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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真思索了一下,现在并不需要急于求成,可等到昊族那边尘埃落定,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而后再继续此事。
阳都城域上空,天宇之上光气震荡不绝,随着昊神的倒下,阳都外围的气壁被一层层剥去,整个城域的守御力量已是变得支离破碎,而如今再打碎最后一层气壁,熹王这一方就可以触及到布置在内层的造物日星了。
这些日星若被破坏,光都的用于守御的灵性力量将会被大为削弱。
而就在这危机时刻,忽然一阵光辉湛湛的明光泛起,将被压抑的天穹再度刺破,可见七个披着金色罩衣,带着金色面具的造物炼士出现了半空之中,这些人只一出现,身上的灵性气焰就张扬开来,形成一个硕大的屏障,遮掩在了阳都之上。
尽管他们人数不多,但居然与熹王这一边所有的上层力量形成了对峙。
那些远远观战的熹王军卒们一见到这些人,都是露出敬畏之色,因为他们认出这是昊族三大所之一的“镇机所”的造物炼士。
他们精通各种灵性力量变化,与单纯造物炼士完全不是一类,已然可以算作是另一种修士了。
每一名镇机所的炼士都是挑选最有天赋的孩童从小进行培养的,他们可以修习昊族密卷,身披最上乘的外甲,在昊族过去历史上,每一次在攻破强横修道大派的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这些人拥有丰富的斗战经验和强大的灵性力量。
这些炼士效忠的只是昊皇一人,但他们并不管昊皇是谁。虽然他们默认长老团代行昊皇权柄,但在昊皇不曾亲口下令的时候,也不会替长老团去四处征战。
而此刻场中,双方在稍许对峙之后,便由一个修道人率先出手,打破了僵局。而接下来的斗战,才使人明白为何这些人被视作代表着昊族的最高力量。
这些人不但可在分开的时候与一些修为高明的修道人进行对抗,而且他们之间相互配合莫契,而熹王这一边的上层势力虽然人多势众,可除了造物炼士外,修道人都是彼此各自为战,竟然无法与此辈相抗衡,在短短片刻交战之中,便有三名造物炼士及一名修道人阵亡,而镇机所的炼士却是一个未损。
这等战绩人也是让熹王为之吃惊,要是这么打下去,他这边的上层力量死伤过重,优势将是不在,虽然他还掌握万灵所,可那需要压制英耀所的昊神,不可能一次将自身的力量全部压上去的,他慎重考虑过后,当即唤命暂缓进攻。
待的第二日,他继续发动攻势,这一次有了充足准备,双方鏖战一天都没有出现伤亡,但是同样,因为己方太过小心之故,也几乎没有在进攻上取得任何进展。
熹王见此,看向一边,道:“师上尊,不知你可能用幻景助战么?”
师延辛道:“阳都城域的灵性守御力量还要高过光都城,我的神通道术没有办法深入到里面,至多只能影响一二人,但此并无用处。”
那些镇机所得造物炼士的心志似经过百般打磨,极为坚定,而且彼此还相连在一起,对付一个就等于对付全部,在没有阵法辅助的情形下,他没有办法压倒此辈。
熹王再问道:“假如修筑阵法呢?”
师延辛道:“阳都如此大的地界,修筑一座笼罩此间的阵法,那需要数载时日,若是熹王等得起,我自也能等,同时需要陶先生过来主持阵机。”
熹王道:“陶先生,对,我险些忘了,这事陶先生或能给出一个办法,不过在此之前……”他忽然冷笑一声,“那个东西也该用上了。”
之前没有那些上层力量加入进来的时候,他就敢于进攻阳都了,这不是狂妄,而是有着一定把握的。这也他自信能攻破阳都的倚仗。
他道:“传我谕……”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到了一阵严重的不适,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伸手进入他肚腹内,要将五脏六腑从身躯里拽出去,他神情变了数变,最后一口黑色的逆血喷了出来。
“殿下!”
在场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纷纷围拢过来。
熹王一把推开过来试图搀扶他的亲随,重新站直了身躯,喝道:“慌什么!”
