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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举手要打,却被谷缜伸手抓住,开口要骂,又被那无赖用嘴堵住。施妙妙口中咿咿呜呜,身子其软如绵,一团烈火从心底燃起,转眼之间将她吞没。
两个少年男女身处绝境,抛开一切尘俗礼法,放浪形骸,抵死缠绵,荒岛上春意盎然,尽是一派旖旎风光。
两人沉溺情爱,忘乎日月。两天功夫转眼过去,饮食很快耗尽,谷缜从情欲中清醒,起身眺望远处,海天茫茫,不见一片帆影,料想几日之间,也不会有船来了。
谷缜告知施妙妙,施妙妙想了想,轻.轻说道:“缜郎.古人言‘朝闻道,夕死可矣’,能与你度过这两日,妙妙此生了无遗憾。与其渴死饿死,倒不如效仿先贤,沉沙海底,遗体付诸鱼龙,也好过来年有人经过,看见两具僵尸,丑怪不堪,可悲可笑。”
谷缜知她在乎容貌,不肯死后示丑于人,再说生路已绝,饥渴死去,不过白白增添痛苦。
想到这儿,轻叹道:“既然这样,趁着还有力气,我们投海而死,敛一对水鬼夫妻。”
两人心意交融,只言片语.就已洞明对方的心意,当下拖在一起,极尽温存缠绵。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双双起身,各自绑了一块大石,手牵手向海里走去。海水起伏,渐渐漫到口鼻,两人紧紧相拥,双双倒入海中。海水滩入口鼻,谷缜只觉一阵窒息。他水性不凡,此时身在水下,神志依旧清晰.只怕施妙妙临危恐惧,将她横抱起来,踏着沉沙向下走去。
施妙妙勾住他的脖子,身子微微颤抖,分明十分痛苦。谷缜也觉内息混乱,海水灌入肺部,好似烈火烧灼,海水重逾千斤.四面重重压来,他的神志渐渐迷糊.出于溺者本性,双手下意识抱得更紧。
生死关头,丹田突地一跳,一股内息如洪流涌出,闪电般灌注全身,挤压肚腹、肺部,将里面的海水生生逼了出来。谷缜吐出海水,神志为之一清,体内那股真气不但不因此衰减,反而更加强劲,起初在体内奔走,浑身上下无所不至,渐渐地脱出经脉、冲破血肉,从他周身的毛孔里喷薄而出,与海水相融.呼啦啦搅动起来。四周的海水如飞旋转,从下而上,由小而大,揽出了—个直通海面的漩涡,气流扑面而来,谷缜只觉口鼻清凉,突然之间又能呼吸。
这情形古怪极了,饶是谷缜聪明多智,一时也觉茫然失措,可他一旦呼吸,那股真气如火添油,更加凶猛。四周的海水越转越急,生出—股浮力,将二人冉冉托起,送出海面,再叫海浪一卷,竟又回到岸边。
一旦出水,真气立马消失,谷缜周身空虚,手脚乏力,好容易挣扎起来.一看施妙妙,少女脸色煞白,手足冰冷,分明已经没了生气。谷缜不由得痛悔交集,二人一同求死,但他欲死不能,施妙妙却已魂归幽冥,这长空折翼之痛,叫人情何以堪。
谷缜欲哭无泪,可他长于应变,心头稍稍一乱,忽又冷静下来,一时断了死念,抱起施妙妙,横放在一块大石上面,运气于掌,推拿她的胸腹。不一会儿,海水流出口鼻,施妙妙忽地剧烈咳嗽,呛出了一大滩海水。
谷缜长松了一口气,将心上人搂入怀里,再也不愿放开,想起方才的沉水之举,不但蠢笨,更无志气。料想这几日沉浸于温柔乡里,沾染了傻鱼儿的傻气,做事浑浑噩噩,全没了当初置身绝狱、百折不屈的心志。想当时,但有一丝希望,他也决不放弃,难道说,时移事改,人也变了么?
施妙妙苏醒过来,盯着谷缜,好半晌才还醒过来,虚弱道:“我们没死么?”
谷缜苦笑一下,说道:“我无心中练成一门奇怪武功,平时无所作为,只会跟我大闹别扭,可是一到了危急之时,就会挺身救主。方才你我蹈海求死,生死关头,惊动了这门武功,我体内的真气硬生生排开海水,把我们托回海面!”
施妙妙半信半疑,说道:“缜郎,你又哄我,天底下会有这样的武功?”谷缜笑道:“千真万确!”施妙妙问:“这功夫叫什么名字?”
