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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欢:“修行是为了偷懒?”
他想,魔尊在修道方面和正常人认知有不小偏差,或许这就是魔修的思考方式。若有一日他能够攻破魔宫,一定要让这些魔修每日诵读道经三百遍。
江念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一边嘟囔着:“可不是嘛,御剑是因为懒得赶路,辟谷是因为懒得吃饭……恩,美食除外,变强是因为懒得打架,懒才是修行的原动力,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谢清欢被问得怔了怔,老实回答:“我只爱吃水灵果。”
江念抬眸看他一眼,忍不住笑:“这倒是个奢侈的爱好,好在养得起你。”
说着,她打开玉瓶,一只又一只指头大的蚂蚁从瓶中爬出,每只蚂蚁身上都有淡淡的灵气萦绕。
谢清欢:“寻宝蚁。”
每一只寻宝蚁都堪比练气初期的修士,又因功效特殊,向来在修真界很受欢迎,许多灵石才能买上一只。魔尊一个玉瓶就放出上百只……
谢清欢微微阖眸,心想,都说魔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魔宗这般财大气粗,十分有钱。
江念把寻宝蚁放出后,就懒懒散散靠在柳树下。
玉佩里有丹修的残魂,就算被极力掩饰,也难免漏出一丝灵气。放一只两只寻宝蚁或许找不到,但她一下子就放了百来只,来个地毯式搜索。
别说是杂草里一枚玉佩了,就算埋在地心,寻宝蚁也能把它给挖出来。
她扔给谢清欢一捧水灵果,然后拿出一片桂花糕,慢慢就酒吃着。
谢清欢双手捧着水灵果,坐在她身侧,乖乖地一颗接一颗吃。
等了半晌,他们听见一声“啊啊啊啊”的惨叫,紧接着黑蚁涌成墨浪,拥着一个着黄衣的少年飞快靠近。
谢清欢远远便认出少年穿的是九华山内门道袍,微微蹙眉。
少年被一群练气期的灵蚁在地上拖。
寻宝蚁先在他体内注射了一种毒素,以至于他现在手脚无力,只能瘫软在地,束手等死。他心中绝望:本来想到后山散心,谁知道这地方突然涌出来这么多灵蚁?
不是说这座荒山平时没人来吗?
目光中出现了一双绣花的鞋履。
鞋面绣着并蒂芙蓉,鞋尖镶嵌璨璨明珠。
再往上看,视野里出现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她生得唇红齿白,像邻家漂亮的小师妹,一双杏儿眼好奇地张着,蜂蜜色的眸子温暖而明亮,美得没有半点锋芒。
然而洛瑶南冷汗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嘴唇颤抖:“怎么、怎么是你?”
江念也奇道:“怎么是你!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
洛瑶南害怕极了,又气又怕:“谁、谁想和你有缘。”
江念也不和他置气,笑眯眯地半
8。 喊谁前辈
蹲下身,手伸进少年的衣襟。
洛瑶南大惊失色,疯狂挣扎,可惜他中了蚁毒,身上没什么力气,看上去像在欲拒还迎。他忍不住说:“你这妖女、你这魔女,你想干什么?”
他惊吓得脑中一片空白,想起魔修们可怕的采补之术,冷汗沾湿衣襟,大声道:“我师尊是九华山掌门,若你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谢清欢忍不住问:“你拜了九华山掌门为师?”
洛瑶南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少年,神情越发激动:“是啊!你这个小偷后悔了吧,现在我可是掌门的弟子!我喊掌门作师尊!”
谢清欢:“……听说,掌门每隔数日便会在山巅授课,听课便可喊他作一声师尊。当九华山掌门的徒弟,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洛瑶南被戳破,脸上一热,仍梗着脖子继续说:“总比你好,你跟着魔修混,总要被正道斩于剑下。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们不能杀我!我拜入宗门,已经结了血契,要是死了,师尊会立马知道,到时候你们走不了的!”
“哦吼吼,我好怕哦。”江念继续摸,一边说道:“小屁孩,不触动血契就杀人的方法有千千万,譬如,我让这些寻宝蚁一人咬你一口,咬掉你一块肉,等过个一天一夜你才能死翘翘,到时候我们都跑远了,你的掌门师尊拿我们有什么办法?”