他缓了片刻后,伸手入怀,将一只小瓷瓶取了出来,从中倒出了一枚朱红色的丹丸吞服了下去。
这是耿道人祭炼的生生丹,可以通过催发身躯里的生机来对抗外来咒力侵染,但如此做会损折寿命,原本能活百载之人,服了此药,或许只能再活个十余载时间。
可他这具身躯并不是自己原来的,而且也是能够替换的,所以他有时候并不必顾惜太多。而在攻下阳都之前,他也是绝对会倒下的。
在服下丹丸之后,片刻药力发散,他感觉到一股充沛的力量蔓延至全身,精神也是旺盛起来,仿佛那些侵染都是不存在了。
他挺直身躯,沉声道:“传我谕令,向阳都投放‘炼空罡晶’!”
煌都高台之上,长老团的诸长老依旧神情凝肃看着外间的战事,尽管又一次和熹王的军势形成了对峙,可他们依旧不曾放心。
朱什沉声道:“熹王不是无谋之人,他定有后手,光靠镇机所炼师我恐阻挡不了他。”他转身过来,严肃道:“诸位长老,我们唯有用一个办法了。”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提议唤醒至善造物。”
有长老吃惊道:“元授,这不可能,至善造物还没有打造完成。”
朱什道:“虽然最终的至善造物还没有完成,可是我们之前更迭的失败外甲却是有的,只要有人能够披上,就能为我再增添一个后盾。”
一名长老疑惑道:“可这需要合适的人选么?莫非从镇机所挑选么?”
有长老道:“这不可能,镇机所只是为了维护光都的安危而存在的,他们只是效忠于昊皇,是不会因为我们的命令而去做这等事的。”
朱什道:“人选,我们还是有的。我有自己的修道人,虽然修道人没有办法披上至善外甲,但是只要他们肯自行废去修为,而后再服下灵丸,还是有可能驾驭此甲的。”
众长老互相交流了一下,觉得倒是可行,最后有一名威望较高的长老站出来道:“元授,此值危亡之际,就按元授所言试一试吧。”
……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摧城唤劫觉
阳都城域之外,那些密密麻麻围拢在外的飞舟之中,有一驾不起眼的飞舟缓缓进入了队列之中。
船舱之内的甲士将一物推到了舱厅之中,并掀去了上面的盖布,显露出来的东西是一枚灰白色圆卵,内中有朦胧黄光闪烁映现,忽而明亮忽而黯淡,像是有什么在里酝酿着。
这正是熹王所提到的那枚“炼空罡晶”。
此物并不是纯粹如烈晶一般的造物,而是利用了万灵所的一种荒古生灵改造而成的,原本乃是囚押在万灵所的禁物。
这种名为“劫”的生灵从生到死有三种变化,每一次变化蜕变都会引发一次灾劫,造成万里崩塌的灾劫,也因此而得名。
因为这种东西会死而复生,周而复始,在当时没有办法被真正消灭,故是上古修士道人后来将其捕捉镇压,强迫其长久维持在一个形态之中,不再使有所变化,也就杜绝了危劫之可能。
熹王在掌握了万灵所后,通过探研发现,这生灵虽然被强迫在某个状态之中,但是其力量得不到宣泄,却反而积蓄了下来,终有一日,是会爆发出来的。
这结果却令他不惊反喜。
他对中域阳都一直是有想法的,但是阳都的守备太坚固了,而这东西却是让他觉得是一个合适的破城兵器。
他用了二十多年时间,调来了不少造物技艺出众的造物大师,最终改造了此物。只是这东西并没有试过,威能到底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只是根据其中所蕴藏的灵性力量来预估,一旦爆发出来,至少也是原来百倍以上,这足以引发大规模的地陆震荡,甚至对全地陆的冲击。
不过在正常情形下是如此,阳都这里的守备能够分担一部分力量,长老团和那些镇机所的造物炼士是不会允许出现的这等事,一旦会全力化解抵挡。
所以这与其说是用于破城之物,还不如说是为了击溃这些造物炼士,毕竟他要的占据阳都,不是毁灭此地。
至于消灭这些炼士,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镇机所的炼师与一些上层修道人一样,就算被摧毁了,据说还能利用灵性复生。
不过“劫”要平稳唤醒过来,那要长达二十余日,而且当中不能有太过剧烈的影响,不然影响力量力量的强弱,这几天才一路从后方运送上来的。
熹王亲自来到了装载此物的飞舟之上,在令身边的造物炼士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便道:“师上尊以为如何?’
