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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结束，秦然喝得烂醉，严易背着他，在一个孙长老弟子的带领下，将他送去了休息的地方。
严易将秦然在床上安置好，那个弟子与他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另一间房。”
“不用……”严易直接拒绝了，他笑道，“都是修道之人，不必在意太多。首座喝醉了，那我今夜就在这里打坐一晚，照顾首座。”
既然芝参谷那么危险，那他这个时候就不能够让醉倒的首座一个人在这里。
那个弟子上下打量严易一眼，没有再劝说，只摸出一个瓷瓶，递向严易，道：“是个心善的人，我与你有眼缘，这瓶中品聚气丹便送你了。”
严易是用过聚气丹的，虽然只是下品聚气丹，但足够让他想象到中品聚气丹的药效了。
可以知道，只要他接过这瓶丹药，他将会在很短时间内突破到筑基中期。
他也清晰的知道，在未来，他将从这个人手里接过一瓶又一瓶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丹药。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他连自己都骗不过。
但，他决定拒绝。
他避开视线，不去看那瓶中品聚气丹，说道：“这丹药太过贵重了，在下承受不起。”
又道，“夜已深，阁下请回！不要叨扰了首座休息。”
那弟子没有收回丹药，随手把丹药放到床边柜子上，笑道：“小小心意而已。”
他躬身行礼，退出房门，祝愿道，“好梦。”
然而，今夜的严易，注定不会有好梦。
他在黑暗中看着那瓶聚气丹，整个人在神魔之间游走。
第300章 礼尚往来
“师傅，要动手吗？”
一个弟子为孙长老醒了酒，向他问道。
孙长老为自己盛汤，摇头道：“不，这次先不要动他。等把他搞清楚了再说。
“这小子有点东西，我还是想不明白，上次必死的局，他是怎么活的。还需要再调查调查。
“要么就是简元杰对我们掩瞒了情报，要么是这小子骗过了简元杰，总之，他不简单。得调查清楚了。
“不了解敌人，不要妄动。”
“是，师傅！”弟子应道。
这个时候，送秦然回房的那个弟子回来了，他走过来，与孙长老说道：“那个严易，恐怕不好收买。”
“你给的什么？”孙长老面色不变，淡定问道。
“中品聚气丹。”这个弟子如实答道。
“不好不坏，却也合理。”孙长老点头，“看来已经被秦长老收买了……不过不必担心。
“道剑门的弟子，都是穷苦疲敝之辈，没什么见识。这次给他中品聚气丹，下次给他上品破障丹，再下次给他极品聚元丹。他迟早有一天会背叛秦然。”
“可是……”弟子迟疑，“这个秦长老看起来很不好对付，我看要不了两次，他一定会发现。到时候严易就危险了。”
孙长老看向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他危不危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两个弟子听了这话，不由得凛然，都觉得严易有些可怜，为他默默哀悼起来。
严易接受了好处，迟早会被秦长老发现，必死；严易不接受好处，也会被秦长老发现，秦长老会相信他吗……必然是会死的。
只要芝参谷向他出手，他就走上了绝路。
此时的严易竟然跟此时的秦然有些相像。道剑门和芝参谷两个大宗门之间的博弈，最后落到了秦然身上；而秦然和孙长老之间的博弈，最后落到了严易这里。
不过严易还要更惨一些，因为秦然随时可以跑路，而他，连跑路的能力都没有。
第二天，秦然醒来，从床上坐起，脑袋昏昏沉沉之间，看到床尾窗台下盘坐着一个人，他仔细一看，正是严易。
严易的状态很不好，双眼充血，脸色发白。他盘坐在地，死死的盯着秦然边上某处。
秦然皱眉，往自己旁边看去，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瓷瓶。他伸手拿过瓷瓶，掰开一看，里面是七颗中品聚气丹。