洛瑶南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自己处于什么处境中,浑身僵硬。
江念摸来摸去,摸出那枚玉佩,拍拍手,准备收工。
谢清欢:“这便是师尊掉下的玉佩吗?”
江念点头,很坦然地承认:“是呀,是我的!”
洛瑶南瞪大眼睛,忍不住反驳:“胡说,这、这怎会是你的?”
江念:“哦?你说不是我的,有什么证据吗?”
洛瑶南咬了咬唇,看向玉佩,把玉佩中的那位大能当成救命的机会。刚才他触及玉佩时,听见了里面有道苍老的声音,那人自称曾是九华山长老,是为声名显赫的丹修,可惜一朝死在天劫之中,残魂留在玉佩里。
他刚与残魂达成交易,残魂帮他修炼丹药,他去搜罗各种材料蕴养残魂。
天赐的机会,天赐的宝贝,自己一定是天选之子!他兴冲冲地揣着玉佩,还没走两步路,突然就被一群蚂蚁给包围了,再后来,被送到了这个魔女的脚下。
大惊大喜大悲,短短一个时辰,他承受了太多。
洛瑶南捏拳,朝玉佩喊:“前辈、前辈你快出来啊,难道你让这个魔女在我们九华山作恶吗?前辈,你怎么不吱声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江念看着玉佩:“嗨喽?”
玉佩躺在江念的掌心,平平无奇、普普通通。
一丝灵气从中泄出,又飞快被吸了回去,它努力想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平凡的玉佩,对少年的大吵大闹充耳不闻、选择装死。
洛瑶南:“前辈,你不是说以后可以助我称霸修真界吗?你不是说我们可以一起斩妖除魔吗?前辈你怎么不说话?前辈你别装死啊!前辈我知道你在家!”
江念五指合拢,往玉佩一抓,一道半透明的人影登时被她抓出来,在空中圆溜溜荡几个圈。
洛瑶南大喜:“前辈,你终于出来了!”
那人影马上回瞪他:“你喊谁前辈呢?小子,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第9章 9。 就是玩儿
9。 就是玩儿
洛瑶南怔怔看着虚浮的人影,“可是你分明和我说……”
人影是个须发皆白圆滚滚的老者,乍望过去颇有些仙风道骨。他身上九华山道袍,道袍破烂,有劫雷燎过的痕迹。
江念:“你认识他?”
老者连忙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江念瞥眼目瞪口呆的少年,又问:“你说要和他一起称霸修真界,斩妖除魔,踏碎魔宗?”
老者瞪圆眼睛,“甚么?这是甚么话,老夫平生,闻所未闻!”
江念松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她收徒也要看眼缘的,她也不是垃圾处理站,见到谁都喊一声徒弟。
现在的小徒弟很合她的心意,主要是长得好看,和小徒弟一比较,地上的少年就哪哪都不够好了。
老者也松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差点就被这不识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拉下水了。
他一开始哄骗洛瑶南,只是想让少年把他带离这个鬼地方,两个人各取所需,实现双赢,但当他看到江念时,突然放弃了这个想法,觉得还是继续呆着这个鬼地方吧。
这地方多好,山清水秀,人烟稀少,还有鬼友作伴。
真的真的很不错。
江念:“他怎么捡到你的?又怎么说认识你?”
老者眼珠子一转,说:“我就躺在树根底下,这少年在树下读凡人的话本子,突然蹿起来说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然后到处挖泥巴,找到老夫藏身的玉佩,又说这是什么隐藏的绝世法宝。”
江念笑:“那他眼光还挺准,里面不藏着一个你吗?”
老者一拍手:“这不瞎扯吗?我只是一缕被雷快劈没了的残魂,这玉佩,也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嘿,这小子要真是有眼光,就不会对您口出不逊了。”
洛瑶南大喊:“你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老者气呼呼地走近,扬起手掌重重扇了少年脑袋一下,半透明的手掌从洛瑶南的脑瓜子上穿过。他气呼呼地说:“小子,好好修炼,平时少看话本子,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天命之子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洛瑶南挤眉弄眼,妄图让少年清醒一点。
洛瑶南似乎明白过来,闭嘴不再说话。
老者又转到江念身边,谄媚笑道:“现在的孩子就喜欢看话本,这都已经是第十七个把我栖身的玉佩捡起,说要滴血认主的笨蛋了。”
江念:“你不现身?”
