里急忙将另一把石斧移过来放在身前,试图招架他紧随而来的又一剑。
张御这一剑斜斜挥落下来,手腕轻轻一震,却如鸟喙重啄,剑尖点在了这一柄石斧之上,随着一声碎裂声响起,这把武器顿时化作了一地碎石。
伊米特里不由得倒退了两步,他看了看手中那一根残存的握柄,将之甩掉,随后又冲着张御怒吼一声,身上光芒剧盛。
张御不急不缓往前迈步,信手一挥剑,剑尖上倏尔冒出一截剑芒,霎时斩破灵光,切开了其人的一只膝盖,伊米特里身躯不由自主一侧,而重心的失去,使得他踉踉跄跄往后退去。
张御是不会给他再恢复机会的,手臂再是一挥,剑光一闪,就将其人另一只小腿斩断。
伊米特里身躯一下失去了支撑,不由自主侧跪在了那里,他缓缓抬头,再转了过来,对着张御道:“看来是你赢了,来吧,胜利者有权剥夺失败者的所有,包括生命和权力。”
张御走上前去,双手举起剑刃,稍作停顿,对下重重一斩,随着一声闷响,其人头颅顿被砍落下来。
伊米特里的脑袋一下掉落在地,激起了一团灰土,他的眼睛仍是在那里看着张御,并用灵性发出声音道:“这一切还并没有结束,在至高之下,史诗永远不会落幕,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话之时,在他的残躯之上,还有他的眼耳口鼻之中,有一股白光冒起,并往天中冲去。
张御抬头看了一眼,他横持夏剑,将剑刃反光对着那白光就是一照,霎时间,像是烈阳之光照入了一团冰雪之中,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叫声,那白光霎时消融而去,爆散不见。
单纯的灵性,如没有了身躯的寄托,那是异常脆弱的,如果数量众多还好,可伊米特里剩下的神力实则早就没有多少了。
但他知道,这个神明真正的本质并没有灭亡。
他的目光落去地面,伊米特里原本寄托的身躯已然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随后骨架坍塌,化作了一堆尘埃。
他略略一思,伸手入衣兜,将其人的那截小指拿了出来,现在这东西已是变成了一根发黑的指骨。
这才是其人真正的根源所在。
所以这东西不能留在外面,需得带回去让玄府处理了。
张御淡声道:“你的故事,到此结束了。”将这东西重新塞回了衣兜之中,他收剑归鞘,就往祭坛下走去。
桃定符此刻正持剑站在下方,见他走了下来,就把剑一抛,任其落回背后的剑鞘中,笑道:“师弟,看来你那边也解决了?”
张御看了一眼四周,见地面上有五具人体形状的焦黑物,知道这里也处理干净了,便道:“解决了,我要先回瑞光了。”
桃定符点头道:“也好,我也想起一事,要离开瑞光一段时间。”说话之间,他身躯在火芒衬托之下,缓缓飘升起来。
张御抬头看着他道:“师兄,你什么时候能飞遁的?”
桃定符笑道:“也是这几天才发现的,”他仰首张望了一下天空,“浊潮正在消退,对于我辈而言,往来也是更方便了。”
他再低头看了看张御,“那师弟,我们来日再见,多多保重了。”说完,身形往上一腾,随即化虹光一道,飞空遁去了。
张御目注着桃定符离去,在原地站了片刻,就回过身来,把现场留下的东西设法收拾了一下,包括最先那个被他斩杀的瘟疫之神的神子。
他这回是追着这个人的行迹出来的,所以必须将之带回去给个交代。
他从马背的行囊中找到了一根套索,将这具残尸栓在了马匹之后,随后驾马缓缓往回折返。
两天之后,他回到了瑞光城。
不过他没有选择直接从南城返回城中,而是折向西面的港口,并往城外的闻祈广场而来。
因为前两次出事,这里护卫比平常多了数倍,盘查极为严密。
而张御过来的时候,因为他的马匹后面拖着一具魁梧的尸体,所以极为惹人眼目,那些护卫不由一阵紧张,纷纷将火铳放下。
张御的身上,此时陡然升腾起了一道光芒,将全身上下笼罩在内,那些护卫首领顿时脸色一变,纷纷喝止自己手下的士卒,让他们赶快放下火铳。
马匹拖拽着尸体一路来到了闻祈广场的中间,张御这才停下,随后他挥剑将栓索斩断,任由这个异神的残躯躺在了那里。
那个年轻玄修此刻依旧等在广场一边,这两天也没人来理会他,在见到这一幕之后,他顿时站起,冲了上来,指着道:“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杀了王从事他们!”
