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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储藏室把工具拿来……”秦然与追风道。
追风便不情不愿的走去储藏室。
第208章章 对子骂父
“听说了吗?塑业城那边打起来了!”酒楼里,酒桌旁,一个身着青衫的落第秀才向好友分享自己最新的战事情报。
“真打起来了?”一个好友显然不信,“朝中那群无胆匹夫也敢对大燕动兵?”
“你可别不信,我姑奶家外甥的朋友在军中任职,这就是他透露出来的消息。”这青衫秀才嗤笑道,“据说,当前北楚朝中是鹰派占领上风,整体风向就是一个字,打!打得赢打不赢不说,先打了再说。”
“这样蛮干,要是打输了怎么办?”又一个好友陷入深思,认真分析当下形势,“我得到消息,可不只是大燕对北楚有恶意,玄秦和炎汉也对北楚蠢蠢欲动。这种形势下,只打一个大燕有什么用?”
“呵呵!打,就该打!早就应该打了!打完大燕打玄秦,再打炎汉!”青衫秀才冷笑道,
“自从李空河老将军倒下后,好像整个北楚的脊梁也跟着倒下了。偌大一个北楚,竟找不出一个热血男儿来。犹犹豫豫的,这也不敢打,那也不敢打,一群怂包,怎么都不去死了呢?!”
他说到激愤处,端起桌上酒,忍不住大饮两大杯。
“赵兄莫要激动……”另一个好友劝他,拦下他的酒杯,好言道,
“李将军乃是我北楚建国基石,他一去世,北楚确实伤了元气。不然那等宵小也不敢动北楚的心思。但其实不碍事,北楚只需休养两年,小李将军、小小李将军自然能站出来。再则,北方还有项将军顶着……”
他劝解的话还没说完,那位青衫秀才忽然更激动了,一巴掌拍在桌子,站起来,指着天花板怒斥道:
“小李将军?小小李将军?哦,我真是谢天谢天了,他们怎么还没死呢?!!他李诗文什么的也在镇守边疆,他有那个实力吗?他守不了,他没那个实力。还在称什么将军,什么小小李将军?!我呸!我早知道他就是一承蒙祖上福荫的纨绔子弟,陛下早该卸了他的职!”
“你说,山野鸟兽他都守不住,他还能干什么?”说到这,他想起边疆险情,想起社稷安危,想起昏庸朝廷,想起国家未来,不由得痛哭起来,
“他任由横断山脉里的野兽冲出来,致使百姓死伤过万!天策军更是全军覆没!卸职?仅仅是卸职?!我看他李诗文该被砍首谢罪!他也好意思苟活于世!他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死去的百姓吗?对得起忠肝赤胆、为国为家的天策军将士吗?”
虽说他知道横断山脉里面其实不是什么普通的猛禽野兽,但带领着北楚最顶尖的军队也没守下来,还死了那么多人,那他觉得,李诗文就是罪人,是北楚的罪人。
想到天策军,想到边疆百姓,好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嘭!”正在这时,邻座忽然传来一声极大的拍桌声,引得这边几人都看过去,正见到那一桌的少女起身。
见此情形,桌上正义愤填膺的几个青年男子忽然相视一眼,嘴角隐隐有笑意、有得意。
邻座来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作为有文化有内涵的读书人,要怎么引起那少女的注意呢?
他们的选择是,卖力表演、挥斥方遒、指点国事!
眼见果然引起那少女的注意了,他们自然是得意骄傲,那青衫秀才不由得更悲愤几分。
“再说那小李将军,也是虎父犬子……”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酒楼偶然相遇的少女是何人。
李诗文,是她亲哥,小李将军,是她爹,李空河,是她爷爷。
于是这几人是当着人家的面,骂了人家的哥哥,骂完哥哥尚不解气,又要骂人家父亲了。就这,他们还想引得人家芳心。
李诗音到现在都还没出手教训他们,是她一直在心里默念师傅常教导她的“稳重、谨慎、小心、冷静”等词。
她起身后,只是杏眼含霜,冷冷的瞪那几个志大才疏、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一眼,而后取出一根金条,丢在饭桌上,转身离去。
“嗯?”青衫秀才一看那金条,心下更激动。原来这位不仅容颜倾城绝丽,还能挥金如土,那么想来地位不会太低。看来他赵某人功成名就、平步青云的机会就在此时!
