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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是因此如此,凡是到来之人,都只是一个凡尘之身,但是他们却可以从最低境界重新开始修炼起来,他们有可以不断重复来过的机会,他们也可以彼此交流,他们好若是有了另一世的人生。
虽然从此世出去后,所修炼得来的法力没有办法带回去,但是当中所获得的知识,经验、乃至修道阅历,都是可以带回去,并真正为自己所用的。
能外万众所得益,能为万众传道继,这方是玄法之上法,是他所求之上法,更是亿万人之上法!
而这些人更可为他之助力,“上我”一人,又怎敌他亿万之众?
他缓缓抬头,双眸之中神光闪烁,随着更多神元灌入训天道章之中,在他意念催动下,道章之上一道道名印光芒大放,霎时间,便一道道流星般的光华划空天穹,似分别往天地各处散落而去。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伸手再是在严鱼明额头上一点,后者一个激灵,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散去身影,而是有一股强盛光芒传递到了身躯之中。
张御道:“我予你一道心光相助,可维持你全力转运一载,你修持回原来的修为,也无需再用时那般长久,只你需记得,修为越高,映身也便越难入世,还当珍惜此身。”
映身境界越高越难驾驭,要是有人在此修炼到玄尊修为,映身一旦崩毁,那么也就没办法再入世了,除非他的境界能再更一上层。
严鱼明正容一拜,道:“老师教训,学生记下了。”
而与此同时,他面上露出惊喜之色,因为他听了训天道章之中一个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不止是他,更多的同道也是到来了此地。
张御看着那依旧在不断落下的星光,这些人到了这里,因为一开始还甚为孱弱,若是随意透说话,或者无疑中泄露自身来历,那么在还未强大起来前,就可能引发昊族和各大宗派和警惕和打压。
所以他要做一个限制。而这些人大部分只是低辈修士,认知不足,也还需做一个人在关键时刻负责指引,免得胡乱损失映身。
他唤道:“白果。”
下一刻,有声回应道:“先生,我在。”
张御道:“这一切就交给你了。”
白果稚嫩的声音回应道:“先生,交给白果就好。”
张御再次看向天空,自此之后,此世便不会如以往一般了。
与此同时,地陆之外的某处天域之中,三颗明亮星辰正围着一方法台旋转不停,法台之上坐着一个银须老者,他手中正拿着某个法器,似在推算着什么。
忽然,他目光睁大,猛地站了起来,露出激动之色,道:“天机变动,转机出现了。”他一挥袖,急急化一道光芒遁离此间,并冲入一座云雾簇拥的巍峨大阙之中,门中有云雾剧烈晃动了一下,久久才平复下来。
下一刻,他落到了一座道庐之前,周围桃花瓣瓣飞舞,有五彩禽鸟鸣叫不已,门前两个打盹的道童马上站起来,躬礼道:“傅长老。”
傅长老随意点了下头,走入了庐内,里间正有一个中年道人正持笔在卷书之上点点画画,见他进来,放下笔来,捋了捋长须,道:“傅长老怎来了?”
“掌门!”傅长老一脸激动,大声道:“天机有变!天机有变啊!”
“哦?”
中年道人神情严肃了一下,道:“是昊族又要进攻哪家宗派了么?”
正如当年天夏与上宸天对抗时天机推算比不过后者一般,现在在对抗昊族之中,寄驻在各个星辰上的宗派靠着天机推算,能够多次算准昊族的目标。
或许小的动作没办法预料,但是一有大动作,必然会被察觉到,他们也是以此避过了多次袭击、
而在许多次耗费人力物力都没办法取得成果之后,昊族也知暂时没法奈何得了他们,于是双方就是僵持了下来。
但是真正测算天机的人都是持悲观态度的,他们认为假设昊族自身内部不出问题的话,那么这场对抗的赢家,很可能就是昊族。
因为如今的修道人后辈,哪怕是改进了功法,也很难再突破到上境了。
休看现在还有这些邪魔修士,可能成就上层的,仍是少数。
现在支撑的局面得全是大能修士,随着这些修士一个一个的消失,恐怕修道宗派终究会退出天地。
反而昊族内部仗着庞大的人口,修道人和造物炼士会越来越多,除非是各家宗派能把这场对抗拖延到下一场浊潮的到来。
傅长老道:“掌门,非是昊族要攻哪家,而是……”他露出无比激动之色,“而是万星同耀,天机变转,日月易位,此是大利于我之兆啊!”