他是什么人？只需要将心比心，就瞬间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好家伙……”他不由感叹出声。
他的间谍计划连楚河汉界都没有过，别人就直接要吃他的士了……下一步岂不是要将军？
秦然甩甩头，从床上下来，倒出一颗中品聚气丹，抛进嘴里，像嚼糖豆一般，一边吃一边走到窗边。
他从木窗向外看芝参谷清晨的景，晨光穿过山谷的雾气，照在露珠上，照出七彩的光，晶莹的露珠从娇嫩的叶子上滑落，他叹道：“几颗中品聚气丹就把你弄成这副模样了，以后的极品聚元丹你要怎么抗呢？”
“首座，我……”严易从地上站起来，想向秦然坦白昨晚的事。
“不必多言！”秦然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笑，说道，“其实你没有直接收下这份聚气丹，已经很了不得了。易位而处，这等诱惑我是受不下的。你值得我敬佩！”
他伸手拍了拍严易的肩膀，道，“你算是经受住了考验，心性境界，上升了一大个档次。这可比这几颗聚气丹，有用多了。嗑药修行，从来都是下下之选。”
严易看着秦然，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知道，秦首座其实什么都知道，他根本不必说。
“首座……”
秦然摇摇头，看回窗外，说道：“这聚气丹的味道，其实还不如我炼制的糖豆。回宗后送你一些，比这个好吃多了。”
这话让严易恍然，是啊，秦首座是何等人物？他跟着秦首座混，有什么资源是享受不到的呢？丹药？秦首座可是道剑门第一炼丹师！
“嗯！”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收拾一下吧，今天，才刚刚开始！”秦然将剩下的聚气丹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两人洗漱一番，整理仪容，出得门去，在秦然的带领下，径直向芝参谷的……食堂走去。
很快来到吃饭的地方，秦然凭借长老身份领取了最好的食物，而后带着严易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四下张望，仿佛在找人一样。
“首座，你在找谁？”严易问道。
秦然收回视线，道：“一个有意思的人。”
他发现严易没有吃，就只坐在那里，问道，“你怎么不吃？”
“首座没吃过……”严易不好意思道。
“没毒的。”秦然笑道，“这次估计是不准备动手了……安全了。”
“哦……”严易笑了笑，这才拿起东西来吃。
“欸？你怎么还没死？！”这时，边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然精神一震，转头看去，正是他要找的那个人，那个不修边幅的瘦削汉子。
“侥幸未死！”他笑道，连忙招呼这人，“来，坐。”
这汉子顺势坐下，上下打量秦然，满脸疑惑，道：“你怎么还是这副魂虚体弱的样子？”
“天生的，改不了。”秦然道，他这才问这汉子，“兄台怎么称呼？”
“叫我南宫信便好。”这邋遢汉子回一声，也不客气，顺手抓起秦然桌上的食物吃起来。
“南宫兄！”秦然知道自己其实都在孙长老的监控之下，所以他也不废话，径直取出一本书册，塞给南宫信，说道，“在下对经脉穴位和药性药理都颇有研究，还请兄台指点一二。”
南宫信一听这话，连东西都不吃了，急忙接过书册，翻开来看。
他看到书页的第一眼，很清晰的，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里面出现一种恐怖的欲望……对知识的欲望。
“你！又是你！”他还没来得及翻页，孙长老就已经赶到了，他指着南宫信骂道，“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又到这里来！”
南宫信确实是怕孙长老，只听其声，就下意识地耸肩塌腰，把书册藏好，也不敢去看孙长老，抢过桌上的食物，抱着就跑。
“惊扰了长老。”赶走了南宫信，孙长老连忙过来与秦然告罪道，“长老可无碍？”
“哈哈……”秦然心情十分不错，回道，“无碍。”
又道，“请长老再帮我拿些东西来，我还没吃饱。”
