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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战也恨一眼李诗文,一脸无语表情。
不过李诗文还是注意到了李诗音的脸色发白,朝马车里问:“你不会输了吧?”
“怎么可能输?”李诗音的小脑袋钻出车帘子,看着爬上来驾车的李诗文,笑道,“爹说我们是平手。”
“爹说?”李诗文调转马车头,往家的方向去,回头看李诗音,悄声问,“具体呢?”
李诗音皱鼻子扁嘴,一脸不屑。
李诗文心领神会,给李诗音比了个大拇指:“好妹妹。”
身为丹阳恶霸,一回家来,就带动整个北楚的时局,一时风云变化,暗涛汹涌,虽然当事人啥也看不懂,但她确实忙的很。因为平均三天就一个大动静。
直到这几天,确确实实是年底了,马上过年了,她才终于清闲下来。
到底也不出去惹是生非了,专心在家陪爹娘。
她给他们说她在道剑门的快乐生活。
她说,道剑门有一座一个人成脉的丹峰,上面有一个黑心傲娇的师傅,有一只会说话的可爱大白虎,有一条会炼毒丹的小萝莉蛇,有一只妩媚漂亮的五尾狐;
她说,道剑门内有一个清冷的同届好姐妹,领悟了剑意,比她还厉害,有一个浑身都是火的渣男,有一个一年四季都摇扇子的臭屁怪,还有一对长得一摸一样的双胞胎……
“娘,追风的名字是我取的,跟我们家的追风是一样的名字哦!”李诗音赖在杨延琦怀里,懒懒的说道,“追风特别可爱,是一只大老虎,但是会说话,然后他全身都是白的,只有额头的王字是黑色的……”
她伸手在自己额头上写个王字给杨延琦看。
“四只手是黑色的……”
她伸出自己的手、举起脚丫子给杨延琦看。
“长长的尾巴上有四个黑色圈圈。”
她把自己的屁股给杨延琦看。
“嘿嘿,我没有尾巴。”
“我本来想把追风带回来给你们看,但是师傅说他太凶了。等他以后变小了再带回来给你们看。哦,娘,我跟你说我跟你说,追风我捡回来的时候就这么大……”
她嫩白的食指拇指圈起来,给杨延琦看,“比猫咪还小,但现在他好大好大,有这么大……”
她又双手敞开,做出合抱不拢的样子。
“追风是老虎,他会说话?”杨延琦很疑惑。
“对呀对呀,很神奇吧!师傅教他的……”李诗音的大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师傅说人都可以学会说话,那追风也可以,然后他教追风说话,然后追风就会说话了。”
“你师傅真是个妙人。”杨延琦笑道,“那追风那么大,会伤到人吗?”
“不会……他打不过我。”李诗音得意说道,又想到什么,大笑起来,“但是他会弄伤师傅!就是他想跟师傅玩,然后‘轰’的撞过去,一下子把师傅撞飞十几米……”
“那你师傅没事吧?”杨延琦关切道。
“没事,师傅可厉害了。”李诗音说道,“师傅总是说,啊,我不会打架,啊,我好弱,啊,快跑快跑要谨慎,但其实他很厉害。师傅不仅打架厉害,其他方面也厉害……
“师傅很聪明很聪明,比老夫子还要聪明,师傅什么都懂。师傅会炼丹,会布阵,会剑法,我给你的丹药就是师傅炼的,然后我的剑法是师傅教的。师傅是最厉害的。”
“是啊,真是你的福气。像这样的神仙高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有无穷的智慧……”杨延琦道,“你要好好跟你师傅修行。”
李诗音闻言,咯咯笑起来,说道:“师傅才不老呢!师傅才二十五岁!然后师傅也不是神仙高人,他又腹黑又坏……”
她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好像……说漏嘴!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二十五岁?”但杨延琦是什么人,瞬间抓到重点,“你师傅这么年轻,然后你们在丹峰朝夕相处……”
有了引子,杨延琦在顺着往回推,一切都迎刃而解!