……
……
第七十九章 天人化利生
那中年道人十分意外,他立刻持决算了一算,道:“可是傅长老,道机却不曾有变……”
傅长老道:“掌门,此番兆显,虽非是道机之变,但却是天人化利之象,”他强调了一句,“于我有大利。”
中年道人有些遗憾道:“非是道机啊。”
他更希望从傅长老口中听到的是道机变转,道机以往能够不利于他们,那么来日也可能会变得有利于他们。
故是如今诸多宗派集中了许多人进行推算,最后只是模糊算定,在某一时刻,却有一线偏向于他们的转机。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可是始终不曾等到。
但如果推算到的结果是这个,他却不觉得能对大局有何帮助,甚至还有一些失望。
他抚须言道:“傅长老,你既言此象为‘天人化利’,那么‘天人’又是在何处?又当如何助我呢?”
傅长老摇头道:“这我不知,但是兆象既显,那是绝然无可能出错的。”他的语气无比肯定,这是千年来沉浸此道的自信。
中年道人道:“傅长老,既得利象,那我等又该是如何做呢?”
傅长老道:“什么都不用做,天机之变,既是有利于我,那不必作什么干涉,只需静候天机变转便可。”
“静候天机变转……”
中年道人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此也太过消极了。”他抬头道:“近来一位鲁道友传递来的消息,傅长老一直在推算天机,恐怕不及看到,且看一下吧。”他从案上拿起一封书信递过。
傅长老接了过来,神情一凛,道:“此消息真实么?”
中年道人沉声道:“这是鲁道友以性命为代价送来的,该是属实。”
“鲁道友,当真可惜了……”
傅长老知道这个人,为了探明昊族的异动,这位道友废去了自身的修为,从头开始学习造物,因为本身曾是修道人,自身禀赋在哪里,只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就成为了昊族的高层,并且教导出了大量的学生,这些年中着实提供了许多有意义的情报。
而眼前这一个不惜性命传递过来的消息,的确非常重要。上面说昊族这些年动静较小,不是真的打算和诸派就这么对峙下去。而是一直致力于打造一个“至善造物”,这东西是人是物都不清楚,他们似是准备用这个来终结所有的修道人。
就算以鲁道人的身份也无法参与进去此事,还是一个偶然机会,因为这其中需要用到他创造的造物技艺,才是被他得知的。
他猜测或许是一个造物炼士,也或许一个单纯的造物,并且他会设法打听具体的。
但是在这个消息传递回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下文,随后就得知了造物所内出现了变故身亡的消息。这极可能是昊族发现了什么,并将他秘密处置掉了。
“至善造物么……”傅长老拧着眉头。
中年道人叹道:“所以我们真的能等么?恐怕那只是坐以待毙。”
“怎么会是坐以待毙呢?”
傅长老道:“掌门,我们也在有祭炼‘营卫天戈’这件至宝,待炼成之后,就算难以灭去昊族,可是自守也是不难。”
昊族在设法打造自己的得力造物,他们也是在集中力量祭炼这一至宝,一件法宝并不能挽回颓势,但是他们可以用之威慑昊族,让他们明白,就算攻灭了诸派,自身也将付出惨烈到无法承受的代价。
中年道人摇了摇头,叹道:“傅长老你是不知,如今诸派之中,有一些归附昊族的说法,故是这么等下去,而是什么都不做,怕是难以等到天戈完成那一日啊。”
傅长老愕然,随即露出怒色,他倒是没想到,昊族还没能把他们如何,居然内部有人自己先要投降了。
他想了想,再是推算了一会儿,瞬间可见他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发添加了几许白丝,脸上微露疲惫,可是眼中依旧十分有神。
他抬头道:“掌门,老朽方才推算了一下,此天人化利之象当在半载之内便可见得应兆,未来数十载内便可得见转机,而这数十载,昊族气数虽也有见变动,却也未见大兴之势,足见那‘至善造物’此段时日中未必可成!”