随后他上来一把拽住马首的缰绳,冲着坐在马背上的张御激动道:“张师兄,你果然将这个凶手带来回了!”
他的声音很大,广场上的人群闻声后,都开始自发聚拢过来。
年轻玄修指着张御道:“这是我玄府的张师兄,就是他,就是他上次在这里斩杀了神明化身,现在他又把这次的凶手带回来了!”
众人早是听说了,这次的凶手是一个神明,而这具尸体此刻即便躺在那里,浑身上下依旧散发一股凶悍的气息,许多非是天夏纯血的瑞光民众望去之时,仍是感觉一阵心悸,有一种要想跪下来膜拜的冲动。
这个时候,他们又看向全身笼罩在光芒之中张御,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既敬且畏的情绪来。
年轻玄修看来这几天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喊完之后,他忽然跪在了广场上,连连以头撞地,忍不住大哭起来,“谁说我们玄府无能的……那只是我的错,我的错啊。”
张御看了他一眼,道:“那不是你的错,其实,就算有错也不怕,”他抬眼看向瑞光城中那高起的台地,还有上面的所有的建筑。
“把错纠正过来就行了。”
……
……
第九十九章 府授秘章
项淳从安山北方先一步飞遁赶回后,就立刻从替身手中把事务接了过来。
这时他才知道,就这么几天工夫,都护府内就发生了衙署长吏被杀之事,其中还包括自己的旧识郭尚。
为此他也是自责叹息不已。
可要是事情再来一遍,他仍是会选择这么做的。
比起个把人的性命,显然保全北方平原上的大粮仓更为重要。
好在之前预想中那转移神力的瘟疫之神并没有在瑞光附近现身,神尉军也没有被解绑,事情还并没有坏到真正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他强打精神,亲去拜访柳奉全等人,并且还往姚老公府府上走了一回,这位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可影响仍然是极大的。
虽然玄府这次并没有真正剿灭瘟疫神众,可北方威胁的确暂时解除了,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一大功绩,勉强可以功过相抵了。
待项淳回到事务堂之后,他也是感慨不已。按照天夏礼制,玄府作为修行重地,本来应该高居于都护府之上,坐观下方云卷云舒,可现在自己却只能俯下身段屈就于人。
浊潮虽然在消退,他也能再次飞遁天穹,可他怎么觉得,身上束缚却一点没有减弱多少。
“主事,主事。”
正在他心中暗暗抱怨之时,一名助役堂外匆匆奔来。
项淳现在很怕再听到什么坏消息了,但是他身为主事,他仍是很沉得住气,面上一派镇定,问道:“什么事?”
那助役脸上却是泛着喜色,躬身一礼,道:“主事,张玄修回来了。”
项淳一想,才知道他说得是张御,“张师弟之前出去了么?”他神情一肃,道:“是不是之前有什么事?”
助役道:“主事,之前王从事和郭主事等人遇害,张玄修似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所以当时留下几句话后就追下去了,方才张玄修回来,还拖回了一具的神明的尸体,据说就是那个凶手。”
“哦?”
项淳神情一震,随即心中也是一喜。张御要是真把凶手杀死带回,那么这件事还有的弥补,他急忙问道:“张师弟人在哪里?”
助役道:“人应该就在闻祈广场。”
项淳一听,当即就往堂外而去,才出大门,下意识就要纵空飞遁,可随即一想这是瑞光城,只好作罢,只能步行出了学宫,再乘车马往城西而来。
待一路出了西城门,到了闻祈广场之外停下,他自马车内出来,远远一望,便见那一具魁伟尸体,上面还有一层光灿灿的神血,不由暗自点头,这的确是异神尸体。
他再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张御,其人正与一名年轻玄修说话。他回忆了一下,那个玄修应该叫严鱼明,是从玄府收养孤儿中从脱颖而出的,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了,就是修行时日尚短。
说实在的,这次的事也着实怪不了他。
项淳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问道:“可能确认是杀害了王从事和郭衙君的就是这个异神么?”