“啊!娘,我想起我还有事!”李诗音一个激灵,从杨延琦怀里跳出,施展飞仙问道,瞬间消失不见了。
而杨延琦看着李诗音消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从杨延琦那里跑出来后,李诗音又找到李诗文。
李诗文正窝在亭子里喝酒,李诗音过来将他薅起来,揽着他的肩膀问道:“要不要我教你一套武林秘籍。”
“什么武林秘籍?不要。”李诗文直翻白眼,他只想喝酒。
“我告诉你,你这样子,连丹峰的猫都打不过。”李诗音说道。
“你那叫猫?”李诗文瞳孔震惊,“欺负我没见过追风是吧?”
“丹峰的猫就长那个样子。”李诗音道,“要是你求我,我就教你一门丹峰不传的修仙秘籍,让你以后纵横天下无敌手。怎么样,学不学?”
“滚滚滚,不学!”李诗文推开李诗音,又想躺下。
李诗音揪着他的肩膀又把他拽起来,“核善”的问:“求不求我?”
李诗文脊背发凉,只得点头:“女侠,求你教我秘籍。”
“这还差不多。”李诗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根棍子丢给他,道,“其实这是我师傅专门为你设计功法,是一门枪法,名叫《李家枪法》,他说你不喜欢就自己取名,然后是从体修功法改来的。
“我发现我师傅好像预知了你的遭遇,特意嘱托我要教你这门枪法,说能让你重整旗鼓。”
李诗文拿着棍子,想起秦然,不由有些感慨……这个妹夫,是真的过于厉害了。这种人,就算不走修行路,在凡尘人士,也绝对是封侯拜相的人物。
李诗音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些丹药,道:“体修功法过于刚猛,只练功不修行的话,会伤身体。你资质太差,没法修行。只有用丹药滋补。
“你往后练功,要及时服用丹药。”
李诗文又接过丹药。
“好了……”李诗音又摸出一根棍子来,恶魔一样笑起来,“让我们开始愉快的练功之旅吧!”
烟花、炮竹,过年总少不了这些,没有烟火气,没有炮竹声,算不得年终;好吃的、好穿的,年夜里都在守候着这些,没有吃到家里的美食,没有穿上新的衣裳,就算不得过年。
忙碌一整天,祭祖礼仪之类,到吃了晚宴,已经天色大黑了。
李诗音看见外面夜空中的别人家的烟花,急忙拉着李诗文一起,带着一众李家下人,浩浩荡荡的去放烟花。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空中开放,像阳光下的棉花球,像微风中的蒲公英,绚丽的光亮起,夜空中还有雪花飘落下来。
李诗音靠在李诗文肩膀上,看着满天的烟花,忽然想到了丹峰,丹峰,也有烟花吗?也会跨年吗?
她看着夜空,又想,师傅现在在做什么?她忽然好想他……
第217章 新年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那忽然亮起的一抹白照出了荒山上的秦然。
此雪夜中,李诗音在放烟火,秦然在看烟花。
李诗音放的是自家的烟花,在自家后院,和自己哥哥一起,点燃了绚烂的烟花。
而秦然看的是别人家的烟花。他在城池外,山野中,黑暗里,孤身一人,淋着雨,看着别人的夜空上亮起的烟花。
他身处于清源城郊外,而他这一世的父母,正在清源城内。
秦然是一个仪式感比较强的人。到了这个世界,就算是一个人住,他也会过一过前世的传统节日。他会在清明节祭奠师傅;会在端午节包粽子;会在中元节烧纸钱;会在中秋节制作月饼;会在除夕夜放鞭炮。
他记得前世的节日,但……总是一个人过节。
其实他这一世的亲人都还在,父母双全,就在清源城内,离道剑门很近。如果他愿意,一个天可以跑几个来回。只是很难说他对他们有什么情感。
他很小时候就上山修行了,那时候应该才五岁,加上他本来就是一个游荡在异世界的孤魂。又怎么能要求他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有感情。
虽然他有关注他们,也在暗中推手,让他们的生活变得美好了。但,他终究没有再与他们见过面。
如果不是李诗音说回家去过年,也许他不会想起要在过年这一天跑到这里来,“回家”来。
“家”就在城内,可是此刻他站在这里,却感受到了来自整个世界的孤独。这孤独无关修士和凡人,而是这个世界和他,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过年……这个世界热闹极了,但那些热闹都与他无关。