老者抚摸白须,颇有仙气地说:“我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的。”
江念:“你不想让他们带你离开这里?”
老者笑:“我能走,但我就不,哎,就是玩儿~”
江念把谢清欢拉到身前,“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我徒弟你看得上吗?”
老者看见谢清欢,微微一怔,打量他半晌,才啧啧称奇:“这根骨,这天赋,我**千八百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出色的后生。”
江念:“那你看得上吗?”
老者中气十足地表示:“看得上!看得上!这要是看不上,便是老夫眼瞎了。”
谢清欢蹙眉,眉宇凝上疑色,问:“师尊,你不是说这是你几百年前掉下的玉佩吗?”
江念笑容凝固,望着他:“是呀,没错,当然是我的,不信你问他。”
老者连声附和:“是的!没错!我就是三百年前从仙君袖子里滚下去的!”
江念:“你放屁,老娘今年才十八!”
老者:……
谢清欢看了眼地上不服气的洛瑶南,攥了攥袖子,轻声说:“师尊,若这是别人的机缘,那我便不要了。”
江念脸上笑意褪下,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瞬间,谢清欢背上寒毛倒竖,本能后退一步。自遇见以来,魔尊从来都笑容和煦、款款温柔,他这才记起,眼前的女子不是什么温柔无害的邻家小师妹,而是那个和师兄统一曾经分崩离析的魔道的魔修之主。
9。 就是玩儿
翻云覆雨,逆我者亡,这才是魔尊。
老者眼珠子一转,突然扑到在谢清欢脚下,虚虚握着他的手,痛哭流涕地表示:“小仙君,你要了吧!你要了我吧!我不是你的机缘,你才是我的机缘啊!”
江念重新展眉笑起来,“你能做什么呀?”
老者:“小仙君身上是有内伤吧,老夫这就给小仙君炼丹,吃了立马就痊愈,还有什么筑基丹、显灵丹、这个丹那个丹,说句狂妄的话,只要材料足够,不管什么有名字的丹药我都能给炼出来!”
洛瑶南在一旁,眼睛都红了。
刚才老者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不过语气可没这么卑微。
那时他一派仙风道骨,把自己吹得牛逼轰轰,让洛瑶南真以为这是什么天降的机缘。没想到他眼中的大能,现在跪在别人脚下,像个丑角。
不……以为老者是大能的自己,更像是丑角。
丑角竟是我自己。
这个认知让洛瑶南心头涌上一口血,目光灼灼,低声说:“三十年河…………”
“停!”江念挥袖,打断他,对谢清欢道:“徒弟,你来念。”
谢清欢一怔:“念什么?”
江念笑笑:“就是上次你师伯念的那句话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快念!”
谢清欢张了张嘴,“三、三……”
少年攥紧袖子,苍白脸颊漫上淡淡的红,这句话很简单,不过寥寥十余字,但话梗在嘴里,不知如何才能说出。他阖眸回想了下洛瑶南和裴翦说这句话的模样。
洛瑶南说话时双眼通红,眼怀愤恨,百折不挠傲骨铮铮;
裴翦说话时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眼底无尘酷拽狂霸帅。
他们这样说的时候,谢清欢不觉得有问题,但让他自己说时,他却莫名说不出口。
少年羞得长睫簌簌,眼里水光浮动,在三道热切的目光下,艰难地一字一字挤出来:“三、三十年……”
“河东、河西……”
“三十年……”
“三十。”
他尴尬到脚趾蜷着,抓向地面,妄图扣出一个七杀宗。
不行,这句话真的念不出来,莫名羞耻。
他掀起眼眸,黑眸水光隐隐,为难地看着江念:“师尊……”
魔尊是发现他的身份吗?
魔修果然**诛心,他宁愿当场去世,舍却这具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