助役道:“确认过了,的确是。”
项淳点了下头,这才迈步向广场这边走来。
张御若有所感,回头一望,见到是项淳到来,便就行步迎上,随后合手一揖,道:“项师兄有礼。”
项淳抬手还有一礼,面露赞许,道:“张师弟,你做得很好。”他感慨一声,道:“也得亏你将这神明杀死带回,不然我还头疼这件事。”
张御道:“玄府当时无人适合处理此事,御又在场发现了线索,自是不会就此放过。”
项淳连连点头,道:“师弟勇于任事,能力又是出众,要是年轻一辈都是张师弟这样的人,该是多好。”
张御没有说话,而旁边站着的年轻玄修严鱼明却是以为在说自己,不由羞愧痛苦的低下头。
项淳指了指广场上那具尸身,道:“师弟,你知道这个异神是哪里来的么?”
张御道:“这个神子自称是瘟疫之神的子嗣,荒蛮之神库泰。”
项淳一惊,道:“瘟疫之神的子嗣?”
张御点头道:“对,我确认了。”
项淳顿时神情一肃,道:“张师弟,你如何确认的?可是发现了什么有关瘟疫之神的线索么?”
张御道:“我当时发现线索后,就一路跟随这异神留下的痕迹来到了安山中,并在那里发现了一座瘟疫之神的祭坛。我将这异神斩杀之后,没想到瘟疫之神恰好转挪神力至此,御便与他斗战一场,侥幸将其斩杀。“
说到这里,他从衣兜里拿出那枚指骨,道:“这是从瘟疫之神身上得来的。”
项淳眼睛瞪大,不禁略微有些失态,道:“张师弟,你……”他又看了看那截指骨,那种神力,没错了,的确是瘟疫之神!他不停看向张御,“张师弟,你究竟是如何……”
张御道:“不知何故,瘟疫之神这次似是损失了太多神力,所寄托的也只是一具干尸,故而御才能侥幸将之胜过。”
“原来如此。”
这个解释项淳倒是比较容易接受了。
他看得出来,这位瘟疫之神在转移之前实际与英颛有过一场搏杀,最后不敌而退,在那场战斗中其人神力应该损失不小,那么再经由一次转移,又没有合适的寄托之身,被张御斩杀也是可能的了。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么瘟疫之神其他子嗣呢?“
张御道:“我与瘟疫之神交手时,此辈并不在旁。”这些神子都被桃定符化成灰烬了,什么东西都不曾留下,而桃定符身份独特,不适合道明。
项淳也没追究下去,瘟疫之神已被除去,余下神子就算活着也没什么用了。关键张御也是玄府的人,那么这一次也可以对外说玄府是尽了全功了。
如此他就有底气继续向都堂要求继续压制神尉军了。
而这一切,都是张御带来的。
他定定了看了看张御片刻,随后道:“张师弟,上次范师弟与我说及,想要与我讨要一份秘传章法,我见你修行时日尚短,怕你过于急进,所以有意压一压你,不过现在看来,似你这般资质出众之人,实不该用旧时眼光去看待。”
顿了顿,他又道:“你且放心,稍候我回到府中,就会将秘传章法授下。”
张御考虑了一下,道:“项师兄,这一次斗战,我感觉自己有许多不足之处,故想稍候出外游历修行一段时日。”
项淳神情和悦道:“也好,张师弟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再安排你做什么事也有些不近人情了,你尽管去你做自己的事吧。”
待与张御说完话后,项淳闻祈广场这里安排了几个人,就回返了事务堂,最后于第一时间安排弟子把秘传章法送去张御处,同时一同送去的还有数枚章印。
随后他开始书写书信,并命下人一封封发出去,准备借助此次机会一举扭转玄府颓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许英冲了进来,急道:“师兄,你把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