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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品鉴风月,或品酒论剑,有兴致高昂者,也会约去山石之间,那里有一平台,名问剑巅,于问剑之巅交流剑道。
比方此时,交流会刚开始,便有当代剑峰大师兄柳白云上台去,先与赶来参加交流会的剑道修士们致辞致谢了,然后朗声向台下邀请:“路兄,你我有些时日没有切磋了,不若今日上台来交流一二?为师弟师妹做个表率!”
台下楼阁上,有一俊秀男子,着白衣,套黑衫,正躺在瓦檐上,仰望天上星辰,手里也持一壶酒,是风流不羁姿态。
他见台上人喊自己,长笑一声,摇摇晃晃站起来,是衣衫不整模样。他先大饮一口酒,然后大笑长吟:“寻仙问道太寂寞,不若此间一壶酒。”
念罢,他把壶里剩下的酒扔给柳白云,醉醺醺的伸手凭空一拿,拿出一把明晃晃三尺青锋。
“柳兄,来战!来战!”他身形似酒醉一晃,便见几个残影,人已至问剑之巅。
柳白云者,时年五十有二,是剑峰大师兄,半步元婴修为,道剑门十大天骄之二,修习手中剑,所用剑法为《大荒不灭剑诀》,其剑气浩瀚磅礴,汹涌大气。
其人若剑气,亦是磅礴大气之人。
路兄,其名路君行,时年三十有六,是主峰弟子,金丹大圆满境界,道剑门十大天骄之一。
正是这一代道剑门弟子中,那最强的存在。
他同样是剑修,修习手中剑,所用剑法为《泛古山河之剑》,其剑意飘逸,剑气诡谲,泛古之不可捉摸,山河之飘渺不定。
没错,此人既领悟了剑意,又领悟了剑气。到目前为止,他是整个道剑门唯一一位同时拥有剑气剑意的剑修。
其人若剑意,最是潇洒飘逸,放荡不羁。
这一届弟子中最强的两位弟子上台,为此次剑道交流会暖场,顿时,台上台下一片沸腾。
台上两人只一交手,便见得台上升起了山河,整个问道之巅皆闻剑气。
台下人望去,却是重峦叠嶂,大河澎湃,其山峦之间,有亘古未变之耀日映照,大河里,有涛涛不绝之河水流淌。
忽一晃眼,便见那山峦不是山峦,大河不是大河,都是剑气;那耀日不是耀日,河水不是河水,是剑气。
顿觉台上之人,对剑气之领悟,已近于道,几为艺术。
台上人正战得酣畅,台下忽有人轻声道:“快看,是丹峰剑仙李诗音来了。”
于是齐刷刷的,台下剑修的视线统一转动,都去寻那绝色剑仙李诗音了,少有人继续观看台上剑气。
台上两人相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然后柳白云便见到那路君行收了剑,也向台下李诗音寻去……
第226章 四大剑修
剑峰本就是道剑门最高最险峻的山了,一如剑锋,而举行剑道交流会的地方更是在剑峰的最高处。
那可真是“手可摘星辰”、“恐惊天上人”了。
于是当李诗音从远空中御剑而来,便如天上剑仙下凡尘,又如耀眼的流星坠下。
她将身落到问剑之巅,尽管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整个剑道交流会的视线都已经聚集到她身上了。
这就是同时身为五大绝色和十大天骄的绝世风采。
李诗音手持倾星剑落到亭台瓦檐上。当时星辰满夜空,有晚风轻拂;她一袭白衣胜雪,如墨漆黑长发,都随风飘拂;长剑带鞘一横,英眉杏眼一凝,七八分清冷气质,九十分绝世倾城。
她眼中自带剑气,只往此处交流会望一眼,便有人觉得自己的心被剑刃刺中,当下捧着心胸倒下,却不分男女。
“好美……”是男修的惊叹。
“好俊……”是女修的呻吟。
“那就是最近风头很盛的李诗音?”路君行问柳白云。
“对。”
“确实很漂亮。”
“东仲源评出来的绝色,能不漂亮吗?”柳白云轻笑道。
路君行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来一壶酒,在那里喝着。
“怎么没听有人追求她?”他问道,“那什么什么柳飘絮,都已经快被霍霍了。”
“?”柳白云看向路君行,“你这么问,你有意思?”