孙长老叫弟子去为秦然拿食物，他眼里却有些神色闪烁不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有不安。
严易看了看秦然，又看了看孙长老，最后回头去看南宫信跑远的背影，心知是那本书册有问题。
第391章 讨价还价
秦然美美的吃了些东西，然后才跟着孙长老一起去存放丹药的地方。
昨天说的都是些闲话，没有谈论正事，今天却是要正式言谈购买丹药的事情了。
秦然和孙长老并排着走，走着走着，他忽然叹道：“飞燕走了，可真不习惯。”
“是啊，那么漂亮的女娃。”孙长老顺着他的话说。
孙长老知道风飞燕就是秦然杀了，所以秦然有个屁的不习惯。他知道秦然这么说，不过是起个兴而已，重要的是他马上要说的话。
“以前的采购清单、账目，都是飞燕做的，这会却是要自己做……”秦然道，“直到自己上手，才知道其中的难处。”
虽然知道这种场合下，秦然这种人的话是半个字都不能信，但听秦然这么说，孙长老心里还是有点暗喜的。因为知道做账难，那就说明秦然可能不擅长这些，也就说明，往后还有得操作……
“这个事情确实难……”孙长老点头，但又假意问秦然，“但你不是有这位严小友吗？他也不会吗？”
“唉！”秦然摇头叹道，“别说了，他比我还不懂，什么都得从头学。”
严易听到这话，惭愧的低下了头。
孙长老心喜，笑道：“难是难，但慢慢学还是没事的。不过，好在你们都是来我们这里采购，我们两家几百年交好，已有惯例，却不会亏欠你们。账目也好做。”
“我自然是相信孙长老的。”秦然点头道，但他随即皱起眉头来，“只是有些事情确实很棘手，我作为新手，总是出错。比方说，有些药材，一年四季，因成熟的季节不同，会有四个甚至十二个不同的价位，这个东西会导致相同品质的丹药的价位不同。我就处理不来。”
听到这里，孙长老慢慢回过味来，秦然果然不是易与的货。
多的不说，就说他接手道剑门的丹药几百年，从没有说哪一种丹药一年会有四个价位的……秦然在话语里藏了刀子。
但他同样是老狐狸，知道这话不能硬接，只说道：“这一点秦长老却是不需要担心，我们芝参谷的药材储量大，足以保证每一种丹药的价格趋于稳定，不会随着外在的变化而变化。而我们给你们道剑门的，从来都是最良心的价位。”
然而，孙长老不知道，秦然对道剑门每年在芝参谷的丹药花费心痛不已，早已下定决心，今天说什么也要压一压其中价格了。
所以孙长老话音未落，他那里就已经掏出账册了，强行要把事说开，翻开账册，指着一味药与孙长老说道：
“比方说这个天心草，它虽然是二品灵药，但还是遵循了天候四时，春天时生长，秋天时枯萎。所以春天和夏天时，天心草的价格为四颗灵石一两，但到了冬天时，天心草的价格就飙升到了七颗灵石一两。
“天心草是炼制聚气丹不可缺少的一种草药，所以聚气丹的价格也呈现冬夏不同。夏天才十八块灵石而已，冬天已经卖到了二十一块灵石。”
秦然的话让孙长老的弟子迷惑不已，他忍不住出声问道：“可是现在是冬天啊？我们卖你们的聚气丹均价才二十，你们还赚了！”
他这一搭话，让秦然那边连连点头，笑起来，回头与他说道：“对啊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每颗聚气丹已经卖到二十一灵石了，你们芝参谷才卖二十灵石，你们亏损了。我们两宗交好，让你们亏损，我总是心里不忍。”
这弟子心下忍不住得意，正准备再说两句，却忽然看到自家师傅阴恻恻的盯着自己，他不由得一惊，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哎……亏点就亏点嘛！”制止了自己徒弟乱说话，孙长老连忙与秦然笑道，“我们百年交好，不必说些外人的话。”
“我的家乡有句话，说是亲兄弟明算账。这等涉及财物的事，不可以不仔细。”秦然认真道，他不及孙长老说话，又指着另一个药材，“长老你看，这是凝白果。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冬天方才采摘。所以这种果子也呈现冬夏两异性。
“夏天少时，能卖到十颗灵石一颗；冬天多了，却十颗灵石一斤也卖不出了。
“凝白果是炼制破障丹的重要药材，以此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