雨下了一整夜,身为水系法师的秦然,被冷雨淋了个通透。直到天亮,他也没有走进清源城去。
当东边出现一点熹微的光,叫这世界有了一点点明亮,他转身离去,远离清源城。
秦然找到道剑门的方向,一步一步的,像凡人一样的,往丹峰走回去。或许……那里才是他的家。
从清源到道剑门,如果使用修士手段,或飞或遁,转眼就到了,但是如果像凡人一样走路,秦然走了十几天。
他一步一步的走,走过泥泞遍地的路,走过荆棘丛生的路,走过乱石迫人的路,走过高大树木、巨石横断、大河阻隔,没有路的路,他走得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走得脚上的鞋都坏了。他光着脚趟过泥泞、荆棘、碎石、河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走一趟,但他就是这样走了……像是修行途中,要渡劫一样;找一个家,心灵归宿,也需要“渡劫”。
路途中,他见到有猎户不顾新年、不顾寒冷,只身进入山林中去;他见到有瘦骨嶙峋的苍白老妪在路边乞讨;他见到有飞禽走兽在路边丛林若隐若现;他见到路上有死人;他见到丛林中有尸体白骨……
他见到人间众生。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最底层的普通百姓,都是一样的。
众生皆苦。
新年,是旧的结束,是新的开始,是生活变好的迹象,是生命新的希望,是……高兴的事。应该是高兴的事。
可是,这样的新年,与这疾苦众生又有什么关系呢?跟他秦然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然在雨中,走过几百里,与那在雨中蹒跚乞讨的老妪一样,走回到道剑门。
他抬头看道剑门的山门,心想,他在修行界,与普通百姓在人界又有什么差别呢?与流浪乞讨的老妪没有区别。
因形象过于邋遢,他还被同样心胸险恶的小人驱赶……道剑门这等仙门重地,乞讨要饭者,离远一些。
所以,人与仙到底也没有什么两样。
他倒也没有追究那外门弟子的罪过,只是自顾自掏出信物,打开阵法通道进了道剑门。
走到丹峰,秦然抬头看丹峰外,护山大阵形成的迷雾,那是他一点一滴亲手构建的阵法。丹峰,本来是他在这异世界的家。
可是……
走到这里了,他才发现,或许一个人的家,不是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某个人。
“唉!”
他叹了一口气,挥手打开阵法。
然后他通过阵法通道……
看到了那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没下雨了。丹峰小木屋前的草坪上,有一红一白两个道剪影在追逐嬉戏,红的是身着红衣的李诗音,白的一身雪白的追风。
这两个家伙,一天不闹腾一下是不得安生的。
秦然穿过阵法,站在草坪前看着他们两个。
“师傅?”李诗音率先发现秦然回来了,她飞奔过来,本想激动的给秦然一个熊抱,但秦然身上的狼狈让她硬生生止住了,“师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又补一句,“跟李诗文一个样了。”
追风跟着跑过来,绕着秦然闻了一圈,大脑袋不住的摇:“爸爸你这是被人欺负了吗?”
秦然按住追风转来转去的猫猫头,看着李诗音,笑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好几天了!”李诗音回道,“过完年就回来呗!”
她看了看秦然,忽然两只手在衣角捏来捏去,终于是一副少女的娇羞,她低下头,小声说道,“谁知道师傅你不在丹峰。”
少女的娇羞太诱人,秦然恨不得上前去把她用力抱在怀里,好好怜惜,可是他没有,他以极大的毅力忍住了。
他看向别处,回道:“我到处走了走。”
李诗音闻言看向秦然的脚,发现秦然的鞋子都破了,几根脚趾从鞋面钻了出来。
她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两双鞋递给秦然,声音越发小了,说道:“师傅给你鞋子。”
鞋子是她离家前,杨延琦给她的,杨延琦与她说:“这是娘那边的习俗,喜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