见少女往酒楼楼梯那边走,他急忙加大声音,继续说道:“李诗文是国之罪人,那所谓的小李将军更是资质平庸、能力低下,由此可以推断出,其实那李空河也不过如此……”
他说到这,李诗音正走到楼梯口,忽然站定住,没有继续往下走。见此,他心下狂喜。
李诗音回过身来,向他认真问道:“你可知我叫什么名字吗?”
声音真清脆,青衫秀才心道,但他立马故作矜持,不去看李诗音,只拿眼角看,秉持着风度笑道:“你这小娘子好生奇怪,我平白要知道你的名字作甚?”。。
李诗音没理他的虚假,直接说道:“我姓李……”
青衫秀才感觉有哪里不对。
“名诗音。”
“李诗音?”这青衫秀才有点脑子,想到某种可能,心下悚然一惊,急忙向那少女看过去。
便见得那少女向他们抬起纤纤玉手,小巧可爱的掌心里亮起星光,然后……
“不!”青衫秀才惨呼。
李诗音掌心里迸发出无数道细碎的星辰剑气,这剑气像光线一样对着那几个读书人射了过去……
剑气即去即回,她转身下楼。
只留下一句话:“我是李诗文的妹妹,李空河的孙女,你们不服气可以来丹阳找我,也可以进宫里上诉。”
这几个惊骇过度的读书人身体不自觉抽搐,然后身上的衣衫都化作灰尘落地,显露出内里的白嫩皮肉。他们又觉脸皮生痛,相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庸才”二字。
李诗音判断他们为庸才。
这里是北楚国内某处城池,离首都丹阳或许还有两三个小时的剑程。
李诗音晨时从道剑门出发,跟着秦然给她的地图一直飞,到中午时分,刚好路过这座城池。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她便从空中落下来,在城里找了这家上好的酒楼,点了一桌上好的饭菜。
本来是享受美食的,没想到吃着吃着就听到那边几个秀才在针砭时弊、在痛骂李诗文……
李诗音从酒楼出,尚且气愤不过,她该刺他们两剑的。但她又记起他们说李诗文因横断山脉的事被问罪了,心下起了担忧,连忙御起剑,往丹阳赶去。
几个赤身读书人从窗户看到御剑飞走的李诗音,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下更起恐惧。
李家,什么时候出了个剑仙?
第209章 丹阳城你们的恶霸归来了
李诗音再次见到李诗文的时候,他正喝得烂醉,被人按在路边打,打得吐血。
打他的“纯路人”、“丹阳混混”,李诗音看得眼熟,正是丹阳城内其他几个跟他们兄妹不对付的纨绔的家仆。
这些家仆不过是普通人,以李诗文的武艺,要对付他们,不过是抬手而已。可是他没有抬手。他就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任由人打。
如果不是两兄妹十几年的过命交情,李诗音绝对认不出地上那个人是她亲哥……
她哥哥相貌堂堂,气宇轩昂,是丹阳城内数一数二的俊后生,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声“将门虎子”;
她哥哥是少年将军,正意气风发,银枪白马,年纪轻轻便为帝国镇守一方边境,哪国敌将对上了,都得说一句“好一个李诗文”。
绝不是地上那个,滚在泥雪里,不修边幅、萎靡邋遢、醉生梦死的流浪汉。
李诗音三拳两脚打跑那些家仆,放下狠话:“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李诗音回来了,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她不顾来往的人的奇怪目光,扶起流浪汉李诗文坐在路边,然后跟着在脏兮兮的路边坐下。
看着熟悉的丹阳城街道,她问李诗文:“哥,你这是何必呢?”
但其实她大概知道李诗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李诗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绝不是因为官职没了,而是因为,天策军没了、边境损伤惨重;他把噬极魔柳在北楚西南边境做的恶,都背到了自己身上。而他小小一个凡人,哪里背得动?