谷缜收起笑容,一字字说道:“周流六虚功!”施妙妙应声一震,冲口而出:“周流六虚功?你怎么会学成这个?”
谷缜将陆渐如何传来“六虚毒”,自己生死边缘,如何从商道妙悟神通,参透“谐之道”,调和八劲,化毒为宝,后来又如何与奸商恶战,悟出“周流八劲”遇险而出的道理一一道来。谷缜说完,叹气道:“妙妙,不能驯服‘周流八劲’,我想死也不成呢!”
施妙妙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可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求死的念头也淡薄了许多。她内力受制,可自幼习武,武学上的见识胜过谷缜,沉思一下,说道:“我小时候听爹爹说过,‘周流六虚功’周流六虚,法用万物,能化腐朽为神奇,变不可能为可能,好比凭空取水,弹指出火,土中生木,破山裂石,凌风凭虚,畅行七海。如果真如爹爹所说,这天地大海都能为你所用,也许…也许可以找出一条生路!”说到这儿,她微微激动起来,秀眼盯着谷缜,透出一丝说不出的希冀。
谷缜一拍额头,连叫“糊涂”,大声说:“周流六虚,法用万物,不错,我怎么忘了这个?”说到这儿,又生沮丧,心想:“可惜,我如今只有遭遇危险才能送出八劲,待练到法用万物的境界,我俩已经渴死饿死了!”
他心中焦虑,但见施妙妙眼中期盼,不忍叫她失望,绝口不提忧虑,只是托腮苦思。
想来想去,想到一个主意,方才溺水之时,激发出“周流水劲”,如果再来一次,一定还能生出那股潜力。
想到这儿,他对施妙妙说道:“我下海一趟,你在岸上等我,无论发生何事,全都不要惊慌!”说完跳入海中,任由海水灌入肺中,直到气息将尽,神志模糊,果如先前所料,体内真气涌出,再次临危救主。这一次,谷缜特意留心,用“望气术”内视气机变化,发现涌出的乃是“周流水劲”,可是涌出的一瞬的快得出奇,谷缜还没看清,水劲就已脱离八劲,自行涌出。
谷缜不得已,只好浮上水面。施妙妙在岸边守侯多时,早已心急如焚.满脸是泪,看见谷缜,喜极而泣。谷缜一到岸上,仿佛离了水的鱼儿,浑身瘫软,疲乏欲死,躺在施妙妙怀里,许久也缓不过起来。
时机紧迫,谷缜不敢耽搁太久,稍事恢复,再次跳入海中,于生死关头体味真气变化。这么反复再三,到了第四次入海,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有所领悟,可是到了岸上,那点灵光忽又熄灭,心中像隔了一层窗纸,说什么也无法突破。
渐渐天色向晚,谷缜苦苦思索,浑然忘我,施妙妙坐在—边,百无聊赖,只是发呆。久而久之,二人饥肠辘辘,口舌干涩,尽管汪洋一片,可是海水无法饮用,强行喝下,只会脱水而死。
突然间,远处传来鸥鸟鸣叫,施妙妙抬眼望去,心头一动:“如果我内力未失,‘千鳞’尚在,也许能打两只鸟儿来吃!”想到这儿灵机一动.回头看去,地上散落了些许干粮碎屑,她起身搜集,捧在手心,冲着天上的海鸥咕咕鸣叫。
鸟儿并不怕人,应声落在少女手心,埋头啄食干粮。这时间,施妙妙只要手掌一收,就能将它捉住。可是不知怎的,望着鸟儿眼眸,施妙妙只觉无法下手,眼睁睁看它吃光干粮,拍翅飞走,心中不胜懊恼,暗恨自己无能,如此生死关头,居然杀不了一只鸟儿。想到这儿,
她抬头望天,鸥岛来去,自由自在,自己却困在孤岛,生死难料,她咕咕又叫两声,可是手无干粮,鸟儿再不理会,施妙妙怅然若失,叹气道:“没良心的小东西,吃饱了,就不理人了!”
“你说什么?”谷缜忽地掉头问道。
施妙妙苦笑道:“我说那鸟儿,吃饱了,就不理人了!”
谷缜腾地跳起,双手一拍,纵身大笑。妙妙奇怪道:“缜郎,你笑什么?”
谷缜笑道:“不错,吃饱了,就不理人了!”施妙妙瞪着他道:“你说鸟儿?”
“不!“谷缜摇了摇头,“我说‘周流八劲’!”
