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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传承,更是传内不传外,传子不传女。
霍胎仙想要拜师?
难!
而且,去哪里寻找隐士?
就像二十一世纪,大家都知道博士多,但你去找一个博士生,满大街你去哪里找?
隐士既然带有一个‘隐’字,那又岂会随意被外人找到?
就算找到,又要经受多少考验?
他能挺到那个时候吗?
除了县衙,他没有选择。
“难办啊!”
霍胎仙心中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好,今日起你就是长安县衙的主簿,主掌县衙钱粮文书账房。另,在领捕快一职。”
王泰在案几前开始全速签发令牌。
这年头找个能读书识字的人难啊!
遍数整个衙门,能称得上读书识字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在这个‘知识’为大家族掌握的时代,但凡读书识字的人,都跑去做官了,谁还来做吏胥?
“来人,召集三班衙役,前来集合。”王泰又吩咐了句。
伴随着王泰一声令下,数百个身穿黑色麻衣,手中持着水火棍的衙役,以及十几个略显不同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分别立于左右两侧。
霍胎仙看着那黑压压的人影,县丞、训导、教育、巡检、典吏,等上百人各自按照体系班子站好。
在门外就是捕快,其中又分为两大阵营。
有内班外班。
外班又分壮班、皂班、快班,以及仵作、粮差。
此时俱都是恭恭敬敬的站在衙门外,一双双眼睛看着站在堂中的霍胎仙,眼神里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这些都是老子在长安县攒了二十年的家底,其中大部分都是我当年府中的护卫、管事,一个个被老子牵连,抄没家产无家可归,被收留到了县衙内,随我一起治理长安县。”王泰指着外面的众人,目光中满是唏嘘:
“全都是跟随了我二十多年的老人,都是靠得住的。”
然后又指着霍胎仙,对场中的众人道:“以后这位就是咱们长安衙门的主簿,掌管我长安衙门的文书职责。”
他也是难啊,自从落难至长安,天下大小勋贵对他俱都是避如蛇蝎,生怕和他有半分牵连。
而天下所有读书识字的人,都与大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以至于他手下都是一群大老粗,连个识文断字的知识人都没有。往来文书之事,不得不亲自上阵,整日里劳心劳力,早就厌烦。
“霍胎仙见过诸位兄台。日后大家一起共事,在一个大锅里捞饭吃,还请诸位兄台多多照应。”霍胎仙道了句。
听闻霍胎仙的话,众人俱都是齐齐回了一礼:“见过主簿大人。日后还要请主簿大人多多照应。”
场中众人俱都是躬身一礼。
“行了,见过面就都退下吧。张三李四,你们两个留下。”王泰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人群中两个捕快站住脚步,对着上方的王泰行了一礼:
“还请大人吩咐。”
张三李四正是那日被白韭迷晕的倒霉蛋。
“以后他就交给你们兄弟俩了。将咱们衙门内画士的手段,传授给他。还有,带他去领了衣服、印信。”王泰分吩咐了句。
霍胎仙随着张三李四退下,待走出大堂,张三一双开口,眼睛滴溜溜的转动:
“大人,您之前是不是来过咱们衙门?”
“你识得我?”霍胎仙似笑非笑道。
“好像是见过。”张三笑着,还要再说却被旁边的李四瞪了一眼,随机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以后咱兄弟就有劳大人照顾了。”
二人带着霍胎仙去领了衣服印信,然后来到了府衙偏殿,一座略显老旧的屋子内,屋子内光线昏昏,竖立着几座架子,架子上俱都是一部部文书。
“大人,此地就是文书重地,日后大人就在此地办公,处理这些文书、账簿。”李四对着苏东来道:
“至于说修炼画士之法,说简单倒也简单,说难也难如登天,想要讲解完,引导大人入道,还需做些准备。大人且容我兄弟明日来此为大人解惑。”
霍胎仙点点头:“也好。我今日也还有事情。”
霍胎仙在衙门内处理好诸般事宜,才走出衙门,看到了在大门外等候的小春子。
“爷,您办妥了?”小春子赶忙迎上来:“要我说,您何必来做这等贱役。您虽然舍弃了嫡子的身份,但您还是老爷的公子,在府中依旧可以过着醉生梦死锦衣玉食的生活,何必来此自折身份?”