丹阳城也在下雪,也很冷。
李诗文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猥琐的缩成一团。他缩着脑袋,偏头去看李诗音,认出自家妹妹,笑起来,道:“诗音回来了?”
他脸上到处都是地上泥浆,又长又乱的胡须上面,还沾满了自己吐出的血。李诗音见他这副样子,满满都是心疼。
她抬起一拳打在李诗文脸上,打出一个乌青印记,骂道:“噬极魔柳那是九级妖兽,九级妖兽你懂吗?是神是仙是魔,是真正的恶魔!别说是你了,北楚国的修士也打不过。元婴修士都死了好多。。
“……事件发生之前就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你说你是不是贱的?!”
李诗文挨了骂,又想起那些死在妖兽之下的将士,死在柳絮之下的百姓,他怔住了,然后是流泪。他也不说话,就迷茫麻木的流泪。
堂堂七尺男儿,少年将军,到这时就只能无助的流泪。
看他的样子,李诗音想再给他来一拳,但抬起了手,还是没有打出去。
她叹了一口气,从乾坤袋里找到疗伤药,递给李诗文,李诗文没接,她一把塞进了李诗文嘴里。
“走吧,先回家。”她起身,又伸手去拽李诗文。
听到要回家,李诗文脸上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李诗音的力量他吃不住,被强行薅了起来。
李诗文塌腰弓背,手缩在袖子里,被李诗音强拖着,来到了李府。
李家,在今年之前,老将军李空河没死之前,是一门三将军,整个北楚,能站李家左边的,几乎没有了。顶多有两三个家族能与他们平起平坐。所以李家宅子,是皇宫之下规格最高的宅子,按王候建制建造。
两个巨大威严的石狮子在前,朱红色大门在后,拾阶而上,高门槛,厚匾额,上面简简单单书有两个字“李府”,全是一派威严大气。
李诗音拖着李诗文走上台阶,过石狮,便有守卫上前来喝止:“将门重地,闲人莫近!”
在李家,居然有人敢拦她?!李诗音皱起眉头,往这人打量一眼,发现不对劲,道:“新来的?”
李府之前的守卫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李家军老卒,是李家心腹,一连为李家守了几十年的大门,四个都是老头子,而眼前这人居然是个年轻人。
此等时局动荡,李家少了两位将军,然后李府在这时忽然换了守卫……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李诗音是半点不信。
守卫者四人,其他三个还都是老人,听到动静看过来,认出李诗音和李诗文,连忙拉住那新来的守卫,介绍道:“这是小姐。”
“小姐?”李诗音拧眉疑问道。
三个老守卫急忙低头行礼,齐声道:“大小姐!”
李诗音哼了一声,又道:“去告诉我爹,我回来了。”
便有老守卫开门,李诗音拖着李诗文从侧门进府。
走了不多久,便有一衣着华丽,容貌雍容,自带一股威严气度的妇人迎面匆匆走来。观其面容,正是李家当代主母,李诗音的娘亲,一代传奇女将杨延琦是也。
一看到杨延琦,李诗音便丢下李诗文,一个飞扑过去,紧紧抱住,哭喊道:“娘……”
“诗音回来了……”杨延琦也是眼眸含泪,抱紧李诗音,连连念道。
娘俩儿哭哭啼啼半晌,诉说些思念话语,末了,李诗音脸颊带泪,松开她娘亲,才问道:“爹呢?”
杨延琦闻言,与李诗音附耳悄声道:“你爹还在生气,故意去了书房,不想见你。”
“哦……”李诗音为自己和娘亲擦了擦脸上泪痕,道,“那我自己去找他。给他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妇人伸手去捏李诗音的脸蛋,笑骂道,“你个小鬼头!”
她们这边说完话,杨延琦才看向猥琐在一边的李诗文,一见李诗文的样子,她顿时鼻子眉毛都皱起来了,脸上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她冷喝道:“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冻死在外边呢?”
李诗文支支吾吾不说话。
于是杨延琦更来气,上前去拽李诗文进屋。
李诗音看他们一眼,知道李诗文肯定没事,娘亲最疼他,哪里舍得打他。她自顾自的跑去书房找她老爹。
轻车熟路来到书房,她也不敲门,直接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