中年道人沉吟片刻,道:“若是如此,那我可尽力拖延。”
傅长老心头微松,可眼眸深处也有些担忧,因为他也隐瞒了一些东西,昊族那边的确未见大兴,但也未见气数衰退之象,照理说,他们这里得益,那昊族里当被压制才是,可结果却仿佛是双方皆是得利,这委实让他有些看不透了。
昊族中域所在,阳都。
无数呈铅灰色的环状建筑物一圈圈平行叠扣在一处,每一座都是高耸入天。
足足十二个巨大的造物烈阳向下泼洒着灵性光芒,那边境城域不同,这些烈阳都有着一对金色气雾凝聚成的翅翼,移动挥舞之际,像是流荡过天穹的轻柔薄纱。
而在北侧一处相对较高的环圈处,恍若梦幻的星云气雾包裹着这里,内部是一座琉璃茧室,一个个涂着淡蓝色眼影,掌握着上层知识的年老昊族正观察并记录着各地传来的异象。
这时他们观察到,西边天空之中有一场异变,千余道流光横过天地,而后慢慢消融入世间。
他们将观察到的这一段异象记录下来,从开始到结束的时间,具体的方位,还有详实的过程都写了上去,并整理成了文档。
但是这场异象此刻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因为现在昊族的疆域实在太大了,每时每刻各地都有不同的异象呈现出来,这片疑似流星雨异象混在这其中实在是不起眼。
他们的记录,更多的是为了确定是不是有浊潮的变动,有没有天外宗派的入侵,而不是通过这些征兆去分析什么。
这一份文档在被收拾稳妥后,就被放入了一只密封的石匣子中,并与那些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文档归列在了一起。
赤色平原之上,张御负袖看着那些流星一枚枚散落世间。
这些人落下来的同道,现在每个人分散在各个不同的地界之中,既有在天域之外的,也有在昊族地界之上,更有一些落在远荒之中,并没有聚集在一处。
因为聚在一起目标既大,又是容易被剿灭,这些同道现在还没有修为,哪怕一个荒地里的野兽都有可能威胁到他们。
虽然有映身落照,事实上是他们无惧生死的,可若是被反复杀戮,那也没可能顺利获得护持自身的力量,且感觉不怎么美妙。
当然,他也并不是一下将所有人全部落来的,那样动静实在太大,所以是使之逐次分批到来,这第一批只是千多人,而且分散广阔的天地之中,可谓沧海一粟,根本不怎么起眼。
等到这些站稳脚跟之后,他才会让白果放得第二批同道到来,而从这些同道身上,他能得到来自天地各方的各种消息,这远比他一个人寻觅来得方便,十分有利于他了解那个“上我”可能之所在。
而这些同道,也能获得更多的知识和阅历,不过他也告诉了白果,若是不愿意,或者嫌麻烦,那也自能退出,不会强求。
在所有的流光都是消失之后,他也没有在此久留,转回了飞舟停留之地。
方采一行人还在那里等着他,那些军士见他回来,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的确没有单独溜走的意思,不过想想也是,这位现在正被朱宗护奉若上宾,似乎也的确没有走掉的必要。
方采待张御回近前后,关切问道:“陶先生,找到先生要想的东西了么?”
张御道:“已然找到了。”
方采闻言十分高兴道:“太好了,那更多的同袍可得救治了?”
张御点首道:“当是如此。”他似是不经意的某处看了一眼,随后道:“出来已是许久了,我等也该回去了。”
方采认真道:“这就送先生归返。”她又看了眼天色,“快些的话,日星移开前就能返回城域了。”
一行人重又等上飞舟,就很快飞离了此间。
而在他们离开后没有多久,原地却是出现了两个身着罩衣,遮蔽头脸的身影,身外冒着淡蓝火焰般的灵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