“你不懂。”霍胎仙走上街头,留给小春子一个背影,向着远处的人群走去:
“你不必跟来了,寻个客栈暂且住下,明天在把你安排入县衙给我打帮手。”
霍胎仙不理会喋喋不休的小春子,循着记忆一路径直来到宋万全门前,看着那略显破旧的大门,登门上前去敲动。
“谁呀?”依旧是那稚嫩的女童声音。
“我。”霍胎仙道了句:“霍胎仙。前天来过你们家,你难道忘记了吗?”
大门吱呀的打开,露出一个小脑袋,红扑扑的小脸打量着霍胎仙:“我识得你。”
然后撒丫子向后院奔去:“爹,那日来的大哥哥来了。”
宋万全自屋子内走出,将小丫头抱在怀中,然后一双眼睛看向霍胎仙,不由得眼神亮了,连忙将丫头放下,快步上前握住霍胎仙的手:“孩子,你回来了。”
“见过爹。”霍胎仙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哎哎哎!好孩子。你打小锦衣玉食,只怕我家中简陋,你住不习惯。”宋万全抓着霍胎仙的手,眼神里满是热切之色:“只要你不嫌弃家中简陋就好。”
“来,我为你介绍,这是你妹妹三丫。”
宋万全抚摸着小丫头的脑袋:“快叫哥。”
“哥。”三丫脆生生的喊了声。
“见过小妹。”霍胎仙连忙回了一礼。
“狗剩子,还不快点给我滚出来。”宋万全对着屋门内喊了句。
就见一八九岁的男孩自屋子内走出,脸上还烙着红色的鞋印子,此时不情不愿的起手一礼:
“见过大哥。”
“料想你近几日就要过来,你娘去街上买肉了,准备提前招待你。”宋万全道。
霍胎仙看着父女三人,宋万全身上的衣服倒也罢了,虽然破旧碱洗的发白,却也完整。那三丫与狗剩子的衣服上,大大小小打满了补丁,赤裸着一双脚掌,上面沾满了灰尘,脸上全都是菜色,显得营养不良。
“这家人的生活很苦。”霍胎仙心中暗自道了句。
“被褥、床榻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全都给你准备新的。”宋万全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第18章 褒姒
屋子老旧,但却一尘不染。
地上泥土湿润,压得平平整整严严实实,有着翻新的痕迹。
木床破败,但却平平整整。床榻上的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窗纸重新装裱,窗框擦拭的干干净净,不染丝毫尘土。
除此外还有一个木桌,木桌上养着一盆盛开鲜花的小草。
霍胎仙看看那崭新的被褥,再看看小丫与狗剩没有鞋子布满了污垢的脚趾,目光不由得微微一阵波动。
“这屋子简陋,你多多担待一下……”宋万全看向霍胎仙,目光随着霍胎仙的眼神移动,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指。
屋子虽然简陋,但却处处用心。
旁边的小丫穿着满是补丁,大了一号的衣服,面带羡慕的看着床榻上崭新的床单被褥。
床单被褥俱都是最简单的丝麻,比不上霍胎仙之前住的锦衾,但这已经是举全家之力了。
“怎么会。屋子虽然简单,但却处处透露着家的温馨。我很喜欢,多谢爹!”霍胎仙露出笑脸:
“大房子住着丝毫没有人间的烟火气味,没有亲情的味道,更显得空旷冰冷。”
“你放心,以后爹一定会给你住上大房子,叫你过上好日子,绝不会亏待了你。”宋万全略显局促的道。
几人坐下,小丫钻入霍胎仙的怀中,眼神中满是好奇与亲近。旁边的狗剩子看着霍胎仙,目光扫过屋子,隐约中露出一抹嫉妒,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以后在衙门内当差,也会有一分工钱贴补家用。”霍胎仙笑着道:
“爹可知那王县令是什么背景?”