“我唯爱美酒与剑……”路君行浪荡一笑,却话风一转,“也爱美人绝色。”
“再会!”他留下一句,便从柳白云身边消失了。
柳白云转头看不见他,便抬头远望,果然在那楼阁瓦片之间,寻到了他的身形。
“动作真快!”他摇摇头。
“师妹,怎么称呼?”路君行忽然在李诗音身边现身,带着几分醉意,笑问道。
路君行的突然出现在身边,让李诗音心下一惊,倾星剑当时出鞘半截,却被路君行一指截住。
“师妹,不要太紧张……”路君行笑道,“师兄我是主峰路君行,却不是坏人。”
李诗音凝眸向路君行看过去,见这人衣衫不整,浑身醉意,一副放浪形骸之像。她上下打量,又见这人形散意不散,是外在松散而剑锋内敛。初一眼看去,此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欲持剑而进,却无从下手。
这人深不可测,她不是对手!
“师妹好犀利的眼神!”路君行注意到李诗音的瞳术,不由调笑一声。
“让师兄见笑。”李诗音抱着剑向路君行大方行一礼,自我介绍,“我是丹峰之人,姓李,名诗音。师兄直唤我名字便好。”
此等干净利落、大大方方的性格让路君行眼睛一亮,对李诗音更有几分好感。
他上前一步,凑近些,与李诗音悄声问道:“师妹可许人家?可有道侣?!”
路君行如此直接,李诗音便也直接。
她看他一眼,微微点头,回道:“我已心许良人,师兄莫要挂记。”
“哦?”路君行到底还是有些失落,他难得对人动心,却是这等结果。他回身饮一口酒,又不甘心的问李诗音,“又是何人?”
李诗音自认为是天才,在剑道一途,除了此前的妖孽苏长卿,她还没见到有人超过了她,但今天她遇到了路君行。
尽管她此时还不知道路君行是谁,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对于这种人,必须要认真对待。
于是当听到他问自己心许何人,李诗音便把倾星剑一抖,将剑抖了出来,示与路君行看。
路君行往剑上看一眼,看到剑的名字叫倾星,他不理解,看了一眼李诗音,李诗音面无表情,与他对视;路君行再往剑身上看一眼,渐渐有了体悟,心许之人不该是剑,而是赠剑之人……有人赠了一把名叫“倾心”的剑给李诗音。
他明白了。
再进一步想,李诗音是丹峰之人,而丹峰会与李诗音赠剑者……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变得怪异,看了看李诗音,但李诗音却坦坦荡荡与他对视。
路君行旋即羞愧,都是修道之人,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人间礼法?人家郎有情,妾有意,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妖怪来反对?
想到这,他笑了笑,朝李诗音抱了抱拳,以示尊重、祝福。
李诗音却也不回避,与他抱拳回礼。
“多好的姑娘!”路君行心里再叹。
这时柳白云终于来到了这边,他与李诗音行礼介绍了,然后发出邀请:“我在那边备了一壶好酒,两位可愿赏脸?”
既然受邀来此,那都是为了交友论剑的,有人相邀,怎会不应?李诗音又不是那等矫情扭捏之辈,她心胸坦荡,更胜男儿。
便随柳白云一起,来到山崖最边上。此处有一座小亭,亭内有一座石桌,桌上有一桌好菜,桌边还有两人。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
女的容颜娇媚,柳叶眉,桃花眼,狐儿脸蛋,一身粉红色衣衫浅坐在侧。如此花容月貌摄人心魄,不是田文锦又是何人?
男的是中正端庄脸面,容颜看着显老,直往四十岁以上去了。
柳白云为李诗音介绍,那男的是剑峰弟子,名齐渊,修飞剑术,乃道剑门十大天骄之八。
“齐师兄!”