那造物炼士一惊,往发声之处看去,他能确定这里原本只有自己和熹王两个人,可师延辛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并发声道:“摧毁那些造物日星是足够了,但是有那些炼士阻挡,破城还是不足。”
熹王道:“那就等陶先生那里的回音了,相信陶先生会给我们送来的一个解决办法的。”
他与造物炼士离开了这里,回到了王舟之上,才至王厅之内,就有参议过来道:“殿下,陶先生那边有回讯了。”
熹王一喜,道:“陶先生怎么说?”
参议递上一物,道:“陶先生没有说什么,只是送来了此物,说是在攻城之际向城内投下此物,到时候自有转机。”
熹王接了过来一看,见是一只琉璃瓶,内中装着一粒形似砂砾的细小物事,绽放着盈盈紫色气光。他递给造物炼士,示意其交给师延辛观看,并问道:“师上尊,你且看一看,这是何物?”
师延辛取至手中,这见粒紫砂表面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却感觉到内中蕴含着一丝磅礴玄机,他不禁想起当初姚贞君身上的那一层护持紫气,他道:“此中玄妙,我亦无法看透,不过陶先生既然如此言,那照做便是了。”
熹王手中杖鞭轻挥几下,点头道:“倒也是,在我那造物醒觉之前,便先容诸位长老们再做几日好梦吧。”
虚宇之中,于道人站在一方通透无波的薄薄水液之上,似在等候着谁人。这里空旷寂寥,除了他无有其人,只有他偶尔脚下迈步的时候,才会荡开一圈涟漪。
忽然底下水液忽然慢慢涌动,他忙是退开两步,见像是一个巨大水团升起,再泊泊分开,里面出现一个道人元神。
见到此人,他执有一个道礼,道:“师兄,不知唤小弟来何事?”
道人元神道:“你之前从烈王手中将咒器拿到手,这件事做得很好,我们用了几个加深了咒法的办法,可以确定是有用的,但是熹王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依旧不见其病重或者身死的消息传来。”
于道人想了下,道:“会否是有意隐瞒了。”
道人元神道:“不会,熹王近来还经常露面,可以确定不是替身,他应该是某种方法遏制了咒力,他身边的那耿道人很有手段,假若祭炼祭出什么丹药用于压制也是可能的,而我们短时间再加强咒力已是不可能了,也来不及。”
此时他看向于道人,道:“但还有一个办法,需要你来走一趟了。”
于道人道:“师兄请说,有什么需要师弟去做的,尽管吩咐。”
道人元神道:“那咒器能起作用,当初应该是有人将沾染咒力之物带到了熹王近处,由其亲自接触过后才得用,所以我们决定重演此事。”
于道人意识到要自己做什么了,有些为难道:“可是熹王身边重重卫护,不是亲近之人,很难接近。”
道人元神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于道人投去疑问目光。
道人元神道:“朱野横,他曾经被熹王立为宗子,背后也颇得一批人的支持,但是后来不知何故,被熹王撤了去宗子之位,这位心中一定极有怨气,而且这一回也在随军出战之列,假设熹王死了,他将得利最大。”
他伸指一点,一枚薄如蝉翼的通透玉符缓缓飘了过去,“你将这个东西送到他手里,让他想办法带到熹王身边,最好是能让熹王亲自接触到。
你告诉他,只要成功,我们愿意给他提供支持,并且让长老团、烈王都是承认由他来承继熹王之位。”
于道人接住玉符,道:“师兄,这些空口许诺恐怕没有什么用,他未必会信我们。”
道人元神道:“只要熹王亡了,他得利最大,那便足够了。”
于道人点点头,道:“那师兄,我这便去往那里。”
道人元神沉声道:“尽快,阳都虽是暂时稳住了,可熹王手段层出不穷,我们要抢在变机之前完成此事。”
于道人郑重应下,执有一礼后,身影缓缓在水液之中下沉,再是睁开双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