施妙妙心中茫然,谷缜又笑了笑,说道:“‘周流六虚功’与世间任何内功不同,没有出手以前,‘周流八劲’损强补弱,不假外求,好比吃饱的鸟儿,随你怎么叫它,它也不会理你。若以思禽先生的说法,这一种情形应该叫做‘谐之道’,倘若八劲相谐,自在有灵,这一门武功根本不会伤人!”
施妙妙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说,‘周流六虚功’根本就是不会害人的武功?可是为什么万归藏用它杀了那么多人?”
谷缜道:“我爹曾说过,‘周流六虚功’交锋以前,只是混沌一团,一旦受了对手的气机牵引,立马形成反击,而且遇强愈强,对手气机越强,它的反击也越厉害。老爹与万归藏四次交锋,天下除了万归藏,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门武功的奥妙。从他的话里可以推断,‘周流六虚功’往往后发制人,因为外力激发,才会显见威力!”
“这是什么缘故?”施妙妙思索不透。
谷缜笑容收敛,徐徐说道:“只因为,对手的外力破坏了‘谐之道’,‘周流八劲’落入了‘不谐之道’,好比饥饿不堪的鸟兽,为了得到饱足,必然凶猛杀戮。所以说,谐,只是修炼‘周流六虚功’的要旨;不谐,才是施展‘周流六虚功’的法门!”
施妙妙不胜疑惑,皱眉说:“可是你说过,‘周流八劲’一旦不谐,就会化为‘六虚毒’,祸乱不浅,夺人性命!”
谷缜点头道:“如果不懂‘谐之道’,‘周流八劲’一旦失控,必然危害自身,但如果明白此道,即使一时乱走,也能收拾回来‘周流六虚功’成力无穷.全因为在这‘谐’与‘不谐’之间反复转换,功力越深,转换越快。”
施妙妙心跳加快,轻声说:“可是…可是万一转换失败,岂不自取灭亡?”
“这话不错!”谷缜点了点头,“每用一次‘周流六虚功’,都有极大的风险。运用这门武功,不但要心细如发,把握一瞬之机;还得看破生死,孤注一掷,每次出手,均将生于置之度外。以往我逼出八劲,总在至险至危之间,外力加身,体内的真气落入‘不谐’,故而发之于外,伤敌保身。那真气的本意不是救我,而是为了重归于‘谐’,可是无形之中,却又救了我的性命!”
“缜郎!”施妙妙忍不住说道,“这门武功,还是少用的好!”
谷缜沉默一下,叹道:“以前我老是以为,‘周流六虚功’不传后世,全是因为思禽先生挟技自珍,害怕后人胜过自己。如今我才明白,先生不传此功,不是私心作祟,而是难得的慈悲。‘周流六虚功’伤人自伤,有干天和.相传思禽先生一生之中,这门武功也只用过两次,一是技压东岛,二是逃出南京,这两次均是万不得已。
“万归藏练成以后,滥用神通,大施杀戮,但他每用一次,都要把‘谐之道’转为‘不谐之道’,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一多,武功中的‘不谐’随之增多,心魔也就越来越甚。直到某一时候,‘不谐之道’压过了‘谐之道’,‘周流八劲’再也无法圆融如一,终于天劫来袭,死得惨不可言。好在他智量过人,悬崖勒马,诈死隐居,二十年不用武功,方才逃脱一劫。可是之前的心魔依然存积,若非陆渐相助,终他一生,也无法出世!”
施妙妙听了,轻轻摇头叹气,心中不肚感慨。谷缜身具八劲,只欠顿悟,一旦明白道理,先将八劲打散,使其纷乱不谐,自然放出体外,再用“谐之道”收束,反复运用多次,渐渐把握住了转换两者的一线之机。
“周流六虚功”一成,谷缜上击飞鸟,下捉鱼鳖,荒岛周围的生灵倒足了大霉。他入水不沉,胜似鱼龙,大至猛鼗巨鱼,小至虾蟹贝类,无一逃得出他的手心。海鸟掠空飞过,被天、风二劲一卷,无不手到擒米。他用火劲炙烤鱼鸟海藻,用水劲从鱼虾中提取清水,从此饮食无忧,再无生存之虑。为防风雨海浪,又用石劲裂开礁石,造了一间石室,石床石凳样不缺,床上铺满了鲨皮海藻,夜间合上石门,男欢女爱,一室皆春。
闲暇之余,谷缜探究施妙妙所受的禁制。自从妙悟神通,他对“周流八劲”体会更深,仔细探查,发现少女肝经中的异气正是周流天劲,肺经中的异气是周流火劲,肾经中的异气为土劲,心经中的异气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