“李师妹。”
李诗音与齐渊见礼了,才跑到田文锦身旁坐下。
“文锦你来了?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呢?”她悄声问田文锦。
田文锦悄声回道:“我也不知道我会收到邀请。”
她往这亭子扫一眼,一共五人,其中四个都是天骄榜上的人物。她比李诗音要有见识一些,知道路君行是天骄榜第一,柳白云是天骄榜第二,齐渊是天骄榜第八,李诗音是天骄榜第十……十大天骄中,用剑的,除了黄飞瑜,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呀~又一个漂亮的师妹!”路君行忽然看到田文锦,不由赞叹道,复尔,他看到了田文锦身上的剑意,更是惊叹,“还领悟了剑意!!”
“他能看出文锦领悟了剑意?”李诗音看向路君行,脑子有个猜想,“这家伙,不会既悟了剑意,又悟了剑气吧?”
这么想着,她却觉得合理,不然路君行不会给她那么大的压迫感。
“师兄也悟了剑意?”她向路君行问道。
路君行也不藏着掖着,挑眉一笑,往石凳上坐下,得意道:“当然!”
第227章 所谓剑意
“师兄是什么剑意?”李诗音问路君行。
“便是那逍遥剑意……”路君行抬手一摄,将柳白云备的美酒摄过来,拿在手里,笑吟道:“所谓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路君行。”
这路君行确实是个有趣的人,放浪形骸、潇洒不羁,神仙似的洒脱人物。
而这种人,结为道侣什么的就很不靠谱,但作为朋友,却又十分有意思。
“逍遥剑意又是怎样?”
路君行也不藏着掖着,大饮一口酒后,而后仰天一喷,所有的酒都喷到半空中去,那每一滴酒,都变作了剑气,剑气拉长,如丝如线,这些丝线再交织,交织出了山河社稷。在这山河社稷中自在遨游,便有大逍遥、大自由!
“原来这就是剑意?”李诗音喃喃道。
“哈哈哈……”路君行笑起来,说道,“师妹可不要执着于外在的形。剑意剑意,重在意,而不是剑,剑只是意的具体表达。什么是意?你所思所想就是意。
“师妹,每一个人的意,都是不一样的。”
李诗音或有所悟,因为她师傅说过差不多的话。
师傅与她说过,为何出剑,等她将出剑的原因想明白了,坚定了,再融入剑中,那就是剑意。
剑和意……
“你看这位师妹不就领悟剑意了吗?”路君行笑问田文锦,“师妹领悟了什么剑意?”
“无情剑意。”田文锦淡淡的瞥他一眼。
“咳!”路君行兀自饮酒,再道,“挺好的剑意。”
“剑气和剑意,剑意会更强吗?”齐渊忽然问道。
“非也!”柳白云摇头回道,“我师傅也只是悟了剑气,但不妨碍他是道剑门战力第一。”
路君行也笑道:“剑意剑意,到底也只是一种意,一种想法,一种念头,一种情绪的表达。而剑气,却是剑法的极致,对剑的领悟到了极致,才会有剑气。再则,剑气往上,是无止境的。”
“有初悟剑气的。”他抬手弹出一道简单的剑形剑气。
“对剑气有一定的领悟的。”他使那道剑气在大小之间随意变换,大直至星空云层,小直至灰尘发丝。
“所谓举重若轻的。”他那一道剑气无声炸开,碎裂成无数道细小剑气,每一道剑气都如发丝,都如游鱼,在亭台间游弋,它们亮着光,仿佛萤火虫,十分美丽。
这些剑气在这亭子内游弋,却不伤及任何一人。当李诗音以手指去触碰发光的剑气时,那剑气还仿佛真的鱼儿一样,惊慌的逃走。
这一手,不愧是举重若轻的境界。
“所谓举轻若重的……”路君行伸手一握,所有剑气都回到他手中,成一把最初的剑形剑气。
亭中众人等了一会,也不见比举重若轻更进一步的华丽演出。
齐渊迟疑道:“这就是举轻若重?”
“哈哈哈……”路君行指着他仰头大笑,“傻小子!我还没到那个境界!”
齐渊为之一滞。
“据说到了举轻若重的境界,一道剑气就是一座山峰,一道剑气就是一条大河,一个小世界。”柳白云说道,“一道剑气便可演化一个世界。实在是不敢想象。”
“我就说你这人畏畏缩缩的没什么出息,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不敢想?我告诉你,你剑气境界之所以在举重若轻上上下下的,就是因为你顾及你师傅也是这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