他先前问过自家便宜老子,但当时没来得及说,这个问题就耽搁了下来。
“据说是王族中人,因为犯了大错,所以被谪贬此地,镇守长安城。”宋万全道。
几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响,是宋万全的妻子刘氏回来,手中提着二斤鹿肉。
刘氏是个老实人,穿着打了两个补丁的衣衫,身材略显圆润,脸上满是风霜岁月的痕迹。
见到霍胎仙,略带局促,提着鹿肉站在那里,竟然说不出话。
“见过母亲。”霍胎仙连忙跪倒在地叩首一礼。
“是小鹤儿吧,早就听这老东西天天念叨你,我耳边都要起茧子了。快起来吧!”刘氏略显慌乱,连忙将霍胎仙扶起。
又是一阵寒暄,然后刘氏去了厨房准备晚饭,霍胎仙与宋万全在屋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宋万全是吃着官粮,巡守坝堤的更夫,拿着微薄的薪水,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城能养活一家人,还要全凭其捕鱼的手艺。
宋万全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最小的是三丫,其余两个丫头在早些年病死了。
不多时晚饭做好,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
晚饭是简单的粟米,还有炒好的鹿肉,以及两个野菜。
“小鹤儿,咱们的伙食和府中没得比,你多多担待。”宋万全将鹿肉放在了霍胎仙身前。
“爹,你莫要客套了。我既然进入这个家,那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吃住自然与大家一样。你这般客套,反倒显得生分,没将我当成一家人。咱们如今是一家人,自当同甘共苦。”霍胎仙看向宋万全,目光灼灼眼神中似乎有精光流转。
宋万全闻言一愣,随即大笑一声:“我是个粗人,小鹤儿说得对。”
说完话不再客套,而是端起饭碗,大口的吃了一口。
霍胎仙端起粟米,粟米粗糙确实难以下咽,但霍胎仙绝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他前世走南闯北,挖掘古画的时候,被困在机关中吃虫子,什么苦没有吃过?
端起饭碗吃了一口,然后霍胎仙夹住鹿肉,放入口中嚼嚼。不得不说,鹿肉确实鲜美,他还是第一次吃鹿肉。而且刘氏的厨艺也很不错。
霍胎仙吃了两片鹿肉,方才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那宋万全与刘氏低头吃着米饭,旁边的狗剩子夹着青菜闷头苦吃,那边的小丫盯着霍胎仙身前的鹿肉流口水,筷子微微躁动想要越过青菜,却见刘氏目光瞪向小丫,然后小丫头委屈巴拉的收回筷子,夹住了桌子上的野菜。
见此一幕,霍胎仙心中触动,伸出筷子夹住鹿肉,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放入了小丫的碗里:
“丫头,不吃肉怎么长个子?”
一边说着,又将鹿肉夹入狗剩子的碗里。狗剩子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霍胎仙一眼,目光在一刹那变得有些微妙,然后低下头快速将鹿肉塞入口中。
“小鹤,这鹿肉是你的!他们两个贫贱命,哪里有资格享受鹿肉?”刘氏开口道了句。
“娘,你也知道我以前的生活,肉食实在是吃够了,平时就想着吃一口野菜。您给我做鹿肉,却是有些浪费了。倒是小丫与狗剩,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还要多吃一点肉。”霍胎仙道了句:
“您要真将我当成一家人,就一视同仁莫要劝我,否则我在这个家怕是待不下去了。”
宋万全与刘氏一愣,果然不再说话。
晚饭虽然简单,但霍胎仙却吃的香甜,不断将鹿肉夹给小丫头与狗剩子,小丫头吃的香甜,眉开眼笑。
吃过晚饭,霍胎仙与宋万全一家坐下说话,自从霍胎仙给小丫头喂肉之后,小丫头对霍胎仙颇为痴缠,赖在其怀中不肯下来。
昏昏的灯火中,三丫在霍胎仙怀中睡去,霍胎仙恍惚间看到三丫满是泥垢的脖颈间,掉出一片晶莹。
霍胎仙随手那将那晶莹拿住,然后愣住。
这是一块玉石。
一块造型奇异,雕刻着九尾狐的玉石。
玉石的正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反面刻着两个贵族文字。借助灯火,霍胎仙轻轻念出声:褒姒。
褒姒?
霍胎仙一愣,这名字未免有些太过于耳熟。
而且看这玉佩材质,可不是宋万全一家能买得起的。
“那玉佩是三丫带来的。这丫头是我当年与小姐外出游历之时捡到的。”宋万全压低嗓子,一双眼睛看着熟睡的褒姒,似乎生怕将沉睡中的少女惊醒。
霍胎仙闻言许久不语,怀抱着满身灰尘的少女,竟然不由得呆愣在那里。
是巧合吗?
霍胎仙出神之时,旁边刘氏已经捏住狗剩的